女王C-cup

《墙壁里的声音》文/女王C-cup 晚上要起床尿尿的不要点开哦

搬到租屋有好几个月了。租屋非常旧也非常小,一人住倒也合适,最难得是清幽怡人,最适合我常年需要调养的身子。我性喜静,少与人深交,因而搬了家也没通知什么朋友,平日少有人打扰,日子倒也过得安逸自在。

是最近才察觉到它的。

那晚正在桌前上网,回复着一条好玩的微博,忽然便听到一声长长的刮擦声,像是尖利的指甲慢慢从光滑的墙壁上刮过。
我立刻停止一切动作。
仿佛知道我在确认声源一般,尖利的指甲又慢慢从光滑的墙上刮了一次,也许是我的紧张拉长了时间感,这一次动作比上一次似乎还要再慢一些。
声音来自靠床的那堵墙。

我离开桌子,几乎是担心惊动了什么东西一般,轻手轻脚爬上了床。
声音并没有消失,它又来了一次。我的耳朵太贴近墙壁,那尖利的指甲声像是直接从耳膜上刮过去一般。听起来墙壁并不光滑如镜,指甲会在某些地方有难以察觉的停顿和音轨改变,当然要贴在墙上才听得到。

像多数年轻人遇事第一想到的就是发微博一样,我拿起手机,试图发一条自嘲自己胆小的微博,但是,妈蛋!手机竟然卡屏了!我立刻重启了它。
等到屏幕重新亮起的时候,我忽然发觉,那声音消失了。在某个我注意力转移到手机上的时刻,它悄悄的消失了。
我怔怔的坐在床头,有点怀疑刚才是幻觉。
电脑还没关,我伸直腿,准备下床回到桌前。

墙壁里忽然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我感觉暴露在空气里的每根汗毛都在一瞬竖起来了。头皮霎时就发麻了,就像小时候打架被人狠狠往天上扯着辫子一样。
我几乎是在第二个瞬间就立刻把腿缩回来,将被子拉上胸前,然后从脊椎直接往头顶窜起一阵电流,我在被子里结结实实打了个冷颤。

墙壁里传来第二声叹息。
我的肌肉开始紧绷,面部开始僵硬了。一种说不上来的绝望感深深攫住了我,可他妈的!为什么这绝望感我竟似曾相识!

我蜷起手脚,坐在床头,屋子只有我一个人住。我并没有和邻居混熟。
我握着手机,我是个唯物主义者,我不信鬼神。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我的脑子开始紧张的思索。

想了想,我打开聊天界面,开始和远方的男友说起这件事,试图恢复一点理性,可在屏幕上慌乱触键的我还是扎扎实实暴露了自己的恐惧。
男友是非常崇尚科学和理性的,他简单的回复我:也许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
我抬起身,望了望窗户,窗是开着的,而窗外,十点半已经归于寂静的小区里一片漆黑,连平日常常兴奋的小狗都没了声音。空气流动非常凝滞,无风。
我继续汇报,试图用非常客观的描述让他相信我并没有无理取闹。
他的回复又过来了:那墙里应该是上一任房客。

我把手机丢开了。然后我忽然发觉,那声音消失了。
正如指甲声一样,在某个我不注意的瞬间,它又一次悄悄的隐匿了。

我一动不动竖起耳朵,矛盾的等待着,试图捕捉墙壁里传来的任何一点异动,或者期待它再也不要出现。
直到我的肌肉由于紧绷太久让我觉得有点酸痛,才不得不稍作放松。才发现,自己背后竟然已经沁出了一层细细的汗。

声音一直没有再出现。

第二天睡到中午,外面是阴天,空气里浮着一层霾,看起来永远隔着一层脏脏的透明玻璃似的。醒来吃了点面包,觉得头昏昏沉沉的,于是烧了水,翻出抽屉里的退烧药感冒药,一把抓了吞下去,又回床上躺了。
迷迷糊糊里,听见一阵呼吸声。
听着比我的呼吸要轻,要慢。
我已经睡得迷迷糊糊了,可还是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呼吸声还在继续,轻柔、平稳,像个熟睡的婴儿。
我睁开了眼睛,天黑了,桌上的分钟正好唰的一下跳到七点,吓了我一跳。
血液在四肢里乱窜,胸腔里蓬勃的跳动着,我浑身滚烫,分外觉出空气的冰冷。房间里寂静无声,我怔怔的半撑着身子坐了一会儿。
重又跌回柔软的枕头里,我想我可能是烧出幻觉了。

待我睡到迷迷糊糊之处,那声音不知不觉又来了。它小心的应和着我的呼吸声,却始终要慢我四分之一拍。
我自小身体不好,呼吸较旁人短促,一般人像我这种频率呼吸,是要头晕的。
我静静睁开眼,一动不动听着。
墙壁里的声音没有散去,它依旧保持着轻柔平稳的呼吸,听久一会儿,偶尔还能听到一点儿含糊的咕噜声。

我的枕头离墙壁只有15公分,面朝天花板,声音就直接而深幽的抵达我的耳膜。
我陷在柔软的枕头里,仿佛失去力气,觉得空气凝滞,喉咙发紧,一动也不敢动。我转了转眼珠,确信自己还有意识。只是烧得太厉害了。眼眶非常热,转的厉害些便觉得眼珠被牵痛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又睡过去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仍旧是黑的,时钟又一次显示七点。我觉得头好像清醒点了,饥饿感也开始向我袭来。打开冰箱,发现里面还有半块面包一袋牛奶,先拆开来吃了。
有人敲门,谢天谢地,太久无人来访,我还以为被世界遗忘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抱着一只黑猫。她长发乌黑,眼睛弯弯含着笑。
“你好啊,打扰了!我是住隔壁的,不是对门哦,是你那面墙的隔壁……”
她说着话,我却觉得心口被什么撞击了一下,特别慌乱。
她的样子……我说不上来的熟悉。我不记得在哪里见过她,不是像我的朋友,也不是像哪位明星。
“……我能不能托你照顾一下我的猫,等我回来?”
“啊?哦……”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只觉得好像头又开始疼了。她眼睛弯弯的笑了下,把猫递给我,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到我的腕上,冰冰凉凉的。
她转身走了,我好像还在梦中。过了好久,楼道里的灯都灭了,我才关上门,抱着手中安静的黑猫进了房间。
我把它放在椅子上,它并没有丝毫不适应,立刻就蜷起来闭上眼睛了。

我只觉得浑身滚烫,抓了一把感冒药吞了,掀开被子又睡去了。

我很快就跌入梦境。
我在一间漆黑的屋子里,光线一点儿都透不进来,也可能是我瞎了。我在里面不断摸索。往前走五步便摸到墙,往右走四步就是柜子,往左走三步是书桌,我往后倒退,摸到柔软的被子。
我顺势坐在被子上,头还是疼的厉害。我俯身抱住被子,幽幽的香水味传来,是娇兰小黑裙。
这是我的房间。

黑暗里有轻轻的呼吸声,偶尔能听到一点咕噜。
我顺着呼吸声摸索过去,冰凉光滑的皮毛,是那只猫。它还在椅子上,似乎没有动过。
这只黑猫,还有那个奇异的少女……她的样子又在我面前闪过。
……太熟悉了。

对了,我的手机在哪儿?
我在床上摸索,一般它都在枕边的……找到了。

我按亮了屏幕。
起码证实了我没瞎。
他妈的,真是我的屋子,它怎么这么黑。开了屏幕都没有办法照亮房间,空气里好像充满了吞噬光线的怪物。

我钻进被子里,那里给我一点安全感。

忍不住打开微博。刷新一下,信号特别差,许久之后才刷完。
我的主页里居然更新了微博,发了一张照片,苍茫的天空,高高的荒草,白色的栅栏。
配着文字:我不要你的青春,给我你的余生。旧照留存。
那地方看起来如此熟悉,可我什么时候去过的,怎么不记得了。
最重要的是,我不是一直在发烧吗?什么时候发的微博,怎么也不记得了。

我再刷新一次,信号彻底没有了。
我又想到那个女孩的脸,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长长的黑发,黑发又厚重又冰凉,从肩上垂落……
脑子里好像一道闪电划过一样——
她……好像……几年前……的我……

我翻出手机里的相册,我换过手机,但是也许磁盘里还有访问网页时的缩略图。
我打开那个庞大的文件夹,该死的,手机的电量显示警告。

我手指迅速的刷过,额头又开始沁出细密的汗珠。
我上一次看自己的照片……是在几个月前……不,应该在这些照片之前……
我一刷到底,最后几张图片还未显示出来。
我的胸腔里又有什么在蓬勃的跳动着。

谢天谢地,最后几张里真的有。
是啊,几年前我就是这般模样,照片里我蹲在一片花旁,长发从肩上垂落,抬头看着镜头,表情模糊。缩略图太小,已经无法放大了。
所以她才叫我觉得熟悉。
那种熟悉的慌乱和绝望又一次攫住了我。

我知道我好像接近了真相。
我想起了她说的话,“……我是住隔壁的,不是对门哦,是你那面墙的隔壁……”

最底部的缩略图里,是我在网上找房子时访问网页留下的。

照片就是这栋屋子的外观,古朴老旧,早期的仿苏式建筑。我现在睡的床紧挨着的墙,外面覆着一片茂密的爬山虎。再旁边,是几株叶密如潮的银杏树。
我当初就是爱上了这片爬山虎,才决定搬进来的。

我似乎明白了什么,可又似乎什么都没明白。整件事好像一块巨大的镜子,它在我认识到之前就已经碎裂,然后丢给了我一片片残骸。
我的胸腔里又开始滚烫蓬勃的跳动起来,我听见自己在叫着,快醒醒,这是梦,这是梦啊。
我感觉力气一点点充满身体,我终于睁开了眼。

转过脸看了看桌上,该死的,怎么又是七点。我转过头,窗外天又黑了。

猫还在睡。它居然比我还能睡。
今天必须出门去看医生。我爬起来,太久不进食和昏睡,我简直连路都要走不动了。
终于摸索到了门前。
……可是……门呢?

在本来是门的地方,只有一堵墙。
我扭着头看了看周围,往右走四步就是柜子,往左走三步是书桌,后退是床,没错,眼前这里应该是门啊。

我忍不住开始高叫。可是声音竟一点也发不出来。
我一定是在梦里,一定是,我一定还没有醒!
我狠命的踢向墙,剧烈的疼痛让我立刻瘫软在地上。可屋子里仍旧静悄悄,没有一丝声音。

鲜血将我的斗志一瞬间降到零点。
虚弱无力和疼痛感狠狠的向我袭来。
黑猫从椅子上跳下来,伏在我身旁,开始舔舐地上的鲜血。
声音的消失,让我没有意识到,由于疼痛无法忍耐,我的五指成爪,而指甲正不断从墙上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