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C-cup

自我,爱情,婚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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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忙里偷闲重温了《欲望都市》的最后一集。

这部电视剧可能影响了无数都市女性。

它描绘了纽约市曼哈顿的四名30岁以上的女性好友寻找爱情,体验大都会人生喜怒哀乐的故事。剧中主角Carrie是一个性爱专栏的作者,她也是这部剧的叙说者,叙说着她三位好友和自己周边观察到的事情,这几位女性经常讨论他们的性经验,和他们事业与爱情的痛苦与艰难。这部剧大量呈现关于浪漫与情欲的话题,特别专注年过三十乃至四十以上女性的爱情与性。

刚接触这部电视剧的时候,我才刚踏入大学,成长在社会主义红旗下的我被深深震撼到。

“哦,还可以这么坦率地谈性吗?”

“哦,还可以有一起谈性的闺蜜好友吗?”

“哦,原来奔四的女性可以活成这个样子啊?”

这部剧对我的影响有多么深远,看看现在的我就能了解。我也开了自己的性专栏,和读者们谈性说爱,我也在关注着女性的浪漫关系和性生活。

大概也正是因为我终于做了这样一份职业,所以在电视剧完结了很久之后,我才终于感觉到,我理解了Carrie的爱情生活。

她和Mr.Big在几季的故事里分分合合,中间就算交往其他男友,Mr.Big也是Carrie的最爱,这个人仿佛是她的命门,而他却总叫她感到失望和心碎。在最终季里,她搬到巴黎与艺术家在一起,并在最后一集离开他。恰逢Mr.Big与她在巴黎偶遇,Mr.Big终于准备好了作出承诺,他们于是一起回到纽约,Carrie不但重回了旧爱,也终于回到了她的朋友们身边。

在离开艺术家的时候,她说:或许现在是我该看清楚自己的时候了。

在她和艺术家的关系里,她最缺失的东西,是她无法从这段关系里感受到自己了。

她远离了自己一直生活的纽约,离开了自己的生活圈,自己的好朋友,她形容自己在巴黎流浪,依附于这段关系,而对方却仍旧忙于自己的生活。这种状态下,她感觉到了自我的丧失,失去了自己的价值感。

她的爱情故事里,爱不是核心,自我才是。

我终于理解Carrie的时候,我正在和某一任男朋友分开。在我们的关系里,他始终太重要了,他不喜欢我愤青,所以我不在他面前谈政治,他喜欢我可爱,所以我总想逗他开心,他喜欢瘦瘦的女孩子,我竟开始为自己正常的身材感到自卑。

这个男朋友是我主动追求来的,我曾经暗恋他很久,所以那种感觉真的很微妙——我实现了一个理想,甚至可以说是一段佳话,「你喜欢的男神终于成了你男朋友」——在一段人人认为我应该很幸福的关系里,我却感觉孤独,觉得自己是一条爱情里的流浪狗。

很多感觉要在被压抑、被剥夺之后,才会逐渐变得清晰。

我终于知道自己是谁,我就是一个“我我我”的人,我根本没办法长久的无视自己,我的自我意识太强烈了。我如果感觉不到自己,就失去了价值感,我根本没办法幸福。

(你看我一段话都要出现这么多个“我”。)

其实这个部分很微妙,我始终觉得人的情感发育差异很大,对一些人可以共鸣的东西,对有一些人就根本无法理解。敏感与“作”对一些人而言可能没有分别。

在关系中的自我是不是有那么重要呢?答案真的见仁见智。对有些人而言,感觉不到自我,关系就失去了价值。对有些人而言,这种强烈的自我就是一种“作”,是过分的要求。

我也曾怀着“我要的真的太多了”这样的心态,认为是我自己的问题。直到走进一段可以自我表达的关系里,才发现自我能够舒展开来,是多么轻松愉快。

关于自我有多重要,心理学家Roy Baumeister和Michael MacKenzie是这么认为的,“自我已经成为一种基本的价值基础”,随着个人主义价值观的流行,对个人特殊的强烈信念,自我作为一种价值基础已经很难撼动,正如宗教人士常常把神的意志看做价值基础一样,他们不会问“为什么需要先考虑上帝的意志”。

关于自我的信念当然也影响了人们的亲密关系。

我之前在《李银河说婚姻终将消亡。未来哪些人还会结婚?未来的婚姻会如何变化?》这篇文中提到:

美国社会婚姻的变迁,经历了一个典型的从制度化走向个人化的过程。婚姻从提供性生活、养育后代,逐渐走向了强调个人成长、自我成就、精神陪伴,人们想要从婚姻中获取的东西在不断的变得丰富、比重也在调整,从当好一个称职的父母和伴侣,扩展到了想要获得高阶亲密和个人成长,履行社会角色例如父母丈夫妻子,这些则渐渐变得没那么重要。

后来,我又看到社会学家Paul Amato的总结,他说:“婚姻从一种符合社会需要的正式单元,变成了一种满足夫妻双方及其孩子需要的存在,最后走向了满足个人精神需要的私人约定。”

时代变了。

根据信息研究者Virginia Kidd的研究,在上个世纪50年代,人们尚且把一个人先考虑自我定义为是不爱的行为,自我抛弃才是爱的行为,而到了60年代中期开始,关于真实自我的表达却开始逐渐变多了,相比爱不爱,人们更看重婚姻是不是可以容得下真实的自己。

2014年的一项研究里,大学生被要求表达出自己期望的伴侣价值时,虽然照例有很多人提到了承诺、身体吸引力等内容,但也有许多人强调,希望在对方身边自己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我们虽然仍然渴望关系,但我们也在寻找关系与自我的兼容,当不能兼容时,后者甚至比前者更重要。

人们独立性越来越强,没有什么是必须走进婚姻才能完成的,婚姻逐渐从标配变成一种选择,人们选择什么伴侣,功能性的考虑在降低,对高阶亲密和个人精神满足的需要却越来越高。分开不再需要证明对方的过错,而只需要是累了,或者不爱了。

自我是如此的重要,以至于人们在迎来一个崭新的小麻烦。比起从前,现在人们需要更谨慎地抱怨自己的伴侣,从前的朋友会劝你,“都这样,忍忍吧”,现在你的朋友会问你,“你为什么不离开呢?”

你可能会有点尴尬。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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