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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约翰可汗姜文的醋,没地方买。
小
小约翰//约 5 分钟
在小说《三体》中,面壁者雷迪亚兹在执行了自己的计划数年后,其计划被他的破壁人看穿。雷迪亚兹的破壁人对他说了这样一句话:“您表面粗鲁内心细腻,但再往内心看,您仍然是个粗野的人”。
这句话用来评价姜文,也很合适。
姜文,干的是文人的行业,而内心其实住者一个武人。但再往骨子里观察,他仍然是个文人。
这话可能听着有点绕,但这句话是关于“姜文式电影”的终极答案。姜文的职业是导演,但他的做派完全不像一个导演,导演是顶顶文艺的职业,而胡子拉碴的姜文基本跟“文雅”这两个字绝缘。在他的电影里,他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暴力、革命的崇拜,他乐于饰演那些侠客般的牛仔式角色,枪战杀人,看的过瘾。
所以说,干着文职工作的姜文,内心住着一个武将。
但是姜文的本质依旧是文人。
文人的终极的特点是什么?
清高、自傲,对自己的思想和理念有着高度自信,对于现实则颇有些不屑。
影视圈的一号文人,是姜文。歌手界的一号文人,是汪峰。汪半壁之所以名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跟他自己的沉默有很大的关系,他不太在乎外人对他的看法,傲气与姜文如出一辙。
姜文的电影,无论外界评价如何,他都不会对自己电影的质量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就算被骂的最狠的《一步之遥》,在收获了无数骂声之后,末了姜文撂下一句:“以后再也不干这种包饺子喂猪的事儿了”。
所以,评价姜文电影的“好”与“坏”,对于他自己是一件无所谓的事情。人家拍电影的第一条件是自己觉得好看,至于你们觉得好不好看,随意。他那些晦涩的隐喻和需要极高素养才能看的懂的彩蛋,只是拍给自己看的,至于观众能不能看懂,完全随缘。
姜文之所以挨骂,是因为他太随意了,太自我了,他从不向市场和观众妥协。他在每一部电影里都加满了自己的个人观点和艺术偏好,始终是用艺术电影的心来拍商业电影。
虽然骂冯小刚的人比骂姜文的人多很多,但是仔细研究一下,骂冯氏电影的人远没有骂姜文电影的人多。原因是什么呢?因为冯小刚特别分的清什么是商业电影什么是艺术电影,和怎么把自己的个人爱好插入到商业电影中去。
冯小刚的巅峰之作,我认为是2001年拍的《大腕》,这部片距今已经近二十年,但是其在中国喜剧中的地位依然非常重要。《大腕》虽然是喜剧,但是其笑点是很高级的,属于那种看了之后仔细一想,然后会心一笑的类型。电影里也充斥着各种文化梗,是冯小刚个人兴趣的体现。这种喜剧与现在的开心麻花式喜剧是截然不同的,开心麻花的喜剧电影也很搞笑,但是出了电影院之后,什么都留不下。
《大腕》有其特殊的时代背景,2001年的时候,中国能进的起电影院看电影的人少之又少,就像03年之前的网民一样,素质高着呢,那个时候的观众看的懂《大腕》,所以这部片子能成功。
后来经济发展了,票房上涨了,观众多了,可平均水平也下来了,这个时候的冯小刚电影的门槛也开始迅速下降,他开始拍《非诚勿扰》,开始拍《唐山大地震》,也许不够好,但总之不会让人骂做“装逼”,骂冯小刚电影是因为他拍烂片,是能力和发挥问题。骂姜文是因为他拍出来的电影大伙看不懂,是态度问题。
后来等冯小刚名也够了,钱也够了的时候。他开始追求自我了,开始拍艺术电影了。于是他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拍了《1942》,结果赔的稀里哗啦。冯导觉得自己很愧疚,为了让那些投资商们找补找补,他转过头来拍了个商业到不能再商业的《私人订制》,虽然这是个烂片,但是这部片很赚钱。冯导对自己这种为理想买单拍烂片的行为也感到无可奈何,于是他在电影里总是重复一句话:“成全别人,恶心自己”。
该艺术的时候艺术,该商业的时候商业,这是冯小刚的成功之处。所以虽然冯小刚这些年各种新闻缠身,但只要是他拍的电影,大家还都是买账的。
《邪不胜正》的首映式结束后,那些影评人出来之后面对镜头,都说不出话来,含蓄了半天说出一句:“这是一部很姜文的电影”。
《邪不胜正》这部电影,没有什么可分析的,毕竟你也不是目标受众。
姜文在电影里毫不掩饰的表达了对老北京的怀念,自己对老北京上流生活的追思。曹雪芹的房子洪武爷的画,姜文无时无刻的表达着:这些东西和我是一体的。
那是一种来自大院子弟的骄傲,是一种“红色江山是我老子打下来的骄傲”。姜文在满清旗人身上,在辛亥元勋身上找到了与自己的共同点,所以他在《一步之遥》里演了说满语的清朝贵族,在《邪不胜正》里演了手眼通天的辛亥元勋。说到底一句话跟你们这群老百姓不一样。
但是既然这部电影被评价为“很姜文的电影”,那么仅仅有“大院遗风”是不够的,毕竟姜文的每部片都这样。《邪不胜正》里充斥着太多的姜文的个人观点和艺术偏好。无论是嘲讽蒋介石:“你会把心里话写在日记里吗?”“写出来的能叫心里话吗?”“下贱!”,还是对影评人的嘲讽“评价你的电影就一定要看过吗?”,都是姜文自己的心里话,只不过他没写在日记上而是拍在了电影中。很难想象这些想法是在电影开拍之后才诞生的,这些想法一定已经由来已久,《邪不压正》只不过是一个容器而已。
说白了,用电影里姜文自己的话说:“我就是为了这瓶醋,包的这盘饺子”。
这是真的有可能的,很多文人都这样。茅盾文学奖至今已历三十余年,如果要评选让人印象最深刻的几个书名的话,《穆斯林的葬礼》一定名列其中。虽然这本书写的实在是名不副实,完全配不上茅盾文学奖,但不得不承认它的书名起的一看就让人有了解的欲望。有意思的是,作者霍达在前言中说,自己从来都是先想书名再写内容,《穆斯林的葬礼》这个书名是早就想好的,内容是后来编的。这就是典型的“为了这瓶醋包的饺子”。
所以,看姜文的电影,别纠结剧情合理不合理,故事科学不科学。人家想表达的就是这瓶醋,你又何必纠结饺子是什么馅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