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生青年陈老师的咸盐和碎雨

陈老湿的卤煮城市和野生动物

当卤煮端上来的时候,我觉得除了店里伙计那不怎么高兴的态度让我觉得这家店可能有点正宗?碗里的东西确实没能带来什么惊喜。作为一个在南横街吃小肠陈长大的人,自带这一种不管什么原因我觉得不好吃的卤煮都不正宗的优越感,不过确实没什么可优越的毕竟小肠陈已经找不回了。

我是喜欢吃肺头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雾霾的原因让我吃着就觉得这肺味道不对,我猜想着是不是猪在生命过程中非主动性的往自己肺里加了太多那种叫PM2.5的佐料?不由得回忆起和一位少年在南横街一家连个招牌都没有的只有两张桌子的小店里就着牛栏山骂一骂替天行道路上绊脚石那顿的卤煮是我时间上距离现在最近吃到的好吃卤煮,不过那家店也早在各种大兴土木的进程中消失了,老板挺和善感觉是个好人不知道现在去哪里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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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赶紧微信问问那位少年现在哪的卤煮还好吃,他回我说廊房二条,看了前两个字吓我一跳,想吃个卤煮都得跑到廊坊去了?这传统美食不能比豹猫狗獾这样的小型兽类逃的还远吧?带上二条我再仔细一看,廊房二条,就在前门那儿,美食看来没有离开我们还就活在城市中心,我们最需要它的地方,而很多小动物如今也如卤煮一般坚守在我们的城市中,这是我今天想讲的故事。

家门口胡同下雨过后的水坑里就能有小鱼这事儿我印象深刻,圆明园的某个建筑残骸的水坑里也见过小鱼,虽然现在这些都大概不会再重现了,但只是在公园的湖里,还生活着一些鱼,青鳉离岸边最近,由于个体很小没什么竞争力所以只能活动在最浅的水边,加上它们贴水面活动,是最容易观察到的鱼了,它们大概会吃掉很多蚊子的幼虫,也等待着水面上有任何机会,然后温和的捕食,如果浮游藻类没有那么多,稍微深一点的区域就可以看到背鳍上有黑点的鳑鲏,火鳞片的名字让它们显得超凡脱俗,但也只有发情的雄性才能拥有惊艳的婚姻色,园林景观种岸边喜欢用石头,石壁上贴着虾虎鱼,最很大看起来就很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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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陵吻虾虎,用了张罗昊的图,@大头蛇的避风塘

北京的原生鱼远比我随手描述的精彩和多样,即便只是在城市的水域中也是如此,护城河有些断像个水不干净的大鱼缸,有没有鱼都不让人喜欢,但即便这样冬天居然还能有小PT来享用没冻结的水域。最近很迷恋耳萝卜螺,它的两个触角,也不知道是不是叫触角,很宽很大,看来不光马来螺有大象的鼻子,萝卜螺还有大象的耳朵,草虾和大眼虾是最常见的两种虾,以前鱼缸里还养过长相科幻的恐龙虾,它们长得很像三叶虫那类生物,听说以前在亚运村的水稻田里就有很多,但看起来我们现在拥有的不是寂静的春天而是没有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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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虾,来源见水印

夏天的画面应该是傍晚暖光的路灯下围着一圈下象棋的大爷大哥,伴随着的有电线杆子下那几棵狗尾巴草丛中的蛐蛐叫唤,享用路灯光亮的还有吸引而来的蛾子,和为蛾子而来的壁虎,每个电线杆子上两只起那种。现在城市中的壁虎在大部分的区域里苟延残喘和不为人知,上次见到是在三元桥旁半米高的路灯的柱子上,它们依然为了光亮而来,不过可能太多的容他们躲藏的缝隙已经不在了。

这两年夏天的雨夜都能在家门口的地铁高架桥下的集水坑中听到北方狭口蛙唱歌,它们大概是北京最不令人熟知的蛙,但它们的叫声真的不输黑斑蛙的洪亮。金线蛙在北京的几个地方遇到过,听说以前很多,但现在确实少多了。不知道多大的时候去樱桃沟发现了一种神奇的小蛤蟆,后来在学校的图书馆里的一本北京野生动物的书里发现它们叫东方铃蟾,同时还知道了它们来自老学者放养的规划种群,印象中后来我几乎每年都去樱桃沟看看它们,也只不过就是看看而已,人到了就行了那种。而那本书里提到的雨蛙,已经不知道是不是连传说都不能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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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狭口蛙的蝌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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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狭口蛙

小学同学给过我一条他爸从菜市口的过街天桥下捡的白条锦蛇,但我确实是过了一段时间才从网上搞明白他叫白条锦蛇,我记得它头上的花纹像个骷髅,蜜汁喜爱,但我不是那种成天要拿着它的那种小孩,在昌平和门头沟见过很多乌梢蛇,而好看的赤练蛇和玉斑锦蛇都被压死在马路上了。但我更喜欢的蜥蜴大概是我都上了小学好几年级才被我才陶然亭遇到,后来宣武科技馆的麻蜥在暑假的时候被我搬回了家照顾,当时我在没有认要求的情况下每天记录它们的情况,而且还是图文并茂那种,这样看起来我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就没什么意外的了,感谢蚊滋滋老师让我把蜥蜴搬回家,那是我的第一个笼舍,以现在我的标准来看,仍然是非常好的环境,能完爆很多爱好者和国内的动物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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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西拍到的麻蜥

"我以为万寿路的杨树冬天不会掉叶子"。是我听到过的对乌鸦最真诚的赞美。在翠湖环志的时候,每到下午4,5点钟就会有一群灰喜鹊来我们房子旁边吃果子,至今我看到纪录片中黑猩猩集结后的移动都会让我想起那群灰喜鹊。在我给一只山鹛环志的时候,没有被捕的它相好一只在不远处的灌丛中焦急大叫,知道我完成环志放飞山鹛,它俩迅速找到彼此,叫声变得那么温柔,这不是沈石溪,这个是真事,毫无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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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夜晚城市的乌鸦

就算在城市中心,天坛公园虽然已经找不到了我小时候的长耳鸮,但一阵飞沙走石的恍惚之间,一只刚离开地面的斑鸠被柏树上俯冲下来的一只雀鹰按在地面上,背景是一位来健身的大妈惊恐的神情。而我其实是来看松鼠的,除了北松鼠,还有远道而来的赤腹松鼠,它们来自贸易,却在北京安家落户,这大概不是什么好事,但事情总在发生着,类似的还有家门口的八哥,冬天也不会离开。

虽然燕子和雨燕冬天不会出现,但从来不用怀疑它们是否会在春天回来,每天出门至少经过3个家燕的巢才能走出小区,到办公室之前,在九棵树地铁站大门口还有一窝家燕,桥缝里的是雨燕,办公室楼下菜市场卖烧饼的店门前也有家燕的巢,不过那个菜市场已经在今年秋天拆了,那时小燕子已经出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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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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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铁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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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饼店的,人家还给做了个接粪便的挡板

刺猬和黄鼠狼挟大仙之名安居于城市之中,可能没有哪个小区没有刺猬或者黄鼠狼,人们也从对大仙的尊敬中找到了和它们相处的方式,垃圾桶或者流浪猫的食物,也成为这些野生的城市原住民在这个时代的生活方式。在不远的香山,那个白天游客往来的著名景点,夜晚还有貉子狗獾这样的小型兽类悄悄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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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刺猬,墙都好看

野生动物距离我们仍不遥远也还远远没有说完,但今天的卤煮只给这么多,野生动物在城市的夹缝中求生存,这夹缝不只是我们留下多少的森林或者湿地,更重要的我以为是城市的人类在态度上能留给野生动物们多少空间,很多例子似乎在向我们证实,从现实栖息地角度上看即便夹缝,野生动物也尝试着去适应,而人心中留给野生动物的如果只有夹缝,那真的很难有什么动物可以逾越。

和我一起吃卤煮的少年经营着自己的寿司店,有时间的时候还总关心着上一个时代的城市规划和建筑,从他那里听到的是梁思成这样的名字,也听了一些科幻的设想,大概从自然之友的成立中我们也能得到一些启示,大概最重要的一点是我们以后终会还有机会一起吃卤煮。

下次的故事我想说说另外一位我们熟悉的城市居民绿头鸭和超级英雄的故事,巧的是吃引发这篇推送的这顿不好吃的卤煮之前,我看的电影是《海王》。真没绿头鸭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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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逼



野生青年陈老师的咸盐和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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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超级英雄的时候

必须有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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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大仙,就是这么神出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