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个体谈福利，都是耍流氓

我看最近壕多人都讲述了自己对动物园的思考，我觉得特别好。我没有什么别致的思考，但是我觉得我可以分享一下我去日本逛动物园和水族馆的见闻。去的不多，看的也不全明白，慢慢积累吧。

当然他们不是最好的，我觉得就没有最好的，只有通往更好的路上。

在正文之前我觉得有几点是必须说明的：

1、虽然题目叫“哪呵儿好”，但是肯定不都是夸的。看什么什么好我觉得要不是没认真看，要不就是在梦里。说到梦，跟你们分享一下我的：如何展示一只（华北的）狗獾。

2、说起日本……有很多其他的话题，比如我觉得捕鲸是有问题的，猫头鹰咖啡馆非常有问题，但是这跟我想说的没关系。我看微博上有的博主一夸日本动物园底下就一定有人说他们捕鲸，这逻辑简直让人目瞪狗呆。一个捕鲸、开猫头鹰咖啡馆的国家能不能养好动物呢？如果这样一个国家都能养好了，那不捕鲸不开猫头鹰咖啡馆的国家还养不好，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3、我是非专业爱好者——比非专业还不专业，我压根就不是爱好者（我是一个读书公众号！）= =更不混圈，但这没什么，我看到的世界比我更重要。

4、如果有任何错误、问题或者说的不清楚的地方，还请及时指出。感谢！

那就开始吧。一篇肯定说不清楚，我努着说，您费神听。

第一篇的主题是：提高动物福利，是关注每个个体的福利。

我倒是也想一上来就像模像样的说说日本动物园的丰容，但是我发现说不出来。我去上野就逛了不到4个小时、去多摩时间长点——从开园1小时逛到闭园——但也是在同一天之内。

我们都知道丰容是有“项目库”和“执行表”这种东西的，这东西什么时候出现、出现在什么地方，以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里之后带来了什么，是很难一两眼就能看出来的——我是说，作为游客。

我今儿去看架子上放一纸箱子，我能说这就是丰容么？我明儿又去看了，箱子还在，这是丰容么？我去了一礼拜，箱子在那儿放了一礼拜，是丰容么？——我不知道，你说。

说去一回就能看见的。

去多摩的亚洲象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训练墙和展板。

墙是熟悉墙，但是这个讲解展板是真的细致。包括训练的原因、内容、手段、结果，训练墙的每一部分是干嘛的……当然这个展板内容不属于今天推送要说的。在这个展板旁边，还有一个小牌子，告诉游客：如果象不在象舍中，那就是正在进行训练。

我一看，象不在。那我这是能赶上修脚了？等了几分钟，发现有好几个工作人员顺着象舍后的小路走到了另一边，那边还有个大箱子。我也赶紧跟着走过去。

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围着这个箱子做准备工作。

左侧男训练员和另外一位未入镜女训练员是上手训练工作的。最右侧的欧美人应该是专门机构的工作人员，来指导多摩训练工作的，旁边是他的翻译。

在这个大箱子前，也有一个展板。

展板的左边是多摩这三只亚洲象的简单介绍，包括名字、性别、生日和特点、名字来源等内容。后两只一起在这个活动场活动，而最老的公象阿努拉（音译）需要去麋鹿广场入口的监视器才能看到。

右侧就介绍了这两个大箱子的作用。

简单来说——

多摩动物园新建的亚洲象展区将在2020年完工，到时候需要将这几只象运送至新的活动场，这个结实的大箱子，就是为了那时候准备的运输箱。

大象虽然看起来身强力大，其实是心思很细腻的动物。搬运中需要大象习惯在狭窄的箱子里、并且能承受在搬运过程中有可能出现的噪音（比如有别的东西碰到箱子）。为了能够顺利搬家，在新场馆还没有建设好的时候，就预先给大象进行训练。训练员会用脚踢、用棒子砸箱子，但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训练，而不是对大象的虐待。如果大象做得好，还会得到小奖励。

超棒诶！

然后我就站在多摩动物园亚洲象运动场前，看完了两只象完整的行为训练。

训练由以下几部分组成。

大家都准备好之后，由女训练员从右侧通道绕回内舍，打开大门，男训练员在训练箱外侧叫象的名字、喊“过来”，直到它进入训练箱中。

女训练员关闭象舍门之后回到训练箱旁，用棒子击打箱壁发出声音。同时男训练员进行一些动作的训练，如抬腿放在小窗口上（小窗口被挡住了）绑住固定用的链子。

之后女训练员会用棍子——这个应该怎么描述，类似于“关箱门”，使这个箱子成为一个近似密闭的空间。男训练员继续他的训练内容。

过程中没有听到哨声或笛声，但是有类似“做的真棒”的表扬。在给食物作为奖励（具体是什么没看清）的时候，是男训练员先扔到自己脚下，在用脚推到箱内，象用鼻子捡起来吃。

在这些动作基本完成后，训练员、指导人员和翻译会有一个简单的总结。当然因为环境音比较大，周围还有游客的声音，所以不太听的清楚具体说了什么，不过通过他们的动作可以看出来。

最后，女训练员绕到象舍，打开门，叫象的名字、喊“过来”直到它回到内舍中。

第一只小公象的训练就结束了。

我原本以为就到这里了，但是直到我看着第二只小母象的训练，我才渐渐发现：它们是不一样的！

小母象从一开始跑出笼舍、进入训练箱的过程就比小公象要费劲一些，有点步履蹒跚又很犹豫的样子。进入箱子以后，也常常晃头、甚至想要退出箱子。在这个过程中，训练员多次停下来，告诉它“不可以哦”，并且走到箱子前方使用目标棒让它回到指定位置。

因此小母象的训练时间，比小公象要长很多。而在最后的总结当中，指导人员也表示小母象依然存在问题（我终于听见了一句话），还比划了一下它左右晃的样子。总结的时间也比小公象长，并且他们之间的交流明显更多。

两只象的训练都结束以后，它们重新回到了活动场。

我离开了亚洲象展区。

故事到这里应该结束了么？显然不。

前面提到了，有两只象在活动场里，还有一只大公象需要通过“麋鹿广场入口处的监视器”才能看到。那是哪里？它为什么在那儿？

带着这样的疑问，我继续去看了别的动物（喂）。

然后我绕到了新的亚洲象舍，看到了围挡上这样一块展板。

大公象阿努拉，已经先一步住进了新的象舍中！（具体入住时间是2017年10月25日，来源：TOKYO ZOO NET）

那么为什么新象舍预计2020年才完工，却先让一只大象搬进去呢？原因有三，我觉得是从设施、个体、自然史三个角度说的。

第一，2020年是整个展区完工的时间，现在核心区已经建好了。（这里我个人有一个问题，展板和官网上只提了室内的部分，那室外的活动场呢？）

第二，这只象生于1953年，是全日本圈养大象中最年老的一只了，让它在还健康的时候先搬进新家，并且能多“享受”一段时间。

第三，野外成年公象多半是独自生活的，让它先搬家也相当于回到了“野外模式”当中。

下面三个配图分别是使用取食器、横卧着休息的样子以及正在进行修脚训练。

饲养这样一种细腻和敏感的动物，饲养员必须比它还敏感——都不一定能养好。但如果不这样，八成是完蛋草了。

除了多摩这三只亚洲象以外，我本来还想说一个上野的猴子，但是突然发现没照相（着急赶着去看舞台剧来的XD），所以简单说一下吧。

上野有一排猴子的笼舍，大概八九个，我认识的不认识的好多种，中间有一个——因为没照相所以不记得具体是哪种——笼儿外边挂了一个小牌子，写着“午休时间：xx点-xx点，期间不展出，敬请谅解”。

我一看，嚯！这谁啊？这么特殊？怎么还能跟别猴儿不一样？夺麻烦啊？这饲养员本来早上一放晚上一收的，人还没午休呢猴儿来了一个……（被打死

上学的时候老师老说，制定计划的时候一定细，得层层递进，要不就是空话，完不成。

比如你说“我今年要多看书”，就跟没说一样；但是要接着说“一共看100本”，再往细了分分“每个月看5本小说、3本社科、2本散文”这就越来越容易完成了。

提高动物福利不是口号，想起来了喊一喊、有领导检查摆一摆、有网友关注拍一拍。只有当每一只动物都过上了适合它自己个儿的生活，那才能说，动物福利，刚刚开了一个头——

在看大象行为训练的时候，我非常感动，觉得自己看到了十分了不起的画面。但是我看到了动物园的良心了么？

仔细想想，其实并没有。他们所做的和我看到的，统统叫做“日常工作”。

只有在一个大部分人都没良心的世界里，那些仅仅完成了本职工作（甚至只是一部分）的人，才会被称赞为——呵，良心！

现在是不是都流行彩蛋，那我务必也来一个。

2018年快要跨年的时候，我有幸跟一个牛逼的人共进了晚餐。但是由于席间话多的人比较多，我都没有机会跟他说上几句表达我的仰慕之情。这已经成了我18年最后悔的一件事儿。

牛逼的人话不多，就等着憋个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