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湿认为小鷉才是这个城市最拉风的下潜机器

半个月前，我从山西回到北京，本以为那次不会上山所以只穿了一件白色的冲锋衣，但上了几次山之后再返回北京的时候，我的白色已经成了灰色，冬天比较干燥，不脏，只是穿过植物的时候，它们会把自己身上的灰尘传给你，这远没有雾霾恐怖，但事实上我也不惧怕雾霾，打小儿练的好么，上次去成都严肃的少女拿出一口罩说我们成都雾霾可严重了，我拒绝了口罩并在她知道的情况下再次告知我是北京来的，是闹呢么？北京人民的自豪感也就在这种时候油然而生一下了，而且赢在了起跑线上。

半个北京最脏的崽

到了北京在西局下车，正是中午，最近的食物是汉堡王，它垃圾的样子正适合野外归来的人，不过山西基地远没有那么可怜，吃香的喝辣的没到但也还是很能令人满足的了，事实上我们基地吃面条的频率经统计比我家还低呢。。。

汉堡王里面有几位刚刚相遇的小朋友，他们大声的呼喊我猜想一定是因为饥饿而争先恐后地在表达着对投喂的吸引，他们的妈妈们去前台觅食了，我觉得在场的人都期待着快点出餐，用吃的堵住嘴，这个描述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有依据的。一个趴在桌上睡觉的大哥起身离去，大概他觉得这已经不是他的净土了，两伙中年人出现了，其中一伙带着一个安静的小女孩，我不知道他们是怎样的关系，只知道中年女士在向另两位中年人用赞美的方式介绍小女孩，听起来就像是在兜售商品，并且我一厢情愿的以为小女孩现在很无奈，只不过现在可能还不知道怎么表达，也可能很久很久的时间以后依然不知道怎么表达。

图片来自网络

我总乐于观察周围，这本身就是一件有意思和没意思的事情，但是我该走了，穿着我的满身灰尘，乘坐地铁十号线从西局去往三元桥，成为环绕半个北京最拉风的脏。在城市中我不会穿冲锋衣，除了野外的往返路上，从山西和顺的华北最荒野到北京地铁，变化远比我穿不穿冲锋衣和登山鞋来得大，所以我决定提前两站下车，去农展馆看看鸭子。

农展馆，后边内湖

农展馆是我也不知道干嘛的一个馆，它院里后面有个湖，湖里有鸭子，绿头鸭、鸳鸯、小P鷉什么的。包里掏出顺路带着的望远镜，站在湖边看鸭子让脏衣服都黯然失色了。农展馆很有意思，循环播放着广播讲述不应该野生动物和原因，水边也有牌子说明不能投喂野生动物的原因，这很酷，感觉是这个世界需要的内容。

为什么不能投喂野生动物

岸上有那么几位拍鸟的人，也随走随来，也有跟我打听这个那个鸭子在不在的，看起来不管相机还是望远镜，只要你拿着就是有共同语言的人了，这好像让很多不相关的人组成了一个新的群落，共同相信着一件类似的事情，应该能比邻居是谁从来没见过要强，因为我看实验室动物房的科学鼠一般都不知道旁边那个盒子里面住的谁。广场舞可能也有着类似的作用，但我也真没明白他们相信的是什么，城市的生态环境也在改变着城市人的生态。

鸳鸯是最爱干净的，它们好像是到了什么约定的时刻就开始集体洗澡，纷纷抖动身体、拍打翅膀还要数度沉入水中，我没去确认是否每一只都参与了洗澡大会，看起来大部分都没闲着，洗过澡的大部分就会去冰上晒着，过一段时间又会组团吃东西，芦苇掩护着大部分的个体，麻雀也集中在芦苇上，其中夹杂着燕雀，斑鸠走在冰面上觅食，喜鹊在冰冻的危险边缘试探，找到合适的位置就开始洗澡，它们在冰上走起来也是一走一滑的，这竟然令我有些庆幸，没想到喜鹊也有今天。

中间水翻滚的地方是鸳鸯最喜欢洗澡的区域，流动的水看起来它们更喜欢，就像是和顺的小河到里的鸳鸯

小P鷉才是城市里最拉风的下潜机器，其实那天我看了两个小时的小P鷉，当它们潜水之前会让羽毛变得紧实，看起来就像是身体被压扁变小了，或者说就像是黄缘闭壳龟变成地龟了，然后胸一抬脖子一伸头一扎就消失了，等过一会浮出水面的时候刚开始还是地龟，大概一秒钟就完成了充气，实际上我理解是调整了羽毛的排列角度让身体膨胀了起来。这下水之前的压缩就像是潜水艇排气，下水的之后减小浮力才能更加来去自如。

没有什么比看到如此完美运转的过程更酷的了。

小鷉

我没有张瑜老师那么深入的观察，但也在他的引导下对小P鷉充满兴趣，在水面上能看到它们追逐着飞在水面的虫子，我才留意到原来在三九天里，也是有昆虫的，只不过离我比较远，水下的小P鷉我没有观察，只知道它们浮出水面时而就会叼着小鱼小虾，我的望远镜不够清楚，要不可能能通过小P鷉给水里的生物做个调查，但想想这也不对，小P鷉的捕食因该还是有局限性的，虽然这里捕鱼吃的只有小P鷉，但在更自然的水域，小P鷉要和很多吃鱼的鸟类栖息在一个水域，活动区域和对食物的选择上肯定有所分化，它们都应该有自己的菜才对，不过即便不是自己的，只要能吃下去，菜就是菜，这里没有别人吃还少了竞争，小鷉也一定不会错过的。

被人投喂的鹪鹩

但这就又有了个问题，只有小鷉它肯定有它只的理由，也许这湖里的水生生物在量或种类上也就只够小鷉的。像这种封闭水域水里的鱼要是种类有限恐怕也就很难有自然扩散而来了，像未名湖那样的重引入可能是有效的方式，当然这绝不能是放生那样胡来的，这需要科学工作为基础，但这湖里真的需要更多种类的这里本该有的鱼吗？现有的这些不好吗？

不够好，因为为了我们的生存，答案终究会回到生物多样性需要被保护，有个老师曾经告诉我们，什么是荒野？荒野就是生物多样性。它不只是我衣服上带着的来自华北豹的灰尘。

城市中最拉风的下潜机器

那天离开农展馆，我想如果家门口至少能有这么个能看到最拉风的下潜机器的地方才能说明这地方值当一住，那什么叫家门口呢？可能就是骑车能到达的地方吧，我打开一辆共享单车，路过宇宙中心之一的亮马桥，一会就回到了家。

离开农展馆

今天下午，我在簋街等车，白天的簋街是安静祥和的地方，路两边是国槐，灰喜鹊成群结队吃着它们的果实，路边的大爷笑声像闲人马大姐的BGM，往西过了交道口不进南锣鼓巷直走能到吸着那尘烟的钟鼓楼，我上了往东的635路公交车，过了东直门接着往东两站地顶到头就是农展馆。

野生青年陈老师的咸盐和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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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甚至觉得应该有个名叫寻找离你家最近的小鷉的活动，我家最近的小鷉在去年柳芳城铁站边上这条河里，但是今年什么也没有了，走在河边我看到了下面这样的牌子，我们的河里不能有这个不能有那个，说的都很对，但为什么这样的内容里从没提过这样的地方应该有什么呢？比如淤泥，水草，小鱼，水鸟。

这就是现在的河道，什么都没有，完全符合要求。这就是今天的彩蛋，一个问题，两张图。

彩蛋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