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这个时代最无法避免的焦虑之一
赵薇导演的《听见她说》上映了,第一集《魔镜》讨论的是女孩内心的“外貌焦虑”,但看这个题材应该许多人都会感到深刻的共鸣,“是啊,我也总觉得自己到处都是缺点,我也总是很自卑”,然而弹幕的世界是另一个样子:
滑动查看更多
网友热评说到:上线时还只是半成品,由屏幕前的观众们完成了最后的制作。外貌焦虑从哪里来?就从这样狭窄的审美与苛刻的评论里来。
一个女孩这样表达了自己的外貌焦虑:
对外貌不满意,和外貌焦虑是非常不同的,后者会带来严重的心理后果。
外貌焦虑,属于Body dysmorphic disorder躯体变形障碍,简称BDD,指的是:你对自己的外表持低评价,这种低的评价不会很快消失,而是会在生活中持续产生影响,你会认为自己很丑,即使别人都否定,你也还是会这么认为,通常你会有十分不满意的部位,并且相信别人也关注这个部位,关注的原因就是它很丑。
外貌焦虑的人在临床上还有这些表现:
会长时间盯着镜中自己的形象;
反复将自己与他人进行比较;
用大量化妆品遮盖自己;
在无必要时考虑整形手术。
BDD通常会与进食障碍高度合并,此外它还常常带来社交恐惧、抑郁。
稍加对照你可能会发现,相当多人已经属于或至少满足绝大部分BDD的要素。
这种焦虑怎么一步步发生的?
每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逐渐发展自己的身份认同,这个过程是无意识的,你会在无数的类别中不断细化你的身份“我是女孩”“我是异性恋”“我是胖子”,等等。在主动认同的过程中,还会承受一种社会的角色期望,女孩可能要承受的是“要好看”“要温柔”“要懂事”等等社会期望,社会期望也很容易被人们内化,成为对自己的要求,这是因为这种期望常常与我们已经主动认同的一些身份绑在一起——比如性别,“女孩子就该这样”。
当一个女孩所认同的形象是“年轻、瘦、漂亮、脸小”,即使当她满足这个标准的时候,她也将时刻为不能满足的时刻焦虑。
当不能满足的时刻到来了,会发生什么?
会失去安全感。人们已经将认同感与那些苛刻的标准绑定了,对自我感知的一部分就建立在了那个标准之上,越是认同某种标准,也就越是容易在那个标准受到冲击的时候感到自我的动摇。特别强调“天才”身份的,意识到自己不是最优秀的,很容易瞬间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特别强调美女身份的,意识到自己不是大美女,也容易立刻认为自己非常丑陋。当然,大部分人在建立“自我”这个概念的时候,都会吸纳许多内容进去,比如性别、性取向、学历、偏好、厌恶、个人的经历等等。
而在今天这个时代,外表是一个显性的影响因子,我们从研究和个人经验中都了解到,美貌是一种真实的资源,好看的人比普通人获得更多的薪水,大部分领域都更容易获得机会。
人们如果没有在自我价值这个层面认同美貌是权力,也可能会从实用主义的角度认同美貌的价值,从而想拥有美貌。我们对外貌的关注都过度了。
上面的理由还是关于我们自己如何看待外貌的,而接下来的理由就属于我们要面临的评论世界了。
为什么人们总是那么苛刻呢?难道不能意识到对面是一个有血有肉会痛的人吗?
很遗憾。很多时候人们确实不把对面当做是人。科技的发展使人们可以瞬间链接到每个人,但它的后果之一是人们的人性化在递减,屏幕中的人被客体化,他/她如果仅有文字,你不会把他/她看做人,他/她如果有了照片和视频,你也因为你们之间不是一对一的交互,而把他/她物化。有研究者提出,人们减少情感参与,是因为他们想要在信息过剩的世界里变得更有效率。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将他人非人化,不以公平的待遇对待,比如给负面评价、故意轻慢、羞辱,故意无视等,是为了增强自身的权力感,自己比对方更高一等,从而提升自尊。
这些理由听起来很让人气愤,但实际上它是一个悲剧,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人们在糟糕的对待别人,将敌意投射到他人身上时,实际上也给自己内心种下了偏执的影子——他们相信别人也会这样对自己,这个世界就是不安全的。短暂的提升自尊之后,那些对别人恶意的评价也会被他们内化,成为自己的牢笼。
我们可以怎么做?
1.停止对他人的负面评价——这不是圣母,是为了你自己,如果你没明白怎么回事,请阅读上一小节。
2.警惕所有对身体的评价,不仅是那些负面的,就连“你好美”之类的称赞也需要注意。当你把“美”认同为自我的一部分,这增加了你未来失去和破碎时的焦虑感。不要太迷恋那些我们无能为力的品质,要把自尊,或说自我价值感建立在我们可以为之努力的内在的品质上,这样自尊将更稳固。
3.你内心的批评家不会因为你读了我的文章就放过你的,它会有无数“客观”的评价等着你,不要太在意,慢慢地与它搏斗,撑不住时就回想上一条,你要把自尊建立在更可靠的基石上。
4.尝试不听从那些标准,不化妆、不穿高跟鞋、不塑形、不美容,你可以因为更有必要的理由去做这些事,而不是因为焦虑。你可能会感觉更自由。而且带着放松的心态看习惯了之后你会发现,其实没那么糟糕,你的外表还可以。
5.找到支持你的人,可以是你的家人朋友,也可以是和你走过同样的路但最后修复了的人。远离那些驱使着你不断自我贬低的人。
6.尝试一些心理工具,可以是咨询师,也可以是团体课,或者其他心理学的小技巧,给自己建立一个能够不断获得心理能量的安全的场域。
来这里,让我听到你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