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鲸鱼

一部分她是我 一部分我是她

“这是一段害怕被叫走的字”


    我最近在工作,大体形容一下就是一份随时等着被叫走的工作。只要那声音一来,我就要“砰”的一下起身离开那个角落,我给自己营造出来的角落。我甚至像个起立机器。
julia发来一段文字,关于近期发生的事情。我最近一直陪她说话,在发出每一条消息以后我都害怕她不会回复我,直到她发来那段文字。我才感到安心一些,我坐下来喝一口水。我没法完全体会julia的心情,就像我不能钻进她的身体把大脑治愈好一样。我总是想着一些做不到的事情,可笑。
    此刻我正在读书,读到正在讲疗愈抑郁症的地方。书里列出了一些活下去的理由,我整理下来发给她。我恨自己晚了一些才读到这里。
    我跟她说:“人们都是敏感的,我们只是更加敏感,这不好不坏。我比一些人更恨自己,也比一些人更爱自己。我只是把一些情绪放大来了。你感受痛苦,你甚至已经感受过了。第一次痛苦的时候你非常痛苦,第一百次的时候也许不会了。”其实我没跟她说,但她读到这里,就是我说了。
    然后我告诉她得坚强,我很少说这话。我从没说过。
    “你妈妈很坚强。”
    “嗯,她比我想象的要平静。”
    “你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她的亲人在近期离开了,你帮她也是帮自己。”
    “我明白。”
    “所以你要坚强,你得拉自己。当然不光是你自己,我也在拉你。”
    “我感受到了,我想好。我会变好的。”
    我们老是对彼此说这样的话:“会好起来的。” 我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会好起来的吧。
    我并不喜欢说这句话,有时候我想用“滚吧”来替代它。我也并不是想,或并不是能治愈身边的每一个人的。我甚至想逃离,我根本不想听那些抱怨话。我也想抱怨,我根本不关心别人的生活,因为我认真思考了以后也提不出任何有价值的建议和帮助,徒增烦恼。我是自私的,不完全是。我想,或我觉得我能治愈julia,至少我正在这么做。因为我觉得我身上有一部分她,二分之一,三分之一,三分之二什么的。她身上或许也有我。
    我不知道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想法。可能从我们每天在一起,这种现象发生在从教学楼走到食堂的那段路上。或者数学课的最后一排,体育课的曲棍球比赛中,或者美术课拿颜料的那层架子里。那时候我们形影不离,无论是任何一道门我们都是一起走出来的,你要是磨磨叽叽的,我就拉你一把。
    这会儿你摸着黑从黑暗里走了出来,悲伤和平静参杂在一起。我该夸赞你的,我也确实那么做了。相信我,所有的情绪都有可能反过来被放大。就像我们坐在快艇上看着海浪大叫的快乐一样,我们是快乐的。它也可能被反过来。
    她先是把那段字发给了我,问我她该不该发出去。然后说想念我的字,令她安心。但我写这些一定不是因为她这句话。虽然此刻她没有完全好起来,但我保证,她会一直被治愈。
    其实第一段文字不该有的,我不想描述自己的情绪。此时我应该是客观和理智的,两个人里总要有一个理智的。我很清楚现在我该胜任此事,所以我不该描述我的情绪,所以你们也不要尝试理解任何我的情绪。如果julia的家人或我的家人会点开来阅读,我得让他们接收到,我会一直陪着她。
   把这篇文字发给她后,她回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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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能明白吗,我的存在比我本来多了一点意义。然后她跟我说,很多年后她要在我们的大房子里养一条狗。
    昨天晚上睡觉前我跟她说:
“我想你开心,想我开心。想我们能一样开心。爱你。”
    这句话我真的说了,不是只写在日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