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叔的书房

【让学】让子弹飞里的真正赢家!颠覆剧情:一个致命女人和她的逆袭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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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学第二讲,从帽子讲起。

张麻子的帽子是纯白的,一尘不染。

老四、老五、老七的帽子是淡黄色草帽,近乎白色、没有装饰。

而老三的帽子是淡黄色草帽,近乎白色,却有一道黑白红相间的条纹。

师爷的帽子已不是草帽,且帽身同样装饰了一道黑红相间的条纹,并且,红色的部分比老三的更大。

老二这次没有出现,但出城到青石岭之前,张麻子把老二带到六子墓前,老二的帽子,和老三的一样,也是淡黄色草帽,中间也有条纹,只不过,老二的条纹是黑白相间、且白色在中间、占据三分之二的面积。

帽子是思想,思想决定立场。

镜头语言就是透过他们的帽子,道明他们的立场。

老四、老五、老七戴的淡黄色草帽,表明他们仨并没有叛变,但思想与大哥有异,草帽草帽,落草为寇,刀口舔血当麻匪、不是为给穷人发钱、是为给自己挣钱。

老三帽身的红色条纹,即表明老三已经叛变,老三叛变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毕竟,这小子最后离开了鹅城、去了浦东,但老三叛变,要比我们想象得早得多,他在刚进鹅城时就叛变了,上一讲提到的监视张麻子、泄露“恩人”的,即是老三,但是,老三叛变,却不是倒向黄四郎!

老三怎么叛变的?叛变向谁?待会儿说,先说帽子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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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戴的不是草帽,是布帽,而布帽子是官僚的标配,帽身的红色条纹,比老三的更大,说明师爷“叛变” 得更直接。其实也称不上叛变,知识分子本就是依附性的群体。说白了,师爷此时是倒向黄四郎的。

老二的帽子是条纹的,但却不是红色条纹,而是黑色条纹,也就是说老二明面儿上是叛变的,但实际上,是“地下党”,他的心还是跟着张麻子的。

判断一个人的帽子,得看这个人的裤子,换言之,判断一个人的立场,不是听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老二身死,即是忠心铁证,如果老二叛变了,那他就不会被假麻子杀掉。老三单干,即是叛变铁证,如果老三没叛变,那他就不会撬走张麻子的队伍、另起炉灶。

镜头语言也反反复复地在暗示:

比如麻匪劫车,兄弟站位上,老二是和张麻子站在一条船上的。

比如老三绑票,头上戴的是九筒,暗示老三想自己当九筒。

再比如张麻子找内鬼时,注意,表面上是麻匪相声专场,实际上,是张麻子找内鬼的“于无声处”,而追问的不是谁强暴了大胸女、而是谁跟黄四郎眉来眼去——

老二说趴在桌上的应该是他老公,不是暗示他是G,而是暗示他接触了黄四郎集团、是为了搞黄四郎的、而不会对糖衣炮弹动心。

老三说万事不求人,则否认了他接触黄四郎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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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清了张麻子集团的内部关系,再来听听送六子的时候,弟兄们话中深意——

老四、老五,都是只能打仗的粗人,不懂权力斗争,谁得势跟谁,没啥可说的。

老七说:“二哥喝醉了,让带话”,二哥怎么会喝醉呢?自己兄弟的葬礼,自己还提前喝酒放死了的兄弟鸽子?拜托!这又不是加缪的局外人。

这牵扯出一个问题:二哥为什么不来小六子的葬礼?

没感情吗?肯定不是,师爷说六子坏话的时候,老二是要崩了他的。

我换个问法吧:小六子怎么去吃了孙守义的凉粉?黄四郎怎么就能确保小六子会去吃凉粉?

冰面下的冰山滚烫,明面下的暗线刺眼。于无声处,才有惊雷。

请注意,在去讲茶大堂的时候,张麻子只带了师爷,但在拦截胡万时,却突然冒出来了老三。老三干啥的?是来送凉粉外卖的吗?老三外卖送啥都快?

说白了,把小六子骗去吃凉粉的,就是老三,老二是不是同谋不敢说、但一定知情。这里还得插一句,黄四郎三步棋:请客、斩首、收下当狗。

请客:鸿门宴,斩首:夜袭县衙,那收下当狗是什么?

这次请千爷来翻译翻译——“逼死小六子、杀鸡取卵(夜袭县衙拿回钻石)……”也就是说,黄老爷的第一步棋,就是收下当狗,就是逼小六子。他不是要杀人,而是要诛心。

黄老爷想用凉粉告诉张麻子:鹅城没有公平;你要公平,那你,就是不公平。张麻子解不了“一碗粉还是两碗粉”这个被诬陷的难题,也就认清了鹅城的权力格局,也就顺从了黄老爷。Image

黄四郎没想逼死小六子,所以师爷跟黄四郎说“鸿门宴”时,黄四郎回应是:鸿门宴?

但是黄老爷没想到:为了公平,小六子是愿意死的!

这步“收下当狗”的棋,老二、老三就是棋子,不论有心无意,老二、老三是间接害死小六子的人。小六子死后,老三想杀了胡万灭口、并极力把嫌疑转向师爷,其实,都是在掩饰自己是内鬼的事实。

而老二说“喝醉了”,就是说自己“一时糊涂”,没脸来见小六子。

而接下来老三跟小六子说的话,都是掩饰,请记住:记在日记里的不是真话,说给死人听的也不是真话——

老三先是摘掉自己与老二的责任,接着把锅往师爷甩,这句“命都不拼还算麻匪吗”,很戏谑!老三多惜命啊!但他却想着麻匪集团和地主集团拼命,为什么?还得让自行车蹬一会儿。

师爷没什么遮掩的,他从不拼命,他只想挣钱。黄四郎在结果上杀人不用刀了,但黄四郎想的不是杀人,是诛心。

诛心什么意思?简单说,精神上杀人,拿去这人精神上珍视的东西,比如杀了张麻子珍视的公平,再比如夺去黄四郎珍视的钱。

说白了,杀人诛心是师爷说给张麻子听的,翻译出来就是:不杀黄四郎、挣黄四郎的钱,这才是诛黄四郎的心,所以,在师爷看来,挣了钱、就是给小六子报仇了。犬儒主义的活教材,知识分子的软弱性。什么杀人诛心?不过是掩饰自己的贪心和私欲罢了。

可是,张麻子已经下定决心了,他要的不是黄四郎的钱、也不是黄四郎的权,他要的是鹅城没有黄四郎。没有黄四郎,就有了公平,有了公平,才是真得给六子报仇。没了公平,就算把北洋军阀全歼咯,那六子的仇,也没报,小六子们,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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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上帝视角,我们会看得更真切——

张麻子的敌人不止是黄四郎,团队内部也危机四伏,老三叛变、师爷叛变、老四老五老七路线不统一。只有老二,坚定站在麻子这边,在花姐处当地下党。没有老二的无间道,张麻子怎么知道师爷勾搭黄四郎、老三叛变等等信息?

没有老二,张麻子就是个盲人、就是个孤家寡人、就是个被闭目塞听的老大。

在张麻子团队的权力结构中,老大、老二、老三相互制衡,老三笼络老四老五、想当老大,老二挺着老大,老大拉拢老二、提防老三,这才是张麻子团队的三角权力格局。

老二在,老大才在。老二没了,张麻子这个老大,也就成了摆设。

所以,老二身死后,老三可以拐走其他弟兄,张麻子创业团队就地解散。

那么,老三究竟叛变到谁那儿了呢?

三秒钟,让弹幕飞一会儿。

3、2、1——

答案揭晓:老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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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确地说:由老三、花姐、老二(卧底)攒起的新的创业团队——

黄四郎集团的背叛者与张麻子集团的背叛者合为一体,匪成了官,官还是匪,明白吗?

让子弹飞中,黄四郎输了,张麻子也输了,真正的赢家,是这个背叛者联盟。

但背叛者联盟的老大,不是老三,而是,花姐。

现在,是时候说说bicycle的事儿了。

表面上看,花姐她人畜无害,又萌又呆,仗色疏财,还很可爱,把老三迷得死去活来,让麻子也爱慕难耐;

但实际上,她一面青楼大头牌,一面革命小凤仙儿,既是四郎安插的眼线,又是麻子新收的女学员,牡丹花下迷倒登徒子一片,华容道上扑倒黄四郎盗版,张黄斗法时她收拢老三,麻子功成时她抢班夺权。

她,才是让子弹飞的真正赢家,男人世界里的致命女人。

肉的bicycle,不止是一辆自行车,还是权力格局的具象化。怕你不知道,还专门让鹅城恶霸黄老爷,点出这层隐喻。

三个人,一辆车——上一次出现这种组合是在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让子弹飞的开场时——夫人、马县长、汤师爷吃着火锅、唱着歌的时候。

也就是说,花姐、老二、老三,则是复刻夫人、县长、师爷老三角的权力格局,花姐是“夫人”、老二是“县长”、老三是“师爷”。这也就有了结尾时老三说:“我要代二哥娶她。”其实,是“师爷”篡权、扶正。

早在进城时,电影就预示了三人结伙,也暗示了麻子对花姐的动心。

现在,咱们把冰面下的冰山打捞上来:

老二、老三进城后,即去了青楼,结识了花姐,而花姐是黄四郎集团的人,并且和黄四郎关系非比寻常,由鉴定替身那场戏可知:花姐和四郎,不止是有关系,而且是有关系。

老二、老三成了花姐安插在张麻子身边的眼线,老二也成了张麻子安插在黄四郎集团的眼线,花姐也主动透露黄四郎集团内幕给老二,又成了双面的眼线。

他们是她的眼线,他是他的眼线,她是他的眼线,她又是他的眼线,明白吗?

不明白也没关系。重要的不是“炸谁”,重要的是“炸在哪儿”,换言之,重要的不是做了眼线,重要的是为什么做眼线。

老三叛变,为什么投靠的不是得势的黄四郎,而是他和花姐组织起来的背叛者联盟?

因为颠覆现有的权力格局,才是眼线们的共同诉求。

唯有颠覆现有的权力格局,这些不掌握权柄的人,才可能拿到权柄。权力的游戏中,小指头已经翻译过了:

混乱是阶梯。

放眼望,鹅城尽是三角制衡的权力格局:

一个:马邦德、汤师爷、夫人,二个:马邦德、张麻子、夫人,三个:张麻子、老二、老三,四个:花姐、老二、老三,五个:黄四郎、胡万、武智冲,六个:黄四郎、马邦德、张麻子……

当我们从某个创业团队的三角权力格局抽离,放到更高的历史视域里,我们会看到,鹅城已经形成了三足鼎立的权力格局——外来势力张麻子集团、本地势力黄四郎集团、背叛者联盟花姐集团。

而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这才是真正的权力斗争。

张麻子集团与黄四郎集团明争暗斗,花姐集团伺机夺权,这事儿,张麻子知道,黄四郎也知道,但他们都不试图消灭背叛者、反而是拉拢背叛者,他们要利用次要矛盾、解决主要矛盾。

玩权力的游戏,得按权力的玩法来。不是人主宰了权力,而是权力的逻辑主宰了人。

权力不是简单的二元对立,也不是简单的三角格局,权力是三角连着三角、三角中嵌套三角的无限循环。抽象的权力本身,我指权力这一文明概念,也是凭借这种结构性的稳定,成为人类建构秩序的最佳选择。明白吗?

不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而是有江湖的地方才有人。不是“炸谁”的问题,是“炸在哪儿”的问题。再说白一些,不是人创造了权力秩序,而是权力秩序规训了人。

明白吗?

帽子里有乾坤,一个帽子,就是权力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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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还只是开始。下面我要说的,看似是明线,实质是暗线,不过是暗线的人物,取了个明线的名字罢了。

现在,请大家跟我参观鹅城八大胡同、西南第二东莞、青楼中的行业标杆、妓女中的劳动模范——花姐经理的艳阳楼。

上一次姜文在电影里展现惊天地泣鬼神的画功,还是在太阳照常升起里,执笔作画的是摇滚圈画圣崔健。老崔画的圆圈和星星,都是有隐喻的,星星不必说,圆圈是什么?是什么?提到圆,我总会想起一首歌:“有一位老人,在我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

这之后,老三又说了浦东,还不明白?

再之后,花姐说骑上准倒,不是在说自行车,而是在说自行车象征的权力列车。这话,是说给老二听的。这是极高明的话。此时花姐是跟老二摊牌了。

这里又要岔开一嘴,为什么张麻子把老二派出去青石岭接应?

张麻子的“说到做到”,是把黄四郎连根拔掉,而让老二出城去青石岭接应,重点不是接应,而是出城。

老二地下党的身份已经暴露。而暴露身份的卧底,要么死,要么重新站队。老二如果站在花姐一侧,那张麻子集团彻底分裂,但老二仍选择站在麻子一侧,那黄四郎集团和花姐、老三,都得要他死。

要保护老二,就要让他远离这个是非局。

张麻子赢了召他回来,可保住张麻子集团,张麻子输了,老二就是张麻子集团的有生力量。

蹬自行车的时候,花姐心知,自己的创业集团已经分化,而黄四郎的突然袭击,则是威逼花姐集团站队黄四郎集团。

黄四郎上来让花姐接客,等于宣布花姐是我的人,但老二说,我们先来的,其实在争取花姐。

花姐也是个装糊涂的高手,装傻卖萌、心计演出,其实是在极力撇开自己与这团权力漩涡的关系,并竭力证明自己对黄四郎集团的忠心。

但显然黄老爷没那么傻,于是黄老爷说:“英雄救美?”

英雄即老二老三,美即花姐,暗指背叛者们互相绑定,但花姐却说:“就算他们是英雄,我也不是美人,就算我是美人,他们也不是英雄。”

言下之意是:我跟他们不是一条心。

黄老爷突然间商业大笑,我就想问:好笑吗?不好笑对吧?这笑像什么?是不是很像火锅宴上夫人的商业大笑?像,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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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花姐献上了盒子。

一句“客人永远是上帝”,让黄老爷微妙地一笑。什么意思?意思就是:他们永远是客人,您才是上帝。

而打开盒子的黄老爷,留下一句:“这就不是英雄救美了,而是美救英雄,您啊,快成小凤仙了。”

小凤仙是蔡锷将军的青楼红颜,而蔡锷是反对袁世凯称帝、发动护国起义的一代名将。

花姐是小风仙儿,谁是蔡锷?老二、老三,还是张麻子?不急解答,弹幕耍耍、耍耍。

先问一个问题:盒子里究竟是什么?竟能让黄四郎放下警戒?

筹码,能让黄四郎信任花姐的筹码。!

我上一讲说过筹码,筹码什么意义?

那这筹码是什么?钱?钱能打发得了鹅城首富?

筹码,就是老二。这也就解释了,听命黄四郎的假麻子,怎么能伏杀了老二,老二已被花姐卖了。

筹码的具体展现形式是怎样的?我不知道,可能是一个二筒,也可能是两个硬币,或者是一张纸,上书五个大字:老二是卧底

但怎么展现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姐拿回了黄四郎的信任,并且黄四郎逢场作戏,把花姐出卖老二的戏,演成了美救英雄的双簧戏。

黄四郎嘴里,花姐不是要成小凤仙儿,而是要演小凤仙儿,黄四郎是在授意花姐当“黄四郎集团的老二”,去张麻子集团卧底,而花姐的“蔡锷”正是松坡将军的手枪队长张麻子。

换言之,花姐卖了老二,黄四郎唱了一出周瑜出打黄盖,把花姐做卧底送入张麻子集团。

这就有了其后花姐提出麻匪集团入伙申请书的桥段。

但黄四郎怎么也没料到:花姐啊花姐,是个致命女人,她才不要做小凤仙,她要做武则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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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拿枪指着自己,一手拿枪指着张麻子,花姐就这样再次出现在张麻子面前。

这么这样拿枪什么意思?有人说这是批评与自我批评,一定不是,这不是作风,这是信仰。

对外的枪,打压迫者,对己的枪,打心中的压迫欲。这是消灭压迫,共同生产到信仰,明白吗?

但花姐这信仰,是老三教的,被教出来的,那能是信仰吗?被教出来的觉醒,是觉醒吗?被教出来的只是口号、只是旗帜、只是信仰工具。或者说,只是旗帜性的信仰,而非实质性的信仰。

明面上,花姐要入张麻子的伙,但实际上,张麻子知道:有诈。

花姐打着信仰的旗号,要入张麻子的队伍,明面上都是主义,底子里都是生意。

把主义的伪装戳破,说说底子的生意:

拿着枪指着自己的意思,是我死了、老三会因此自危,转投黄四郎集团,我的死是你的成本。

拿着枪指着张麻子的意思,我能决定你的生死,因为在黄四郎那儿,我是他的人,我不死是你的机会。

张麻子此时也明白,自己已经是被半胁迫状态了。

张麻子怎么选?要花姐,还是不要花姐?

接受花姐入伙,且不说花姐是不是诈降,只要花姐进了队伍,那张麻子便多了一份失权的风险。

我再挑明了说,老二离开,花姐入伙,老四、老五只会打仗,那么玩心眼儿的权力场,便是张麻子、老三、花姐,这就是新的三角格局,老三和花姐一条心,要夺了张麻子的权,那就只是时间问题。

按照惯例,又有人会说:过度解读过度解读,哪有老三喊花姐来篡权,老三那是爱花姐。哦?是吗?不妨来看这个细节:

为什么张麻子叫老三“三哥”,而不是老三。三哥,和老三,不同在哪儿?麻子喊老三三哥,那麻子就不是大哥了,老三才是大哥!要知道,当时老七可还没告密,也就说明张麻子早知道一切了。

接下来表面上是张麻子跟花姐的言语较量,但实质上,是花姐抓住了张麻子的软肋,占据了主动。

张麻子的软肋是什么?信仰。张麻子的主义,是张麻子的铠甲,也是张麻子的软肋。

花姐反复诉诸信仰,以打动张麻子。

我翻译翻译:

拿枪指着我,就是你为什么入我的伙,而不入黄四郎的伙。花姐的“你是好人”,即是你有主义、有民心。

但张麻子还是不信,接着爆发了张麻子集团内部罕见的分歧,而这番话,也呼应了最开始关于帽子的隐喻。

张麻子那句“一个土匪和一个恶霸,多简单的事儿,让你们弄的乱七八糟”,就是在斥责团队内部忘记初心,初心是打倒地主阶级、还人民以公平,但团队成员纷纷变节、打起对黄四郎集团“彼可取而代之”的算盘。

不得不说,花姐,是最懂张麻子的人,花姐又一次抓住张麻子的软肋,说了这一句:“想发银子,听他们笑。”

诉诸初心、诉诸理想、诉诸信仰,为穷人说话、替贫苦人谋福利、把公平还给人民,这话,是说到了张麻子的心坎儿上。

张麻子信了吗?在我看来,半信半疑。

先说半信:在让子弹飞最后,老七找到张麻子问张麻子“是不是喜欢花姐”,张麻子回:是有这么回事儿。

这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这是革命者对后继者的期待。

因此,张麻子说:“你就是了”,信仰了,就是同志了。

从现实层面而言,在弟兄们都质疑自己路线时,一个拥护自己路线的人,别管是信仰之坚还是权宜之计,明面上,张麻子都得接纳。

再说半疑:

张麻子让花姐留在鹅城,花姐当即拒绝,但老三出来圆场,也揭示出老三与花姐的联盟关系,而张麻子交给她的任务,是看管决定战局输赢的核心变量——

黄四郎的替身。

且,张麻子说不知道替身是不是假的,这是一句假话,张麻子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是替身?还需要花姐检测?这是疑。

可张麻子明知不可全信,可还以完全信任待之。张麻子把自己的输赢,押在了花姐身上,赌什么?两个币,还是三个连?

不,他不是赌,他是交上他的筹码——张麻子在张麻子集团的主导权。

替身给了花姐,花姐就是决定输赢的关键变量。花姐把替身交给黄四郎,张麻子必输,花姐把替身留给张麻子,张麻子才可能赢。

张麻子让渡给了花姐他的权力,潜台词是:张麻子开出了比黄四郎更高的价码。

只有黄四郎死了,既有权力格局才能被颠覆,张麻子集团才能上市,而花姐才有机会拿到董事长的位置。

张麻子,几乎是把权柄送给了老三和花姐。

对张麻子来说,钱不是个事儿,权力也不是个事儿,功成不必在我,只要“没有黄四郎”,只要花姐走自己的路线,那么打赢黄四郎的胜利果实给谁吃,他并不在乎。

然而,询问一个致命女人“why women kill”,是糊涂的。这一次,张麻子也犯了致命的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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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七来告诉张麻子花姐的真实意图时,张麻子脸上,是错愕,是失落,是不甘,是叹息。

花姐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她不仅要可能的胜利,而且要绝对的安全。

所以,她出卖了老二,换得了黄四郎的免死金牌。

所以,她绑票替身,观望张黄战局,直至张麻子兵临城下,推翻黄四郎的鹅城革命胜利在望,她才带替身现身,抢夺革命成果。

所以,她笼络老三,在功成之后,夺去了张麻子集团的权柄,带着张麻子的同志,去了浦东。

张麻子直至最后才明白:花姐,从来不信他的主义,她连要走,都不跟他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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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知道这一切,再来看看这段悲情的送别。

“不轻松”意味着,他们要追求的是轻松,是享受。他们选择了违背张麻子的路线。

铁汉张麻子,眼睛里泛出泪花。

张麻子以为花姐会以己志为志向、以公平为理想、以主义为信仰,也因此,他让渡了权柄,只愿其路线可以继续,鹅城今后,别再有黄四郎。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可燎原之后,又将燃尽,那么传灯在我,复燃在你。

然而,张麻子终究所托非人。花姐仍是权力逻辑的局中人。

他问花姐:

“你不是要当麻匪,到处发钱吗?”

这一问,张麻子内心深处、不可承受之重已坍塌。他知道花姐的答案。

当他与花姐身份互换,孤注一掷地一手拿枪指着自己、一手拿枪指着花姐时,他已经是一个“失败者”了。 

张麻子只能孤身回望,回望那群还未品尝权力滋味时,矢志不渝的同志们,回望在推翻黄四郎路上那些厮杀、奋斗与呼喊。

然而,枪口对外易,枪口对己,却至难;打江山易,不坐江山,却至难;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却至难。

张麻子只能怅寥阔,留下一句“这样拿枪更好看”,目送老战友踏上权力富贵的列车。

这是革命者对战友的送别、也是战友对理想的送别、也是我们对革命者的送别。 

老三、老四、老五,踏车而去,而老七,不见踪影。老六死了,老七也消失了,那么,那支队伍,也就彻底散了。

 张麻子一人策马,太阳拉长了理想主义者孤独的背影,远方的乌托邦若隐若现,但那些离去的人,再不愿多看一眼。

长歌当哭,英雄迟暮,危楼还望,叹此意、今古几人曾会。

暮年的张麻子,仰望苍穹,鹰击长空,恰同学少年。

六朝何事, 只成门户私计。

终于,他策马扬鞭,一场不存在于中国历史的革命,呼之欲出!

人道夕阳山外山,我道太阳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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