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民的活佛转世制度,为什么却废除不了?
人类那么多政教合一制度,比如中世纪的基督教神权、前现代的伊斯兰神权、民俗化的中国太平天国神权、马克思化的伊朗伊斯兰神权……但没有哪一个像藏地活佛转世制度,这么玄!
其他政教合一,只能打一局,但活佛转世制度,可以无限循环。
“活佛转世”,佛教各教派都有这教义,但为什么唯独藏传佛教,可以把它政治落地?
甚至还有一套标准流程:
一现世活佛圆寂,二转世到转世灵童,三喇嘛寻到灵童,四灵童学佛成人成为新的活佛,五新活佛圆寂、转到新的转世灵童, 这样一世一世轮回。
奇特的活佛转世制度,到底怎么诞生?它又经过怎样的演绎?
硬核,但不迎合,思想,而非立场。
大家日安,我是元日安,今天我们开启藏传佛教的第一期:活佛转世制度。
我还是得特别说明:佛法高深,我的修为,完全不足以讲佛,我是从宗教学来讲宗教,咱就别辩经了。
活佛转世的故事啊,我们得回到活佛“诞生之前”。
那时的西藏,还没有佛教,主宰青藏高原的,是巫术盛行、矇昧原始的苯教。
但藏传佛教的一切神学密码,又都来自这个最原始的宗教——苯教。
一、苯教的命根
苯教由辛饶米沃切创立,是泛神论萨满教的变种。由于藏人生活在青藏高原,生存艰难、天意叵测,藏人对萨满教做了非理性的神秘主义改造,巫术色彩极其浓重。
苯教符号,叫“雍仲恰辛”,长这样—— “卍”,跟佛教万符号转向相反,我个人很怀疑希特勒是抄了 “雍仲恰辛”……
尽管原始矇昧,但没有苯教,还真就不可能有藏传佛教。
我们得特别说一下苯教的3个教义,正是这3个教义,改造出了藏传佛教:
第二、拉乃不灭;
在苯教教义里,人由三部分构成:身体、灵魂和“拉乃”。拉乃是人最根本的存在,只要拉乃不灭,人死后灵魂即可转生。
拉乃是什么?很难解释,汉语里通常翻译是命根,但是啊,我老师觉得翻译得不准,更准确的是“梵”。就是印度教的“梵”,而“拉乃不灭”,其实就是“梵的永世轮回”的另一个版本。藏传佛教的“轮回”,源头就在这个拉乃。
第二、天神化身;
苯教把世界分为三界:地下,是下界,百鬼之地,地上,是人界,天上,是神界。
苯教教义里呢,上界天神,会在人界化身,吐蕃王朝藏王的称呼“赞普”,赞的意思是天神,普的意思是儿子,赞普就由神化身。
苯教甚至还讲了“赞普”是怎么下凡的:
赞普是通过一根“攀天光绳”,爬下来的,这根光绳,一直停在赞普头顶,只是普通人看不见。
藏传佛教的“灌顶”,源头就在这儿。而藏传佛教的“活佛”,源头其实,也在这儿。
“活佛”这个词,其实藏语里没有的,这是汉语的翻译。这个词对应在藏语里是“朱古”(sprul-sku),意思就是“化身”。
第三、重鬼崇巫。
苯教最基本的两个元素:
一是“鬼”;二是“苯”,苯教的“苯”,其实就是藏语里的“巫”。
由于有下界的鬼,侵扰人界,人们就需要“苯”,也就是巫师,来沟通人鬼,什么驱鬼啊、跳神啊、咒法啊、仪轨啊。
藏传佛教浓重的巫术色彩,就从这儿来,但这只是“苯教”对佛教的表面影响,深层的影响,还在于【神权】。
“鬼”的存在,制造人们的恐惧,也给了苯们、巫师们权威;而把藏王包装成“赞普”(神子),说白了,就是政教合一。
苯,实质上跟后来的喇嘛一样,就是藏地的教士阶层,藏地的神权政治,源头就在这儿。
我们对比来看苯教和藏传佛教:
拉乃不灭,卡上了“轮回转世”;天神化身,卡上了“活佛化身”;重鬼崇巫,则卡上了“藏地神权”。
正是这3个藏地基因,生出了“活佛转世制度”。
但是,把这些苯教基因,吸收入佛教,还差一位宗教大师。
直到公元750年前后,藏地才迎来这位宗教大师,藏传佛教的大门,也由此开启。
这位佛法的启钥人,是一位西天竺的高僧——莲华生大士。
二、佛教的入藏
公元7世纪中叶,吐蕃赞普松赞干布,先后迎娶尼泊尔赤尊公主和大唐文成公主,两位公主的嫁妆,就是佛教的经书法器。
在两位老婆的弘法下,松赞干布皈依了佛教。
之后,松赞干布,建大昭寺、小昭寺,派遣大臣吞弥·桑布扎等16人,到印度学习梵文和佛法。
佛教初步传入西藏。
到了公元8世纪中叶,藏王赤松德赞迎请了寂护大师入藏,建立了吐蕃第一座佛寺——桑耶寺,7位藏人剃度出家,在佛教史上被称为“七觉士”。
不过,虽然藏地顶层崇佛,但民间,却还是信苯教、排斥佛教。
藏地生存艰难、天意叵测,泛神论泛滥,迷狂、神通、灵智主义的苯教,群众基础巨大。
直到公元750年(前后),莲华生大士由印度入藏,佛教才真正在藏地打开局面——。
莲花生大士个怛特罗派的大乘佛教,这个教派专门修习各种神通,炼金术、魔药、法咒,没有不会的。
怛特罗派还有一个名字:密宗。
在来到吐蕃后,莲花生大士,示现了各种神通,彻底折服了苯教信众,用佛教的魔法、打败了苯教的魔法。
之后,苯教的3大元素:命根不灭、天神化身、重鬼崇巫,被莲华生大士吸收进佛教,由此开创了西藏密宗。
藏传佛教就此诞生,并开始在藏地狂飙。
藏传佛教从一开始,就是苯教化的大乘佛教。因此,藏传佛教的显教,充斥着神秘主义和仪式主义,转经筒、祈祷幡、念珠、念咒等,全是经由机械化仪式,得到一种神秘救赎,显教信徒根本不学佛法。
如果撇去信仰滤镜,这些“修行”,与萨满教时期的跳神打鼓念咒,没有本质区别。
显教搞“天神化身”,比苯教孩夸张——
雪域藏地被说成是观世音菩萨的教化之地,类似于犹太教的“应许之地”——
而藏王“赞普”们,也加了“神衔”——
松赞干布被说成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赤松德赞为文殊菩萨的化身,赤热巴巾为金刚手菩萨的化身。
赤裸裸的君权神授,政教合一,已经修正得佛陀都不认识了。这是藏传佛教愚昧的一面,但是,这是显教,还有密宗。
藏传佛教的密宗,非常高深、非常玄妙,连马克斯·韦伯都说:藏密是知识分子宗教。
我在之前有讲过歪曲密宗的“采牲教”,很多人在评论密宗“邪教”,可王菲、李连杰笃信的藏密,真是“邪教”吗?
我们就留到下一期,再来好好讲讲。
“活佛转世”,佛教各教派都有这教义,但为什么唯独藏传佛教,可以把它政治落地?
甚至还有一套标准流程:
一现世活佛圆寂,二转世到转世灵童,三喇嘛寻到灵童,四灵童学佛成人成为新的活佛,五新活佛圆寂、转到新的转世灵童, 这样一世一世轮回……
明明如此愚昧,为什么活佛转世制度,不仅废除不掉,还持续数百年?
一切我们还得从公元841年说起。
在公元841年,苯教教士阶层发动政变,崇佛的赤祖德赞被杀,其兄朗达玛被拥戴当上新的赞普,之后下令灭佛,藏传佛教寺庙被毁、佛经被焚、僧人遭戮,史称朗达玛灭佛。
“佛苯之争”,让佛教在此后的100多年里,陷入沉寂。佛教在藏地的前弘期终结,直到公元978年,佛教才从西康地区,再度传入。
佛教史也掀开了新的一页:
藏传佛教的后弘期。
三、国教的诅咒
公元1042年,孟加拉高僧阿底峡尊者入藏,大弘佛法,史称上路弘传。
同一时间,桑耶寺僧侣北上宗喀取经,带回佛法,史称下路弘传。
公元12世纪末到13世纪初,突厥穆斯林杀入比哈尔和孟加拉,印度最后残存的佛教三大寺:飞行寺、那烂陀寺和超岩寺,被洗劫一空,佛教彻底在印度次大陆上消失。
这场空前法难,使得烂陀寺、超岩寺的高僧,逃往藏地,藏传佛教迎来极盛。
公元1247年,吐蕃诸部宗教领袖萨迦·班智达,与蒙古帝国阔端在凉州议定,吐蕃纳入蒙古帝国统治,而藏传佛教,成为蒙古帝国国教。
这就是藏传佛教史上第二件转折大事:
凉州会盟。
公元1260年,元世祖忽必烈封萨迦派第五代法王——八思巴为国师,统领吐蕃。由此,藏地全面进入了神权政治,并且,再也没有世俗化过。
八思巴在藏语里,意为圣者,他在公元1255年,在和西京道教的辩经中,完败道教,得到忽必烈青睐,之后,又为忽必烈,创制了蒙古新文字——八思巴文,1270年,八思巴还为忽必烈灌顶。
在藏传佛教里,八思巴是萨迦派大宗师,但是,他和政治走得太近了,也太懂政治了,八思巴对藏传佛教的修正,堪比贵霜帝国丘就。
不结婚、不生娃的喇嘛们,居然,搞起了神权世袭制!也许你会问:没儿子怎么搞世袭制呢?萨迦派啊独创了【叔侄传承】来间接世袭权力,叔叔死了、侄子即位。
原本给藏王预备的“化身说”,这下,直接给喇嘛阶层用了,甚至还建构了“活佛化身” 的理论——
我们就必须得说一说藏传佛教里佛的“三身”:
也即法身、报身和化身。
第一个,法身:佛由心与宇宙万有的终极本性,以真如、实相为身,名日“法身”,又称“自性身”;法身不生不灭,超越时空,是每个人先天的、内在的、固有的成为佛的基因,汉语叫佛性;
第二个,报身,是佛历劫修行积集的福慧所感召的果报身,普通人看不见,也叫“受用身”;
第三个,化身,也叫 “应化身”。此身是佛陀为了成就他救渡一切有情识的大愿而变现的一种身。化身随类化身,随缘而现,应缘而生,随缘而灭。
这三身,是不是听得有点懵?
我翻译了一下:
每个人心中都有的佛性,是法身;千辛万苦修持成佛,这是报身;佛为了救渡芸芸众生而幻化在世间的变身,是化身。
萨迦派又把化身分为了3种:
第一种,事业化身,对应化身;第二种,受身化身,对应报身;第三种,殊胜化身,对应法身。
特别注意,不同的化身,在喇嘛阶层里,有不同的等级!比如,中国流行的 “仁波切”(rin-po-che),意思是“大宝”,只是普通活佛,事业化身;
班禅这个层级的高级活佛,是叫做:
“唐杰钦巴”(thams-cad-mkhyen-pa),意思是“知一切”,是受身化身。
而达赖喇嘛有一个专称“杰瓦仁波且”(rgyal-ba-rin-po-che)意思是“大佛宝”,是殊胜化身。
政治学地看,不同的化身,就是不同的权力层级,藏地的喇嘛阶层,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等级森严、政教合一、利益共同体的统治阶级。
从公元1260年起,整个喇嘛阶层,把持了藏地的统治机器,直至1959年。
不过,“叔侄世袭制”,太世俗化了,萨迦派飞速腐化、纵欲、堕落,喇嘛阶层在呼唤一种新的超世俗的神权体制。
终于,公元1357年,大元至正17年,在青海省的“宗喀”,藏传佛教的集大成者降生——
这就是格鲁派的开山鼻祖宗喀巴。
藏传佛教历史也进入了第三个阶段:黄教主宰。
四、黄教主宰
即使对藏传佛教并不了解的朋友,也大概会注意到这具头戴黄色桃形僧帽的佛像。
6年前,我在去青海塔尔寺做田野调查时,才知道这就是宗喀巴。
宗喀巴大师,从第四世大宝法王若比多杰受居士戒,七岁时入青海夏琼寺,拜顿珠仁钦为师,受“胜乐”、“喜金刚”、“大轮”、“大威德”等密宗灌顶,16岁时,前往卫藏精研佛法,公元1409年,52岁的宗喀巴在拉萨甘丹寺开宗,创立格鲁派,也就是通常所说的“黄教”。
格鲁派除了严格的独身主义戒律,和理性化的佛学知识,最重要的改革,就是转世活佛制度。
我们又得插入藏传佛教另两个教义:
轮回和菩萨思想。
关于轮回,我在之前印度三教简史,已经做过详细解释,中国人对佛教的“六道轮回”,也不陌生,就像佛经所说:
众生六道中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就像车轮转动不停,故称为“六道轮回”。
而菩萨思想,则是大乘佛教最根本的教义。
藏传佛教也是大乘佛教的分支,我之前详细说过大乘佛教和小乘佛教的区别,简单讲:
小乘佛教只专注自我解脱轮回,但大乘佛教在自我证得阿罗汉果,还要普度众生——菩萨已得涅架,但他愿为渡众生甘心留在轮回中,这就是所谓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而普度众生,脱离苦海,一世不够,需经历无数大劫、累世完成。
格鲁派除了严格的独身主义戒律,和理性化的佛学知识,最重要的改革,就是转世活佛制度。
在佛教中,如瞿昙佛(GautamaBuddha),在进入涅槃前,历经了550次转世,最后一次,瞿昙佛陀即自兜率天而降,化身于其母摩耶夫人(Maya)的身体里,化身活佛,在涅槃前,留下了佛法。
大乘佛教的菩萨思想,其实就是佛教版“弥赛亚”,菩萨,就是“救世主”。
菩萨乘、轮回观、化身说、神权政治,最终,催生出了“活佛转世制度”,不再是萨迦派式,权力由叔叔传给侄子,而是格鲁派的,由自己,传给自己——这一世的活佛,给下一世的活佛。
这个转世传承的藏地领袖,叫做“达赖喇嘛”,在藏语里的意思,是“智慧深似海”。
达赖就此诞生,宗喀巴成为文殊菩萨的化身,宗喀巴的弟子根敦朱巴,则是第一任达赖喇嘛。
超现实的教义,介入了现实政治,建构了独特的神权体制——活佛转世制度。
藏版三位一体就此成型:佛陀、活佛(达赖喇嘛)、喇嘛阶层,圣父、圣灵、圣子,佛父、佛灵、佛子,三位一体。
宗教学上来讲,真是绝了!
但活佛转世制度却天然就存在一个教义风险:
活佛,可以转世,但他的知识,却不能转世。
这就割裂了转世灵童最重要的两个信条:
菩萨救世论和轮回观。
如果达赖喇嘛或班禅额尔德尼,学不好佛,那么,活佛的神圣性,就会被瞬间击溃。
可是,能保证每一任活佛都是高僧大德吗?如果就是有一个转世灵童,不好好学习,天天摸鱼,还寻花问柳,那么,活佛转世制度怎么办?
或许有人会说,你问这个问题,就说明你不信佛,喇嘛们怎么会质疑转世灵童?是的,喇嘛们绝不质疑,因为三位一体,但是,当外力介入时,情况就不一样了,外力会把活佛转世、变成了活佛御赐。
这个外力,就是满清王朝。
五、活佛转世?活佛御赐!
从蒙元到满清,两个少数民族中央王朝,都以藏传佛教为国教。
蒙元时期的国教,是花教萨迦派;而满清的国教,是黄教格鲁派。
满清皇室,名义上信藏传佛教,但是皇帝干出的事儿,一点儿不像信教的。
我们要特别点名的,就是十全老人、弹幕爱好者、著名诗人乾隆皇帝。
乾隆这个政治天才,3个操作,把活佛转世、爆改成活佛御赐:
第一,是金瓶掣签制度,由清朝乾隆帝所提出,订于《钦定藏内善后章程二十九条》,用抽签方式,选定各大活佛的转世灵童,实际上,就是制造权力的随机性,控制藏地;第十世达赖、十一世达赖、十二世达赖由金瓶掣签选定。
第二, ,这个制度规定一定数量高级喇嘛,常驻北京,好听点讲,相当于藏传佛教驻京办,难听点说,就是喇嘛阶层在北京的人质,其实也割裂了喇嘛阶层;
第三, 这就更直接了,直接由中央任命驻藏大臣,而且,还是带兵上任,就是北京的皇权,监政西藏的神权,权力收归中央、活佛也得给皇帝述职。
您看看这权力运作,乾隆要信藏传佛教,才是邪了门。
这波操作下,【活佛转世制度】,被收归国有,宗教,也得受宗教协会领导。
无神论的皇帝,再一次,用暴力,驯服了宗教。
藏传佛教啊,真是非常戏剧性——
它是在神权政治下的一个纯粹修道僧的宗教,它和权力如此近,却又和权力如此远。
人类那么多政教合一制度,比如中世纪的基督教神权、前现代的伊斯兰神权、民俗化的中国太平天国神权、马克思化的伊朗伊斯兰神权……
但没有哪一个像藏地活佛转世制度,这么玄!
其他政教合一,只能打一局,但活佛转世制度,可以无限循环。
“活佛转世”,佛教各教派都有这教义,但唯独藏传佛教,可以把它政治落地,甚至还有一套标准流程:
一现世活佛圆寂,二转世到转世灵童,三喇嘛寻到灵童,四灵童学佛成人成为新的活佛,五新活佛圆寂、转到新的转世灵童, 这样一世一世轮回。
但是呢,藏地的活佛,又不具体统治。
它的神权政治,不用具体的制度法令,统治人民,而全然是以一种巫术性的神秘力量,控制信徒。
达赖喇嘛和班禅额尔德尼,都笼罩着一层原始巫王色彩,一方面,他首先作为僧侣存在,才有王权,如果他不是僧侣,他将失去权力;
另一方面,他是法王,只是精神领袖,不控制司法行政,中央王朝的皇权,以驻藏大臣的方式,主管藏地的司法与行政。
而达赖和皇帝之间,有一种动态的博弈、对峙的平衡,中央的皇帝,要管藏地,必须得靠达赖,但达赖的权力,却不能越过教权,越一点儿,就会被中央暴揍。
但说到底,这种以宗教打底的制度,太过落后,也太过愚民。
在这样的体制下生活的普通人,要么,永远无法觉醒,甘心当一个仆从,要么,就只能痛苦地面对着这无法改变的轮回。
在我看来,日子,还是人过的,天天想着来世,又怎么能过好这一生呢?您又怎么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