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冉叔的书房《奇迹·笨小孩》里细思极暖的10个细节阿阿冉叔/2022年02月09日/约 8 分钟 《奇迹·笨小孩》被骂“烂片”，这让我很意外。我并不认为这部电影没有瑕疵，但说它为资本张目、洗地，这是很“冤枉”的。文牧野在献礼片的命题作文下，以最大的诚意，表达了对普通劳动者的敬意和尊重。劳动者通过群体的团结、辛勤的劳动，取得了成功，这也并不是一个应该被批判的价值。当然，我理解一些网友对穷小子景浩蜕变“CEO”的不适，但那种“不适”的社会根源，一部主旋律电影是不可能触及的，甚至任何一部当代电影都不可能质疑。事实上，《奇迹·笨小孩》喊出了两句振聋发聩的话：一句话是劳动者团结起来，一句话是劳动创造奇迹。很遗憾，这两句话没多少人听到，它被网络漩涡卷走了。网络的舆论漩涡里，充满了二元的判断，一些人在对“恶”的群体审判中，获得一种正义的错觉，但这种通过制造邪恶来验证的正义，是廉价的、也是畸形的。不建立在对劳动人民认同、共情、理解基础上的批判，是没有价值的。只是情绪的宣泄罢了。《奇迹·笨小孩》纵然有瑕疵，但它对劳动人民的共情是真诚的——它把镜头对准了普通的劳动者，那些电子厂的工人、开重机的打工妹、给摩天大楼“洗澡”的“蜘蛛人”……并把他们塑造成善良、有尊严、且拒绝压迫的人。我从预告片中撷取了10个细思极暖的细节，希望我们能从中，找到对劳动者的共情。第一、 “花花公子”梁叔梁叔是好景电子厂的车间主任，爱心养老院的管理员。梁叔的衣服上，印着的是“花花公子”的logo，在2013年（故事发生时间）呢也是名牌，但可惜，这是一个假名牌。仔细看，这只兔子，有条细腿，与其说像兔子，不如说像蚂蚁。这处细节设计，一方面，交代了人物背景——穿着假名牌的梁叔，竭力保持体面，但也只是“主流”的“赝品”，他到底是个靠着在养老院的微薄薪水、勉强生存的社会边缘人；另一方面，也揭示了人物性格，看起来，梁叔是一个不太靠谱的“花花公子”，插科打评、讨价还价，但在圆滑、卑微的处世风格之下，仍有一个真诚且善良的灵魂。我之所以会注意到这处细节，因为我爸也有一件同款，请不要嘲笑“假名牌”，它可能是穷人脆弱的尊严。第二、 老钟的战车老钟是个残疾老头，他半条腿留在了战场上；老钟也是养老院的大哥，什么事儿他都抢着出头。老钟常年坐在轮椅上，但轮椅，却不只是轮椅。这个轮椅还是他的战车，甚至也可以说，是老钟这个老兵性格的外化。一则，侧面右把手上，固定着他的“武器”，即拐杖，铁拐老钟大杀四方、战斗英雄范儿十足；二则，很少有人注意到，在“战车”的后面兜里，还放着痒痒挠、水杯，俨然一副行军打仗的样子，尤其是痒痒挠，属实是老钟的魂器了。尽管轮椅上没有老军装，但这套“老军装”，他一直穿在身上。第三、“禁止吸烟”的网吧好景电子厂核心招工地点，是一个网吧，厂里的张超、恒志，都是从网吧招的。剧组极其用心地复原那个时代的网吧，挂着的游戏币回收牌子、光膀子抱着盆走过的骚年、抽着烟打游戏的公会大佬、还有电脑桌面上正在运行的CS等老游戏……但这些，都还不是最用心的，最用心的，是在网吧休息区——桌面上摆着禁止吸烟的牌子，而就在牌子旁边，堆着一堆吸剩下的烟屁股。每个包过夜的少年，看到这一幕都会忍不住会心一笑吧？第四、“好景”破厂好景电子厂，虽然说是工厂，但实际上只能算是个作坊。工厂是月租3000块租的一个破旧厂房，算上临时工也只有10个人，厂长的主业是“蜘蛛人”，靠为摩天大楼保洁挣取厂子的日常开支。按理说，这样的厂子，房租都交不起了，却还有工作服、工厂招牌，哪里来的预算呢？如果细心些，我们会留意到，工人的工作服，颜色都是不同的、深深浅浅的，工作服上的名字，也是手工绣上去的；工厂这个“好景电子元件厂”的招牌，其实下面还有一行字：“好景手机维修”……说白了，这些都是二手货的废物利用，尽管是勒紧裤腰带办厂，但景浩也最大限度地尊重每一个“家人。”第五、不合身的西服在影片结尾，好景电子厂的“合伙人”们，一起来到赵总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的，张超和恒志，这两位网络世界的“职业法师”，却突兀地穿着不合身的西装，仔细看，那并不是普通西装，而是婚庆西装。这或许是临时租来的，似乎还是恒志结婚时穿的“新郎服”，领带上还夹着领夹呢。这两个网瘾少年，曾经躲在游戏的世界里，逃避现实，但在那个时刻，他们勇敢地“打扮成大人模样”，走入社会的人潮中。在好景电子厂这个“家”，他们担起了责任，也成长为了大人。第六、彤彤的“药片盒”这个细节并不在预告片中，但这是打开兄妹情的一把钥匙。彤彤的药，被细心地划分成早餐、午餐、晚餐，做成了一个小盒。景浩对彤彤的爱，都放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他还用同款小盒，装着彤彤掉下来的牙齿。景浩实力“宠妹狂魔”，还不止于此——在景浩和景彤租住的房子里，到处张贴着景彤的奖状，包括学习小标兵、班级书写小明星，还有彤彤在学的英语音标，连床头也贴着彤彤画的画……你应该也被这对兄妹甜到吧？然而，在这些被嗑的“甜”的背后，却是冰雨倾注的凉薄现实。在父亲抛妻弃子、母亲病逝之后，兄妹俩相依为命，日子并不好过。妹妹之所以被宠爱甜到、而不是被生活苦到，是因为景浩扛下了生活的所有重负，一心要“照顾好妹妹”。他给妹妹建造了象牙塔，努力把现实的悲苦挡在了塔外。经过社会捶打的我们，深切地知道景浩的不容易，也因此，在彤彤说出：“哥哥，等我长大了要好好照顾你”的时候，一下就泪目了。第七、景浩的“篮球服”深圳男篮的球服，是影片开始景浩所穿的衣服，这是高中、大学男生最常穿的衣服。导演通过这件衣服其实是在提示观众：景浩，还只是个孩子。他只有20岁，却早早地辍学、打工赚钱，在深圳干起了手机维修，为的就是养家；他赌上性命，去做这场被硕士经理嘲笑为“一夜暴富”的发财梦，建起这个“好景电子厂”，为的就是攒钱给妹妹做手术。但当他被问起，妹妹的手术做完了，自己想做什么的时候，他的回答是：“回到学校完成大学课程”。易烊千玺的出色演出，几乎让我们忘记了景浩的学生身份。而伴随着生活重担压得越来越重，景浩的衣服也从男篮队服，慢慢变成老气的polo衫、不合身的衬衫，甚至还穿着衬衫、戴着红花、作为厂长给新人致辞。当电影中插叙景浩母亲病逝场景、景浩穿着校服出现在镜头前时，我们又恍然想起：这个拼劲力气赚钱的“厂长”，还只是个孩子——一个笨小孩。成人的衣服是景浩在残酷现实中的盔甲，也是他面对妹妹与朋友温情时的软肋。第八、雨水雨水是这部电影最直观的细节。整部电影都笼罩在雨水之下——从景浩的“翻新机”生意黄了后下的暴雨，到景浩清洁摩天大楼时在阳光下给自己喷洒的水，再到接妹妹回家时外面下的大雨，以及废品机原材料被偷之后的台风过境，甚至于厂房被收回后、一群人收拾家当时，天也在下雨；直至零件合格、合同完成、景浩拿到结算款，这才雨过天晴。雨水隐喻的是现实。故事发生在这种潮湿、氤氲的氛围之下，这渲染出现实的艰辛感，也呼应着那个从贫穷走向富足的时代。人的命运就如同置身在雨水之中，既有着被生活连连暴击的阴雨连绵，又有着风雨如晦的艰难困苦、玉汝于成。那雨水中的“人”，又是什么呢？第九、蚂蚁蚂蚁这个意象在影片中反复出现，而且都出现在雨中。放在故事线之中，蚂蚁象征着景浩和他的“合伙人”们，他们身处社会的边缘，弱小、不被注意，但又靠着团结的力量，挪动了超越自己数倍的“现实大山”，愚公移山、创造了“奇迹”。而放置在时代之中，雨水隐喻着现实，而雨水之中的蚂蚁，则是隐喻着每一个劳动者。劳动是蚂蚁的使命，也是它作为意象与劳动者的共性——他们微小而坚韧、勤奋而朴实，他们是劳动人民，用劳动创造未来。正如文牧野导演所说，这部电影所讲的，并不是成功，而是幸福——像蚂蚁一样，努力着、奔波着、坚持着，并获得幸福。但当我们将景浩的幸福视为奇迹时，是否也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悲戚？正如网友所说：“普通人民相互扶持的温暖火光，在绝对力量的暴雨面前，有温度，却又有无力感，电梯里宏大配乐下的欢呼写满了奇迹里的构成——施舍，强者的施舍。”也正如硕士毕业的李平经理所说的：“你这样的打工仔我见多了，个个想一夜暴富……”奇迹到底是罕见的，现实中，绝大多数打工仔并没有书写奇迹，而是像蚂蚁一样被困在雨中。但我并不因此悲观，我相信——微笑的力量。第十、挖掘机女孩的笑容黄尧饰演的挖掘机女孩晓丽，在回眸一笑时，我真是被美到了！你呢？觉得美的就在弹幕上打个“美”吧。这是在牧马人里的“秀芝”之后，最打动我的女性银幕形象，她呈现了另一种美：朴素的美，也可以说，劳动者的美。而当下国产电影中的美，最缺失的，即是这种朴素美。性感的美、优雅的美、文艺的美、有现代医学感的美，随处可见，可朴素的美、劳动之美，却罕见——罕见得如同奇迹。挖掘机女孩的出现，是不是国产电影审美上的“奇迹”？摒弃了光鲜亮丽、珠光宝气、奢华繁复、东方主义，回归我们朴实生动的审美潮流。因为晓丽的微笑，我更愿意这样理解《奇迹·笨小孩》：电影群像中的每一个劳动者，并不单薄，导演把他们的故事，隐藏在少被注意的细节之中，他们——像余秀华说的那样——是草民，野草一样的人民，他们在坚韧地向着太阳生长，哪怕巨石压顶，哪怕暴雨如注，但他们仍在生长。他们是草根，就像黄尧所说的，草根是最有生命力的，一根一根草连在一起，就是茂盛的草原。劳动人民相互扶持的温暖火光，在暴雨面前，并非没有力量，它足以点燃草根连成的草原。我们需要这样的电影，在一年之计，给我们点燃一道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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