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累活、干重活TME live是一个典型的「Case By Case」模式,诸多方案细节的敲定,都仰仗于连绵不断的项目谈判,加上QQ音乐、酷我、酷狗和全民K歌四款App的细分赛道不同,所以横向来看,腾讯音乐在市值尚且不及Spotify的阶段,员工人数就已经和全球化运作的Spotify相差无几。这就是干苦活的代价。Spotify或是Apple Music通常不会做这种双手沾染尘泥的事情,虽然都是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但因为线上产品和线下运营之间有着明确的工作界限,要深挖,要盘活就得干重活儿,累活儿。这又反过来映衬出了腾讯音乐的不同寻常之处:你很难说它只是一个听歌的平台。事实上,根据腾讯音乐自己总结出来的「听、看、唱、玩」四大音乐娱乐体验,才能概括这家公司的所有业务,而这也意味着四倍以上的多元化投入。就像短视频对于音乐流媒体的冲击人尽皆知,正常的应对方法多是唯恐避之不及,腾讯音乐尊重所有用户的喜好,主动在App里划分音乐类短视频的专区。2021年第四季度,QQ音乐平台上的视频内容在独立访客数(UV)和视频播放次数(VV)均获得了持续的超100%的同比增长。如此「不务正业」,当然可能得罪一些「就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听歌」的原教旨用户,但也正是因为有了用户习惯的拓展,腾讯音乐才能把线上演唱会在App里常态化的筹办下去,没有人会感到突兀、认为这不是它该做的事情。至于音乐人们,商业机会的增加会对内容创造形成正向循环。下场做事,而非离场重开,这是中西互联网的宏观分野,落下来也就决定了两边音乐流媒体在商业模式上的合而不同。上市以来,腾讯音乐不曾免于资本市场对于其独特性的拷问,业务的多元化固然不坏,不过流媒体的根本逻辑还是建立在标准化交付的内容商品上,付费订阅才是理论上的基本盘。巴菲特说好的投资标的具有两个条件,一个是占据足够长的雪道,另一个上面有足够湿的雪,意思就是滚起雪球可以越来越大,同时停不下来。那些受益于网络效应的公司或许适合这种描述,但是所有订阅制平台大概还是觉得自己的生意并非如滑雪般轻松,而是爬坡,招揽用户(流量)是一码事儿,让用户(流量)愿意付费则是另一码事儿了。作为全球流媒体第一股,Netflix的股价起落就很典型,但凡会员净增的季度,投资者便纷纷看好买入,只要数字出现回调,券商就会出来吹风大限将至,价值判断的见风使舵,莫过于此。截至2021年Q4,腾讯音乐的在线音乐付费订阅用户达7620万,付费率突破12%,这和几乎一半用户都交了钱的Spotify相比,固然仍有差距,但是考虑到数字音乐在中国市场的起步之晚,每一寸进步都实属来之不易。在这个举步维艰的过程里,下沉就是重中之重,想要撬动价格敏感型的用户群体,必然需要许以重诺。这个重诺,就是内容和平台的交叉收益。若是以往,内容往往意味着版权,但在独家版权时代结束之后,头部平台的曲库差异变得更小了,竞争力也就演变为更为深入的运营层面,包括音乐人的入驻、新歌的宣发等等,从人无我有,到人有我优。而平台则能更多的体现出付费用户的增值收益,以QQ音乐会员为例,用户除了可以享受到会员曲库、无损音质、下载特权等权益之外,还有VIP音效、弹幕气泡、首唱会的免费抢票这些社交化的权益。复杂细致的权益设计,显然源自腾讯历史上的会员体系开发经验,它可能是中国互联网对于人性洞悉最深的一家公司,从早期的QQ秀开始,如何打动用户为虚拟商品付费,就是腾讯最为紧迫的商业使命。都说鹅厂是片流量丰饶之地,插根树枝下去就能收获柳树成荫,但是真金白银的直接收入,从来都不是灌注流量就能换来的结果,用钱投票只会出现在服务本身的兑现时分。尤其对于拆分出来的腾讯音乐而言,因为有了持续的战略布局、投入与培育,才能将自己送上了全球屈指可数的盈利流媒体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