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颜悦色我卧底在茶颜茶偷偷观察的/2022年10月12日/约 11 分钟 今天写个没写过的。 茶颜似乎有很多值得好奇、八卦的地方 。 那些大众好奇的资讯,通过对一群人的采访,曾被外界略知一二。外部采访很多,但这次,摸鱼希望能通过一个内部采访,陪大家嗑瓜子一般,坐下来说说这群人。 01 照片里的人 2013年的司门口天桥下, 茶颜开了第一家店。 小麦姐 (第二排左二) 是一店的店长,也是老板娘。但她和小葱 (茶颜创始人) 都没想到,当初只用管9个人的小店老板,9年后,居然成为了几千个员工的老板。 2013年12月28日茶颜悦色第一家店 内部务虚会上,她们坦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慌张。说现在的茶颜是无人区,是没有任何管理书籍、顾问公司能给出可复制答案的创新题。但翻译成人话,无人区,不过就是老板经历少,见识得少罢了。 去年人尽皆知的「茶颜员工vs茶颜老板」热搜话题,这里就不过多展开了。在内部,我们称之为1215事件。 是不是有点像刑侦剧里危险案件的代号? 是挺危险的。 现在搜索,依然能看见这些内容 那天的争执发生在凌晨。 第二天一觉醒来,聊天记录要往上翻很多页,当时还没觉得要变天。 那晚大家都说了太多话,该说的,不该说的。恰逢年底,似乎这一年的不开心,谁都没忍住,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坏到顶点,就只能往好了想:这“病”冒出来也好,至少谁也不能再掩耳盗铃,都要努力一起解决眼下的困境。 时间会抚平一些痛苦,但也很容易产生上帝视角的遗憾,比如:“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扯住小葱老师在群里发言就好了。” 所以采访老板娘关于1215这件事的时候,依然有些小心翼翼: “小麦姐,你觉得做老板快乐吗?” 小麦姐的答案很微妙地躲过了对于那些细节的再一次展开陈述,但也没说假话:“老板的身份之下也是人,每个人活这一生就不可能全都是快乐,发生什么,去接受、去面对就好了。” 9年前的冬天 如果说,因为城市和茶饮行业的红利,让茶颜度过了相对顺利且幸运的八年。那撕掉了一些光环滤镜后,接下来的路,就要靠「打铁还须自身硬」了。 毕竟,命中所有馈赠的礼物,一定会在暗中标好价格。 得还。 02 去了武汉又回来的人 2020年武汉开业的时候, 茶颜还没有「城市代理人」这个概念。 武汉是茶颜第一个外省。 阿童也是第一个茶颜的外区运营负责人。 所以在武汉的第一年,大家踩了很多坑。 据阿童回忆,那些坑,是用尽在茶颜前面几年学到的所有,都填不好的坑。 2015年,是阿童在茶颜的第二年 阿童又哭了,采访的40分钟里,有一半 的时间都挂着眼泪在说话。 其实在这次采访前,我们并不熟悉。 面对一个陌生又直戳伤疤的采访请求, 我似乎在做一件很残忍的事情。 武 汉是阿童 不想提到的回忆,是她很痛苦的一年。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长沙能做漂亮的事,在武汉就行不通了。但我又不敢走,我走了武汉的小伙伴怎么办?” 开店开新城这事,要比想象中难太多。 那时候单纯地觉得“把长沙的经验复制过去就好了”,但武汉比长沙更激进,在阿童去武汉之前,就已经有20家待开的店在等着她了。 武汉不像总部,每个部门各司其职,对接给运营的需求被各个区域经理分摊了压力,但阿童需要一个人应对所有。 “如果一天有48小时就好了。”她这么对我说道。因为到处都需要她:店门口队伍过长要跟城管沟通、与奶茶代购代排的漫长抗争、应对媒体采访、按时验收新店....... 周末是她稍微能喘口气的日子,但奢侈不过睡到自然醒,然后继续出门巡店。 去年国庆一结束,阿童就休了年假,但她哪都没去,在家躺了7天。 尽管状态如此差,阿童也从来没有提出过「要从武汉调回长沙」这件事。 武汉第一家茶颜坐落在武汉天地 2021年年底,运营部开完全年工作总结会议后,一起去聚餐。 在饭桌上,阿童听到了她要被调回长沙这个消息: “那天只有我不知道,大家早都听说了。 波哥(运营负责人)一说完,我眼泪就掉下来了。 ” “那时候心里五味杂陈的。你说高兴吧,也高兴,在武汉真的太苦了,苦到都不敢看心理医生,生怕自己要是真的得病了,就更有理由郁闷下去。但更多还是伤心,就觉得是自己没做好,像打了败仗不得不被叫回来的人。” “最难的时候,我也没主动说过想回来。一是因为,我没把武汉带好;其次这事换给别人也难,何必呢?” 武汉开业之前的大合影 采访蓉姐 (下文会提到的湖南区运营经理) 时,问了个跟阿童有关且犀利的问题。 “你觉得阿童和劲哥(现茶颜武汉城市代理人)相比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 “很难相比,年龄阅历完全不一样。你看了那个电视剧《星汉灿烂》吗?我觉得阿童很像里面讲的少年将军,劲哥更像一个开国将军,定了目标,就必须要夺下城池的那种人。” 开业之前,武汉团队紧张筹备中 可无论做的好与不好, 开武汉的人,就是阿童。 她 用自己的方式让武汉的茶颜,逐步变得清晰起来。即便此路不通,这也是她身体力行 蹚 出来的路。其实 这句歌词已经被娱乐过度了,但用在这的确很合适: “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是英雄?” 03 留在长沙的人 这个部分本来是没有规划在稿子里的。 你想,长沙,茶颜的大本营,有最多的门店,理应拥有更多的支持和资源。 长沙有什么好写的? 在做这篇稿子策划时,我闲聊式地给运营部负责人波哥看了眼大纲。她问:“你为什么不写长沙啊,长沙的人,好苦。” 所以, 这成了和蓉姐采访时的第一个问题。 “(留在)长沙哪里苦?” 蓉姐听到这个问题,反倒有些惊讶:“我觉得没那么夸张咯,但硬要说,心理煎熬确实很大。我以为到我这个年龄了,不会受环境影响了,没想到还是会。” 蓉姐和小伙伴们在门店 去年冬天的时候, 「 快速走出去」 似乎还是个茶颜未来时的规划。但变化来得比想象快。转眼不到半年,我们去了四个新的湖南城市,也规划了到重庆和南京的征程。 运营是个人情味很重的地方,伙伴之间,真就是一杯杯奶茶堆出来,一件件货搬出来,一场场节假日打仗打出来的感情。 就像蓉姐说的,她在前司时,从来没有觉得调店是个多难的事。 但在茶颜,一个店长如果要从南边调到星沙,很有可能是整个店的小伙伴都打申请要一起过去。 大家谁也不想和谁分开。 小伙伴是这样,区域经理也是这样。 小伙伴调店会在朋友圈很认真的“告别” 但为了活下去,为了小伙伴能赚到钱,大家不得不分散去各地打拼。很像一棵大树上的果实,有的熟了,有的还青涩着;熟的果子被寄予厚望,青的果子也只能对赌着“拔苗助长”一回。 是不完美,但这是当下能做出最好的安排了。在一起时能互相张罗着,而一旦分开,大家都得撕破那层保护网,面对未知的风暴。 因为原本长沙的区域经理要去外区,所以蓉姐瞬间多了100多家店要带,如果估算一家店6个伙伴,那就是一下多出600个人要管。加之去年年底的风波,和今年3月中旬因疫情影响接近停摆的长沙。 这个决定,看起来一点也不比去外面轻松。无论对于蓉姐,还是选择留在长沙的小伙伴来说都是。 因为谁也不知道,长沙的茶颜,还能不能回到过去的“辉煌”。 22年4月茶颜 向南去了衡阳,也是回雁城 “为什么不去外区呢?”这也很自然成为了第二个问题。 “其实去哪我都行,愿意服从安排。但今年开衡阳的时候,我争取了,因为我是衡阳人,家里的店必须我来开!” “如果不考虑现实因素,蓉姐想去哪个城市开外区呢?” “嗯.....深圳吧,我在深圳待了十年!或者广西,那里有我很多好朋友。我可能还是更偏向于之前有过回忆的地方,而不是一个陌生的城市。” 21年夏天在深圳的茶颜快闪店 茶颜对伙伴一直有个 很实在的“愿景”,就是让更多伙伴在长沙买上属于自己的房子。 比起自己选择一座城市,然后找工作。还留在茶颜的小伙伴,似乎把未来去哪的选择权交给了公司,就像 武汉、重庆、南京首批开业店员都是从长沙伙伴中报名过去的。 很多伙伴从自己的家乡,来到省会长沙,希望在这里扎根,有自己的家。 但如今 却因为一份工作的际遇,要改变自己的规 划和 对生活的要求,甚至是牺牲和家人朋友距离更近 的陪伴,令我惊讶又佩服。 20年茶颜伙伴 给 父母的一封信 蓉姐说,对于做运营的人,何况还是入职场年限这么久的她,「接受调动」是根本不需要打商量的事。 她说自己是个漂泊感很重的人,所以没关系。 但这样的人,为什么又会对开到家门口的店有那么深的执念?甚至也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回到深圳这样,她的第二故乡中去? 真是,好矛盾的蓉姐啊。 笑得很甜的蓉姐 04 在重庆的人 重庆,是茶颜第一次多店同开的外区。 四个店长性格各不相同,但却都有一样的使命:带着伙伴外出打粮食,让自己生活的更好,也让公司活下去。 疫情爱开盲盒,重庆的士司机也感叹:这两年来重庆玩的游客大不如从前,收入少了很多。 坐落在热门景点——重庆朝天门尖尖角上的来福士商场,很担心会受旅游淡季的影响,导致自家店的业绩不如预期。 跟商场有同样担心的,是来福士一楼店的店长金悦。 也许是长沙停摆了太久,所以即便新城开业自带流量,金悦也还是带着小伙伴们在开业前做好了B计划的准备:如果没顾客来喝茶,就直接用第二份班表,不需要全员上班了。 重庆开业的那天,她说是今年她起得最早的一次。早上到了门店后,实实在在地看到有顾客在排队等待开门时,她才真的放下了心来。 开业恰逢儿童节,那天来福士的业绩比想象中好太多,商场也松了口气。 开业一个月后,就连店子对面的粉店老板,闲谈时也很高兴地跟金悦说:“自从茶颜来了,我们店的业绩也跟着有变好!” 重庆茶颜悦色来福士开业当天 谈到维系客源的方法,金悦说:很感谢重庆当地政府的支持,各类坐落在渝中的办公室都会很热情地推荐我们,就像在长沙一样,觉得这是来重庆一定要喝的一杯奶茶。 工作日游客不多的时候,大家会努力谈团单,接附近写字楼的下午茶业务,笼络回头客。 6月中旬的时候,来福士4楼店也开了。那只是一家小店,所以楼上做不下的大单,就会想方设法转到楼下。大家虽各有各的业绩要求,但也彼此视为家人,互帮互助。 重庆开业到现在,已有5个多月了,金悦觉得重庆是一个没有距离感的大城市。重庆人很爱自己的方言,但在重庆招募到的新伙伴,也依然会被强大的塑普把口音带偏。 她说在重庆的生活挺习惯的,但只是骗不了胃,总是会很想吃粉,偶尔也会想家。 但这份想似乎也只是想而已。 “我没想过什么时候要回家,我只是觉得来了,就要把重庆做好,反正不做到好,我是不会回家的。” 可家里不是没有人在等她。 出发前,金悦推迟了自己订婚的时间;而同在茶颜的男朋友,抽时间休假去重庆看过她两次,但大多时候金悦依然在忙店里的事情,男朋友只能边理解边生气。 有次他俩一起去磁器口玩,看起来是去观光,但实际上还是为了找仓库。 上个月,磁器口的茶颜开门了。店里的门口有棵大树,给金悦一种很安心的感觉:重庆夏天太热,想必大树能为顾客遮点太阳。 重庆磁器口店 她说在重庆每开一家店,都有种在安家的感觉。在一个原本不认识、没有自己归宿的城市,留下一个个坐标、一盏盏灯火,别人都觉得是奶茶店,但对她而言是自己的家。 好奇妙。在不那么周全的环境里,也能让自己幸福,似乎是一种能力。 就像在吃一块咖啡糖,有的人会被困苦味里;但有的人,只觉得即便再苦,但这跑不脱还是块糖,苦一阵子,就会甜的。 金悦和重庆的小伙伴,都在慢慢掌握这种能力。 这大概是来自重庆,最好的消息吧。 05 要出发的人 —— 往 东走,去南京 目前茶颜的外区管理,一般会有一位城市代理人,外加铁三角团队。 铁三角会由运营、训练、HRBP三种角色职能组建。 “我是被通知要去南京的,一开始,我不太想去,也不是很理解这个决定。” 城市代理人彭芳和 负责 运营的 老庹在接到要去南京的消息时,回答几乎如出一辙。 退堂鼓打响的共同原因,是两位都没有过外区经验。 老庹和彭芳刚到达南京时 一直在运营的老庹,在长沙有房有家,也有因为身体不太好一直牵挂放不下的父母。 彭芳最早在运营做大店长,后来转岗到了训练部管培训,比起上面的伙伴,她觉得自己在茶颜的6年很平稳,没有什么风浪。她是江西人,长沙对她而言已然是第二个故乡,一个人要是有三个“故乡”的话,似乎真的有点太多了。 但最终决定接下南京这个盘子,其实没有人给她们做太多心理工作。 在和伙伴一起在准备茶话会的彭芳 “其实我就问了下小麦姐,为什么选我们去南京,她说就是会很信任我们。觉得南京距离远而抵触,似乎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因为我也见证了三四月份长沙的惨淡景象,就像小葱老师之前从来不会说要去外区,外界看来可能是打脸,但我们会觉得这真的是不得已逼出来的。我们是茶颜的老人,应该在这个阶段出一份力。对,就这么简单,就想通了。” “重庆开业的时候,我们也去感受了。开外区跟我们想象中确实很不一样。” “但很好的一点是,南京的大店长盘子也是新捏起来的,大家也有个从陌生到了解的过程。从重庆回来之后,就会发现大家同吃同住十天半个月,真的起了好大的作用。有些东西一下子就变了,大家的心都绑在一起了。” 人们大部分的恐惧都来自于未知。重庆和长沙的城市性格很相似,热烈直爽。 而南京和长沙很不一样。从最直观的生活习惯来说,长沙凌晨三点半的五一广场,都能看到灯红酒绿、人头攒动的场景;而在南京晚上八点半,大家可能已经就回家休息了。 南京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城市 “走出去不会像长沙一样的,所以我们需要琢磨一套新的方式,去建立南京朋友们对我们的包容和信任。”这是老庹的原话。 到南京已经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里,南京也陆陆续续有了五家店。关于南京的想象,已逐步开始落在纸上,而未来,南京要写出怎么样的故事,就得靠这些刚刚出发的人了。 南京,我们未完待续。 // 来找我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