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脱掉胸罩,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文/Yanyan
故事还得从2021年8月说起。
那时候我刚到荷兰,赶上了一年一度的骄傲节活动。
对于街拍爱好者来说,那真是一场盛宴,到处都是穿的奇装异服但又“理直气壮”,不惧怕镜头的人们。
而当时的我对这个节日的理解,也就仅限于 LoveMatters 的一篇文章介绍,顶多知道这个节日的起源,是在1960年代至1970年代,性少数群体对权利争取的一种抗争。
除此之外,我的所有注意力都被现场各种坦露的身体吸走了,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一个重要问题:我能以什么样的角色参与其中?
毕竟做了那么多年记者,“记录”的冲动早已成了本能的一部分。
一年后,时间轴到了2022年8月,我想好了: 我要做一个简单粗暴的身体实验,那就是上街不戴胸罩。
我的理论也很粗暴 (粗暴的定义是,不接受反驳) : 自 由,就是女生不戴胸罩也能昂首挺胸的时候。
肤浅而直接。
虽说我是这么认为的,但一直不敢。
2022年骄傲节那天,阔别两年的游船活动回归,我终于试了一下——特地穿了特别显眼的黄色衣服,没有胸罩,但…也没有立即挺直我的腰板…我忍不住观察,谁会向我投来异样的眼神?
结果?没有。
没有人看我!
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开始自我怀疑: 难道是因为我还不够“骄傲”?
对身体的一种绝对自信,需要从认知到感受的重新编码,并不容易。
而自由和骄傲到底什么关系?
由我慢慢跟你说。
我至今记得2021年第一次参加的一个细节,当时我在人群中穿梭,一个小女孩主动拉我的手,问我:“你要不要彩虹啊?”
我惊讶,旋即蹲下身,总觉得是听错了。
女孩重新奶声奶气地问我:“彩虹,这个彩虹。”
她指着手里的彩虹图章。
“好啊!”我的心被融化了。
2021年骄傲节遇见的小女孩
她轻轻地在我脸颊上按下一个彩虹后,我转头问她的妈妈,能否给她拍张照?
没等回答,女孩倒问我:“我,我能给你拍吗?”
我咯噔了一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能量,可以让一个6、7岁模样的小孩子的主体性如此之强?
实不相瞒,我当时把相机递给她的时候还担心了一秒钟她能不能拿稳,但是我多虑了。
我一直记得这个女孩,她推着我去思考一些问题:
我在骄傲节上除了一个记录者,还可以是一个别的什么身份?
我有什么对性别、权力想表达的态度?
又可以用什么方式去呈现?
于是,我挑了日常最束缚、又貌似“不得不”接受束缚的物件,用自己身体做一个体验性尝试——
对,就是上街不戴胸罩。
实际上,除了开头所提到的那种“不适应”之外,我还发现另外一个有意思的转变。
一旦自己不戴胸罩,我的目光就立马聚焦在了这个世界上所有其他女性的……胸上。
当时的我只有一个念头,谁是我的“同类”?
求求你快点出现吧!
是的,长久以来的羞耻感还是在,没那么容易褪去。
但又怎样,没关系。
自由与骄傲的关系是,你先“体验”到自由,才会渐渐知道,骄傲是怎样的一种美好感受。
我很清楚的知道,我的这个“身体试验”是恰好在一个所有人都在疯狂张扬、表达的日子里,才得以相对不突兀地进行。
2022年骄傲节遇见的小男孩
所以,我的另一个惊喜收获是:骄傲节真的是为所有人准备的。
去体验,去实验,给自己一个机会去看看内在的更多可能性。
下面我要突兀地转折一下,带大家回到今年阿姆斯特丹骄傲节游船的现场,替你们摘选一下我眼中的高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