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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实验室Z世代的心事，都藏在了知乎的“荒野”里
三
三联.CREATIVE//约 10 分钟
如果你有一个出生在1995年到2009年间的年轻朋友，你或许会对他们的生活略知一二。
这群被称作Z世代的人，日常大概是这样的：合住在一间月租两三千块的屋子里，尽管空间稍显逼仄，可该有的精致生活装备却样样不落。每一次，他们都是青年文化和消费领域的弄潮儿。前一刻，还在穿着国潮卫衣彰显个性，下一秒，又奔赴到盲盒店里，祈求着能在工作之外，多来点儿欧气。作为旁观者的你，大概会很羡慕他们洒脱的状态。上班时，这群人好像能整顿职场，下班后，满血复活的他们又变身“斜杠青年”，似乎每个人身上都可以背几个兴趣标签。在舆论场中，Z世代仿若成了最特别的存在，和每代人一样，他们的身上自然也被贴满了各色的标签。可是，真正处在这个群体中的年轻人，生活远不止是那些所谓的“悦己”行为。他们同样充满了一系列困惑，关于爱情、工作、社交，每个人心里都郁积着一大堆话，无法释放。对他们而言，坐在格子间里脱口而出的“对齐”“赋能”和“链路”，并非自己由衷的表达，能找一片天地，讨论真正在意的事情，才是大多数人的心愿。于是，“憋”坏了的年轻人，开始纷纷逃离城市。要是看到他们拎起马扎儿，带着帐篷，不用担心，也不用猜疑，他们只是跑到了荒无人烟的郊野里，在开阔的空地上，探讨压在心底里的那些议题。作为年轻人发问和分享见解的平台，知乎最近也开展了一场《荒野会谈》，定位为首档荒野系青年谈话节目。参与会谈的嘉宾摇身一变，站到Z世代的立场上，谈论起这代人的所思所感。李雪琴、李松蔚、席瑞等人口中的问题，或许正是你我最关注的那些。Z世代的生活里，社交无论如何都摆脱不掉，可并非所有人都能把各类社会关系处理得当。在社交场域里，也渐渐有了明显的分野，化用余光中的诗句，就是“社牛在这头，社恐在那头”。对社牛选手来说，不论是有领导出席的酒桌，还是面对难搞的客户，任何场合都不耽误他们披荆斩棘，只要嘴巴还长在脸上，就能口若悬河。与之相反的是，社恐惜字如金，巴不得面对面，用键盘和你打字聊天。但凡是能靠表情包糊弄过去的时候，绝对不会多一句言语。有人就不免会问，年轻人理想的社交状态到底是什么样？作为一个去银行存钱、去商场试衣服都难以适应的“资深社恐”，心理学家李松蔚在荒野里分享了自己的见解。他回忆起自己求学的时代，那时候的社恐，往往被视作一种心理疾病。然而，机缘巧合之下，这个幼时“恐人”的孩子，如今却在帮更多的人疗愈内心。李松蔚讲，互联网很大程度上拯救了他，让他能够从容地完成心理咨询这项工作。其实，对于在网络环境中成长起来的Z世代而言，社恐和社牛也不再是过去所认定的病症了。它们更像是年轻人的一种保护机制，恰如李浩源所说，通过贴上这些标签，年轻人希望的是“对方能尊重自己的主体性”。在知乎上，有不少人反复咂摸着节目里提出的问题“人可以完全没有社交吗？”有人引用约翰·多恩的那句名诗“没有一个人是一座孤岛”，也有人分享起自己的经历——最初，他认为可以脱离社交而独立存在，但独处久了，他甚至想拉着快递小哥多聊会儿天。这个话题在知乎上引起了很多讨论，看到这个回答我沉思良久，社牛or社恐，是否只是个体对于关系需要程度的不同表现在这些讨论中，我们不难发现，所谓的社恐与社牛，实质上是当代年轻人的一体两面。无论是选择沉默，还是投身于热闹，最终无非都是为了寻求更多的快乐。就像李雪琴所表述的那样，社交早就印刻在了我们的基因里。不管时代如何变换，人与人之间的真实联结，永远是被需要的。比起审视与评判，置身于年轻人的语境里，像《荒野会谈》中的嘉宾那样，成为一个真正的感受者和亲历者，或许对这一点更有体悟。除了社交，在Z世代的字典里，个性同样是不能缺席的关键词。尚未成年时，他们就已经四处搜罗着带些哲意的话语，更新在QQ签名里，以标明自己的独特。长大后，为了和身边的人区隔开，有人搞着抽屉写作，有人则玩起了摇滚。总之，那些小众的活动似乎更能体现出自己的酷劲。渐渐地，“合群”好像变成了一种对庸常之辈的评价。但事实真的如此么？在彻底的离经叛道和甘为众人之间，又是否有一条缓冲带？《荒野会谈》的第二期里，从西南小城走出的00后乐手蒋先贵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小学时，当身边的人都在打弹珠，对此没有什么兴趣的他，为了加入其中，便硬着头皮进入到这个行列。但技艺不精的他，常常受到排斥，他也真切地感受到了假装合群的苦楚。等到了高中，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爱好——音乐。他才意识到，“没有必要去融入到一个小团体中”。同为Z世代的席瑞，也分享了与之相似的经历。直到大学时期，他才找到了辩论这一专长。在他看来，酷，并不一定要去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而如今的年轻一代，随着自我认知越发清晰，他们心中“酷”的含义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都曾经不合群过的蒋先贵和席瑞，在找到自己真正的热爱后，如是感慨道我们能看到很明显的趋势是，各个领域的兴趣社群和亚文化小组层出不穷。如李浩源所说：“文化就像一根根光柱一样，总有一群人信仰某一根。”而当下正是光柱林立的时代，每个人都能够在自己热爱的道路上做一个酷的人。像《荒野会谈》中讨论的那样，其实“酷”没有具体的定义，嘴边并不需要时刻挂着这个稍显抽象的概念，重要的是找到自己真正的热爱，并沉浸其中。如果说在意自己表现得酷不酷，是年轻人关注自我的面向；那么在社交媒体上频繁地谈论爱情，则反映着Z世代对亲密关系的一些困惑。在交友软件大行其道的今天，进入爱情似乎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简单，可真正走入一段情感时，面对实际的境况，人们却又显得有些局促。到底什么是爱？如何处理那些细碎的矛盾？问题一个接一个出现，不少年轻人在爱情领域也沦为了“理论上的巨人，行动里的矮子”，有些人更是对爱望而却步。在席瑞的观察中，自己的同代人并非对爱情不再憧憬，而是他们忙于学业或事业，不自觉地就将爱情的优先等级放到了后面。“现在人们不接受到某个特定年龄就必须要结婚的通例，这是人们对在什么时间要做什么事的焦虑感的松绑，它在无形之间抬高了对理想伴侣的等待度和理想的模样。”除了对情感体验的要求变得更高之外，年轻人对爱情的思考角度也变得更多元了。像李松蔚所讲的那样，年轻一代在做出判断和决策时，往往更理性和精准化。而在这些偏理性的想法中，“在亲密关系中，我们可以完全做自己吗？”这一问题，常常困扰着爱情里的人。席瑞的答案是：“体会绝对的自由，要承担一部分孤独，你的情感要是有所归宿，必然要面对两个人合作的麻烦与冲突。”某种程度上，这是这代年轻人的心声。多为独生子女的Z世代，正努力探寻着个体自由与情感归属之间的平衡。在知乎社区里，人们的回答也有着较为一致的趋向——没有人能完完全全地做自己，让渡一部分自己，才能形成关系。平日，我们置身其中，难以归纳出具体的答案。当逃遁到荒野，抽离原有的生活环境时，我们会发现，这些知乎优秀答主分享的见解，或许也是年轻人渴望听到的与自己内心相契合的解答。爱情不是人人皆有，与这一稀缺品相比，工作则更像是每个年轻人生活里的必需品。每过一段时间，年轻人的工作问题，都会在媒体上讨论一番。“到点下班”“00后整顿职场”“自学《劳动法》扳倒老东家”······只要话题能显现出这代人的反抗与叛逆，总能吸引到流量。不久前，人类学家大卫·格雷伯的《毫无意义的工作》中文版在国内上市。很多人还没撕开书的塑封，光是看书名，就赶紧打了五星，这也足见人们对于工作的态度。对Z世代来说，让人得以生存的工作，真的不再重要了吗？在《荒野会谈》中，嘉宾们先是假设了一个问题，如果在二十岁的时间节点上，自己会如何选择职业？80后的李松蔚想到了中关村房价飞涨的时候，如果时光倒转，他希望买几套房子，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安心地做心理咨询，哪怕每单只收一块钱。而Z世代的席瑞和蒋先贵较少地会去考虑物质上的回馈，他们的答案，依然是笃定地去从事文学和音乐。因为这代人对“情绪的认可度高于物质的认可度”。其实，两种选择没有优劣之分，它们的内核是近乎一致的。只不过比起薪资，年轻人更在乎的是自己在工作中是否受到了鼓励、自我价值能否得到体现。如果一份工作无法满足这些诉求，人们走着走着，就陷入了虚无。蒋先贵讲述了他生命里度过的一个虚无的冬天。身为村里第一个大学生，他被家人寄予了厚望。然而，他的大学生活和自己想象中有着极大的差别，他开始思考，生命的意义和价值究竟是什么？那年冬天，他在央美的毕业展上看到了一件作品，作品的解释里有一句话，给予他启发的同时，也慢慢地让他走了出来——“当代的人都陷入了疯狂追求自我价值或社会价值的迷踪中，最后却忘了我们到底需要什么？”席瑞提出，“我们为何会受困于生活”的原因，是我们仍然对世界有所图自那之后，蒋先贵更多地尝试去倾听自己的声音。这大概也是很多年轻人的写照，当实现真正的成长之后，会更加“重视感官世界，因为我们与世界唯一的连结就是感受”。而这样的生活和思考方式，与加缪所倡导的“存在主义”达成了暗合。于年轻人而言，职业选择只不过是一个切口，更值得我们珍视的是，从中获取人生的真谛。像席瑞所说的那样，“从世俗角度说，人生还有两件事值得珍惜，一个是有意义的工作，另一个，是无条件的爱。”至于多久能找到它们，一步步向前走，慢慢寻找，终将有所收获。日常生活的场域里，除了专业的研究者，要是有人每天都念叨着“加缪”、“主体间性”这些名词，相信大多数人都会对这种“掉书袋”敬而远之。但在知乎这片精神旷野里，来自各个领域的答主，却把这些知识运用得恰到好处。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开放性的讨论，始终没有离开Z世代们对生活的好奇与追问。除了爱情、社交等具体的生活问题，不少年轻人的价值观念也在探讨的范畴之内：如何对付网络上的“杠精”？怎样看待自己的原生家庭？消费大潮中，又该树立哪种消费观？围绕着多元的问题，《荒野会谈》的嘉宾们以年轻人的视角，展现着答案中所蕴藏的深度与广度。从这个维度看，这档节目像是知乎专业讨论的视频版本，将平日年轻人感兴趣的问答讨论，给予更生动的视觉呈现。而其所在的荒野，也像是某种隐喻，既标明了空间上的开放性，也展现出了“精神世界没有边界”的另一层深意。在知乎上，每天都有不计其数的年轻人分享着自己的生活困惑。这里就像是一片内心的自留地，在发问之后，他们期待着在旷野中找到得以信服的见解。作为高质量的内容社区，知乎不仅试图给年轻人提供不同看待世界的角度，同时也希望，能真正地走入他们的内心，并关照他们的生活。《荒野会谈》节目就是这样的一次试验。一顶帐篷，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就足以构建出平等交流和分享的场域。专业的讨论，也绝不是纯粹理性观点的集合，而是充满了普世的人情温度。在观点碰撞之间，年轻人自然会找到有关个人问题的更多解法。反过来，节目所衍生出的新话题，又会在知乎上激发更多人的思考，除了参与《荒野会谈》的几位嘉宾和答主外，吸引了来自各行各业的创作者，以各自的视角去对这些问题做出解读。也许，年轻人不会完全照做。但起码在探索世界的过程中，他们有了更丰富的依托。回到最开始的那个假设，如果你有一个Z世代的同事或朋友，当察觉到他有所困惑时，不妨和他到这片精神的旷野聊一聊，谛听他们最真实的想法。在人迹罕至的荒野，答案在风中飘着，而知乎上提问的这群年轻人，在交流的过程中，也正在将自我引向理想中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