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宇宙就是王莽的一场大型癔症

认真聊一聊元宇宙吧，为什么我持之以恒地嘲讽这个概念。

我理解中的元宇宙，包括这三个概念的整合：

• 沉浸态的虚拟现实（VR/AR）

• 多人互动（MMO）

• 高粘性的现实替代与强化（数字第二人生）

其中 MMO 最容易做到，2001 年风靡全国的《传奇》就是早期的 MMO，《魔兽世界》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但 VR/AR+MMO，可能至少需要 5 年的时间——毕前单机 VR 游戏都还远远不够成熟。2016 年就有许多人高喊 “VR（游戏）时代来临” ，六年过去了，新时代遥遥无期，真正意义上的 VR 3A 大作说来说去就一款 Half-Life: Alyx。

现在你去问游戏行业的从业者，VR 单机游戏什么时候成熟？没有人能（敢）回答。可能是两年后，可能是五年后。而 VR/AR+MMO 的复杂度，远高于 VR 单机游戏，很可能是 VR 单机游戏成熟后的下一步演变。如果一定要预测 VR MMO 的成熟期，我宁肯说是 5-10 年。现在这个概念连 “早期” 都算不上，精子还在阴囊里，卵子还在子宫里，啥时候结合都不知道，而人们就开始煞有介事地讨论小孩能不能光宗耀祖了。

这不是胡说八道是什么？

其实，元宇宙之所以被炒作，原因并不是游戏行业圈地自萌的 MMO，而是 “数字第二人生” 这个概念，也就是《头号玩家》所描绘的虚拟社会的未来。

在我看来，与 “数字第二人生” 接近的概念，就是可控核聚变。放眼人类的未来，它多半会实现。但在我的有生之年，我多半看不见。

以当前的技术发展而言，替代甚至超越现实的数字第二人生？在哪些层面去比较？现实的拟真度？现实的多样性？现实的效率？现实的乐趣？现实的收益？

我们活在一个已经十年没有跨越式技术革新的时代，无凭无据地幻想立刻就有一场三十年一遇的技术革新，用沉浸态的数字社会替代现实社会，把希望寄托在 “下一个乔布斯（比如苹果 AR）很快就要吓你一跳” 。除了大型癔症，我还能评价什么。

事实上，second life 也好，VR chat 也好，用户规模都不大，因为 “游戏性不强” 。也就是虚拟一个数字社会这件事，因为玩法的匮乏，它不好玩。《头号玩家》的世界之所以吸引人，也是因为各种刺激的内置游戏，而不是一群 Avatar 过家家。哪怕你去酒吧也得丢骰子玩猜拳对不对？优秀的玩法连接陌生人，而不是数字社会连接陌生人。

说到玩法，这又回到了 VR 单机游戏 - VR MMO - 数字第二人生，哪怕不是 step by step，至少相对成型的 VR 单机游戏，都还没探索出来成熟且强大的玩法，而数字第二人生的玩法是什么？在哪里？（VRchat 还远远不够）

God Know。

正是因为 God Know，只能无可奈何并且盲目地用力，从现实社会搬运场景到数字社会，做一轮穷举，让用户感受一些莫名其妙的劣化的体验。

据最新报道，大多数用户首次登录 Horizon Worlds 后便再也没有尝试过。

因为它真的不好玩。

现在谈数字第二人生怎样实现，就跟汉谟拉比打算制定美国宪法一样，除了意淫，还是意淫。像个缝合怪一样，生拉硬扯 VR/AR 的虚拟现实/增强现实，区块链的经济系统，web3 的确权与不可篡改，把所有时髦的概念缝合在一起，充满期待地说：这就是未来。

是的，可控核聚变也是未来，戴森球也是未来。

但从当前的技术实现，到那个被意淫出来的元宇宙，既没有技术基础，也没有发展路径，更没有四肢健全的逻辑与理论。一丝不挂的皇帝指着他想象出来的雾件干嚎：未来！这就是未来！

然后一群盲从皇帝的人，无凭无据，每天翘着脖子等乔布斯秽土转生。

还有一类蹭热度元宇宙，无关 VR/AR，仅仅利用 Avatar 来实现，他们倒不是疯批，他们只是投机而已。因为 Avatar 是非常成熟的技术，已经被行业应用了二十年，现在你用这套老技术幻想变出厉害的新东西，结果弄出来一个换皮游戏，能有什么好下场。下架就是唯一的下场。

一个行业常识是，应用创新与技术创新不可分离。以当前的技术发展而言，远远无法驱动元宇宙这个级别的应用创新，就像乔布斯有 iPad 这个 idea 到发布 iPad，足足等了 20 年。提前几十年鼓吹元宇宙，那就是王莽新政，结果也恰如王莽新政。

话虽如此，我对于 PS VR2 和 Quest3 仍然充满期待。和癔症一般的元宇宙相比，VR 单机游戏有更合理的目标与清晰的路径，有示范游戏，现代 VR 设备也有上千万的出货量。跟随硬件的进化，游戏品质每 2-3 年有一轮较大的进化是可以预期的事。扎扎实实地迭代，创新，不要打鸡血干嚎。

附二：

在这个环境下，任何凑热闹的多人事件都是新奇体验，相当于游戏主线玩法的延伸和泛化，主次非常清晰。所以关键是玩法，用强有力的玩法构建用户黏性，而不是鼓吹元宇宙这个雾件概念。

由于游戏的生命线就是玩法，先天优势极大（即便如此，也是在高失败率中筛选出来优胜者），未来相对，相对，相对最接近元宇宙概念的产品，我猜测将会在游戏中产生，而不来自元宇宙爱好者。后者有野心但没有路径，甚至没有对元宇宙准确的认知：优秀的玩法连接陌生人，而不是数字社会连接陌生人。

什么都不清晰，它凭什么就是未来？

但你反对这种笃定，人家就说，你老了，你思维固化，你不懂年轻人，你想要一匹更快的马。

那么懂年轻人的各位，最近 5 年做出来了什么我看不懂的，深受年轻人喜爱的长青产品呢？

web3 也好，元宇宙也好，它们有概率成为未来的潮流趋势，但站在 2022 年看，这个概率是很低的。更大的概率是 web3 仅仅在金融领域发力，而元宇宙惨败收场。你选择相信较低的概率，又没有坚实的逻辑支撑，认为 “这就是信仰啊”，那我只能认为这是高增长癔症。受不了低增长的时代，找些东西说服自己 “还有赶上时代快车的机会” 。如果站台已经没车了，你就自己动手造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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