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没用脚步丈量大地了?
你多久没用自己的脚步丈量大地了?
基础设施、公共服务、科技、市场的大一统,缩小着这片辽阔大地上的区域、自然、文化、贫富的巨大差异。 许多改变,依然在一点一点地发生,只不过这些改变,时常发生在不为人所关注的地方,譬如西部大山中、草原上,譬如偏远的村落,譬如那些还比较困难的人群。
正如一家公司、一个组织,要走向长远,要健康发展,发展到一定时候,除了核心竞争力、发挥长处,关键也在“补短板”。走得太快的人稍微慢一点,哪怕稍微停一停,拉一把走得慢的人,这个队伍才不会越走越散,最终分崩离析,乃至后面的人一狠心冲到前面来拦路…… 大家一起往前走,才有共同的希望。这也是共同富裕的一种理解吧。
这一年的疫情,对许多城市的市民影响很大,工作、生活、生意,还有心理。今年两次出差成都,每次一周到十天的样子,还是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希望。
得年轻人者得天下。 2022年成都人口突破2000万,仅次于重庆、上海、北京,数据没有反映的是年轻人的持续流入。
举几个观察到的例子——
一个是合作团队的一位前同事。小姑娘是1998年生人,2021年瑞士留学回国到上海,拿到上海户口,在一家传媒公司工作。2022年她果断放弃上海户口,离职来到成都,进了一家做剧本的公司写剧本。 她喜欢这份工作(何况收入还增加了),以及成都的环境和生活氛围。 她还让父 亲从沈阳老家把车“快递”到成都,她迫不及待地想开车出城转悠——她说,成都无论往哪个方向开出城,都不会让她失望。
第二个是我们乘坐的网约车司机。我和同事一上车都有点 诧异,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跑网约车,的确很少见。她是个90后,刚刚和男友来到成都,男友做销售工作,每天上下班打车就要一百多,她干脆到网约车平台租了一辆车,每天只要90块钱,接送完男友,还能跑跑,没几单就能把租车钱赚回来,再做一点微商生意,成都消费比较平民化,很容易就可以安顿下来。
第三位是在双流区彭镇老街开咖啡店的80后。此前,他在北京、上海做影视制片,这两年影视业比较萧条,他选择退回成都,一边继续做老本行,一边开了家咖啡店。今年7月中旬我到彭镇老街时,这里还没什么店,不到4个月再访,街上各种各具特色的咖啡馆、茶馆、小酒坊、小书吧、小工作坊就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对比各 地的关店潮,令我充满惊喜。
他说,原本就想自己有个落脚的、接待朋友的地儿,不料9月中旬成都疫情缓和后,消费反弹得非常厉害,老街上的游人越来越多,这几年成都这种个性化的中产消费市场也发展得很好。他的生意不错,房租一年三四万元,请了个人,还能赚一些,算是制片之外又做了一份工作。这种“双收入模式”,是对抗经济周期的不错的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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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新店
人们的心气也恢复得不错。尽管今年三季度成都屡遭冲击,7月起就陷入持续高温、限电,九月疫情一度导致全城静默十七天,直到近期也有不少风险区,但11月再访成都,所见之下,春熙路、玉林路、宽窄巷子、鹤鸣茶社、九眼桥等繁华地段,以及大街小巷的各种火锅、川菜、串串店,生意普遍火爆,人们依然愿意出来社交、消费,因此这座平民化的城市活力恢复得很快。反观一些日益精英化的城市,躺平或逃离成为普遍心态,心气迟迟不能恢复,呈现出相当的信心缺失和文化脆弱。
发展的目的是为了生活,冲击再大也大不过生活 。 成都人聚在一起喜欢聊生活、吃喝玩乐、去哪里旅行,没有那么“苦大仇深”,因而像成都这样“有生活”、讲究地气的地方,呈现出抗风险的较强韧性,城市生机恢复得也更快,令人心生喜爱。
近期集中采访一位四川知名农牧企业家。
千百年来,中国农业始终摆脱不了“看天吃饭”的命运,现在的种养殖技术虽然进步巨大,但市场波动、国际农产品期货、CPI调控、民生保障、生物疫情等因素的“看天吃饭”反而更加严峻。
尤其这两年,面对疫情、非洲猪瘟、猪周期大落、俄乌冲突导致的国际粮价飞涨“四重天”叠加,一般企业家早已躺平或抱怨,他却心态平稳,始终不缓不急。
计划继续一路向北,从九寨沟经松潘县去往若尔盖、甘南,出现两个困难。
第一是交通。 这个时节的川北,路上积雪,人也很少,相邻的一些县之间的公交大巴都停了。 只能包车,但这个季节几乎找不到同行的拼车人,此后一路独自包车的话,动辄数百公里,费用有点高,且冬季天寒、叠加疫情,还要跨省,不知后面还会有什么麻烦。
路上一些驴友聊起来,都说这季节草原上一片大雪茫茫,根本没什么可看,且听说甘南防疫比较严格,劝我返回成都,在成都周边溜达下也不错。但眼看着一直想去的若尔盖和甘南“近”在眼前,又颇有些不甘。怀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还是选择了一站一站往下走。 九寨沟到川主寺镇的班车是辆依维柯,一天只有一班。开出九寨沟没多远,翻过几座山就进了草原,确实没什么可看。 本计划在川主寺镇住一晚,看看有没有车去若尔盖。拖着一手办公装备下了车,路旁一位跑客运的司机过来聊,他说川主寺没什么可看的,不如去松潘县城,今晚松潘古城有一年一度“花灯会”,很热闹。这时正好路过一辆五菱宏光,一位年轻藏民从镇上接孩子放学回家,把我捎上。 上车自然聊到从哪里来到哪里去。聊到去若尔盖,他就说有个司机群,平常一些司机在里面互相拼客去周边县市,可以帮我问。又随手帮我打电话给他的司机朋友问甘南的防疫,得知凭绿码、48小时核酸就可以通行,我大喜。 路上来不及细聊,加了微信。到了晚上九点多还没回复,以为他不过随口说说。九点半左右他发来消息,说找到车了,拼车去只要七十块钱。为了感谢他的热心帮助,我给他发了个微信小红包,说了半天他才不好意思地收下。 松潘古城还保留着原有格局和建筑形式,完全开放,各族百姓生活在其中,是一座生活着的古城,值得一游。晚上7点,花灯节上演,羌、藏、回、汉等民族村寨,身着盛装、手持花灯或舞着龙灯,载歌载舞地来到古城广场。除了例行核酸和戴着口罩,目前疫情并没有过于影响这座高原上的小县城。各族人民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庆祝着这个节日。 不论如何,往前走,自然会有办法;认真去生活,自有它快乐的一面。
|羌族花灯
|九寨沟
从情绪中渐渐平复,认真去生活,去感受,踏实去做,这片土地终究会变得越来越好。
譬如,西成高铁、成兰高铁正在修建。不久的将来,从西宁、成都、兰州都可以直接坐高铁到若尔盖、川主寺、松潘县,川、青、甘三省交汇处的辽阔大草原将从“犄角旮旯”变通途,上述拼车的烦恼更将荡然无存。 譬如,与其抱怨无法出国,不如买张机票或火车票,找机会来这些“偏远”的地方看看。这个时节,这些地方人少,消费也不高,自己散散心,也拉动一下这里的消费——也许,你成天愁眉苦脸地盯着股票指数,最后发现一天亏的钱,足够在这些地方开开心心地玩两个月。
|高原上的松潘县城。后面没过几天,还是静默了
- 作者:民间观察派,独立思考者。专栏作者,撰稿人,乡村振兴&县域经济学者。个人公号:刘子的自留地。
「 图片 | 视觉中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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