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三岁孩子眼中的三年
前几日我带女儿逛商场。到了商场门口她站住了,拉着我的手坚定地说:“爸爸,扫二维码。 ” 尽管商场门口的场所码早已揭掉,曾经贴遍小区门口、办公楼、候车亭等各处的场所码也被扫进垃圾堆,但它们又赫然贴在那儿,束缚着一个三岁小孩的内心。再想起各种健康码、场所码屡获各种“创新大奖”,不免苦笑。 我女儿人生的头三年,是伴随疫情“成长”的。她生于2019年11月份,第二个月武汉就宣告疫情,从此就是断断续续的疫情管控。这三年,她足不出户呆在家一个人玩的时间超过三分之一,剩下的日子,也基本没有离开小区或周边,偶有几次带她去逛逛商场、游乐园,她都跟过年似的。 唯二的例外,是回了两趟老家乡下,和回乡之前带她顺路去杭州转了转。许是还小,许是宅习惯了,在杭州,她了无兴致,回老家接触大自然也不兴奋,似乎再美的风景、再好的小伙伴、再好吃的小吃,也不如动画片有意思;她习惯了从动画片中了解世界,在动画片中去了动物园、海洋馆、博物馆,成都、北京、纽约时代广场……乐此不疲;她最喜欢出去逛的地方,是超市,因为里面的奶酪棒、果冻、海苔上印着超级飞侠、小猪佩奇、汪汪队们的形象。起码目前,她并不觉得外面真实的世界有多可爱。 还有一个无奈的情况,每次女儿吵着要出去玩的时候,我妈就吓唬她,“外面有病毒”,她就不吭声了。她还不知道病毒具体是什么,但知道肯定是个可怕的玩意儿。就像我们小时候,父母吓唬我们,“外面有豺狗(狼)”“外面有小偷”。 撼山中豺狼与市井贼人易,撼心中病毒难。豺狼、小偷的形象很快就无法唬住儿时的我们,但“病毒”还会隔三差五地出现,持续“吓唬”她们这一代人。从病毒到社会分化,从管理到社会心理,各种无形的冲击将取代有形的冲突,更深刻、也更难以防范地影响这个世界。 期望从医疗体制到人们的内心,从政府管理到基层治理,从舆论引导到社会反应,都能吸取经验和教训,以备下一次不知何时到来的冲击。 我们该如何向她们描述、展现未来?靠元宇宙?这个真实的世界,真的会越来越可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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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人生的这头三年,另一个如影随形的名词是——核酸。
我女儿年底出生,还上不了幼儿园,而她同龄的许多小朋友都上学去了。
一天,一个小女孩到了幼儿园门口,结果家长在亮“随申码”时被发现是黄码,导致她一同被劝返居家隔离。
察觉到周围人的异样眼光,她抬起头问老师:
“老师,我一定会戴好口罩的,我能不回家吗?”瞬间戳中了老师和家长的泪点。
我女儿或许还算庆幸,明年她上幼儿园时可以有一个完整、健康的上学体验。 她的这些小伙伴们的人生第一个学期,则几乎有一半是宅在家里度过的。 以前我们是不想去上学,这些孩子,倒是热情高涨,时常在家问父母: “什么时候可以去幼儿园? ”
这些孩子又是幸运的,这三年他们还不知自由为何物,没有对比。再大一点的孩子,他们在陆陆续续的网课中度过学期,春游、秋游被取消,暑假、寒假宅在家,跟同学、伙伴聚一次也变得艰难。没有伙伴的童年、少年,该是多么孤单,多年后他们回忆起来,成长的这三年该是多么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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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米尔高原,沙湖畔的塔吉克小姑娘
“百年修得同船渡”,这三年,十几亿国人也算是同船渡过一次。希望这次并不开心的航程能起到弥补作用,而不是将裂痕反向放大,甚至弃船而逃;希望人们能少一些互相指责,多一些历经艰辛后的理解与宽容,共赴这充满未知的新的一年,和艰辛时代。
- 作者:民间观察派,独立思考者。专栏作者,撰稿人,乡村振兴&县域经济学者。个人公号:刘子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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