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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光分文化“明”明没做过，但却很合理
八
八光分文化//约 9 分钟
4月29日下午，被誉为“科幻奇人”的作家燕垒生老师，携其著名的“武功院”系列首部长篇《天启》，做客杭州庆春路购书中心，与众位嘉宾共同讲述一部与众不同的“明朝”武侠科幻小说！分享会以“特别说‘明’——去明朝侃科幻”为主题，《天启》作者燕垒生、杭州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詹玲、杭州星航文化创始人张潇、知乎明史达人临溪主人四位老师围绕小说内容，与书店现场观众分享关于历史、武侠与科幻的故事。
在活动中，燕垒生老师首先为读者们讲述了创作《天启》的幕后故事。燕垒生老师老师认为，科幻小说不仅仅是幻想未来，而是用科学的态度去幻想现实中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因此想象“过去”也可以是科幻创作的主题，而且这样的小说早已有之，比如马克·吐温的《康州美国佬大闹亚瑟王朝》、迈克尔·克莱顿的《重返中世纪》等等。
《天启》选择把明代作为背景，实际上是因为明代本身就是一个相当“科幻”的朝代。与我们想象的不同，明代非常注重科学，比如历史课本上肯定会讲到的徐光启，他翻译的很多学科名词我们至今都还在使用。徐光启的学生孙元化，则原本可能训练出中国的第一支近代化部队，结果却因为登州兵变而化为泡影。不仅如此，南明时期的永历皇帝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因为有嫔妃而无法受洗，但据记载他每天都会把《圣经》放在枕边。他甚至还让王太后写信给欧洲教皇，请欧洲派兵前来救援明朝复国。这些在现在看来都是非常“科幻”的故事。
而清朝取代明朝以后，在科学技术层面上是一次很大的倒退。比如清代的戴梓发明了可以连发的火器“琵琶铳”，但他的结局却是因为“私通东洋”遭到流放，令人惋惜。历史没有假设，因此燕垒生老师希望通过科幻小说进行一种“狂想”：历史如果能够往另外一个方向发展，会产生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这就是创作《天启》的缘由。张潇老师表示《天启》无论是在创作题材上还是在文字风格上，包括使用章回体结构等方面，一方面继承了中国古典小说的遗韵，另一方面又极具立足当下的、狂放的好奇心与想象力，这是一种以文字为工具去重构历史和现实的勇气。张潇老师认为《天启》在中国科幻小说的创作维度里也是一部难得一见的好作品。张潇老师说，阅读《天启》能够感受到燕老师强烈的表达欲。《天启》就像是一幅中国的工笔画长卷，就像《清明上河图》一样，每一个画面单独拿出来，它都隐藏了非常多的细节。张潇老师认为燕老师想传递给我们的不只是简介里的一场危机、几个角色，而是想把想象中的另一个大明，把它的一砖一瓦、一招一式、一切的可能性，都展现在读者面前。临溪老师作为资深的明史研究者，为现场观众讲述了为什么明朝没有走入近代化的原因。临溪老师认为地理环境在其中的影响因素很大，因为中国自古就是大一统的国家，四周比较封闭，这意味着这片大陆上的文明会不断地在内部进行碰撞，最后只会有一个势力胜出，然后采取对周围压制性的、对大一统有利的政策。而日本则不同，处在边缘的国家有更强的忧患意识。他们即便吸收了程朱理学，也还是愿意接受西方的科技思想，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不改革的话就会亡国。其实放到明朝也是一样的，明朝前中期也是一个对外交流比较封闭的时期，但是到明后期的时候，因为有后金的崛起对明朝构成了威胁，所以明朝也就开始出现了西方科技的蓬勃发展。
但是，由于明清战争的结束，对清来说这样的东西又不再需要了。临溪老师认为这就是明清时期没有发展出像日本那样实现全面实行近代化的原因之一。临溪老师也表示尽管如此，明朝还是一个比较开放的时代，就像燕垒生老师在《天启》后记里提到的，有很多外国人来华传教。在这个方面基本上没受到过什么阻力，比如徐光启就做到了大学士，官职相当于现在的国务院副总理。《天启》的故事就发生在明朝天启年间，“木匠皇帝”天启帝也是这本小说的主角之一。燕垒生老师谈到，天启帝很像法国的路易十四，路易十四就是非常喜欢精巧手工艺的一位皇帝。燕垒生老师在翻阅史料的时候还注意到，天启帝的皇后名叫张嫣，而中国历史上有两位叫张嫣的皇后，另一位是汉代的。巧合的是，这两位张皇后在历史上的评价都非常高，两个皇帝跟皇后之间的感情也都很好。历史仿佛真的有某种“轮回”，让故事再次上演。燕垒生老师表示，既然《天启》是一个发生在“平行时空”的故事，那就不把天启帝写得太差，因为历史上的他确实也不是什么正面人物。所以在《天启》里，燕垒生老师就有意把天启帝写得可爱一些、有趣一些，而且是充满少年人活力的角色。
谈到《天启》里的场景描写，张潇老师表示非常佩服燕垒生老师的呈现手法。张潇老师除了是科幻作家之外，也是资深的漫画从业者。张潇老师认为，漫画这种艺术形式是基于对现实的高度夸张与抽象，通过画面来呈现幻想的世界。而燕垒生老师的描写却仅仅通过文字就让人产生了强烈的画面感。比如《天启》中描述一行人第一次穿越平行宇宙的时候，写道：“灯里的反射片相应变化，灯光凝成了细细一线射出，待射到那两颗大榆树间时，就如同射入了一块极厚的玻璃里一样，光线发生了一个明显的折射。”张潇老师解释道，这段描写虽然不复杂，但却是一个非常精确的描述，读者立刻就能知道这个场景在画面上会怎样呈现。像《天启》这样既有历史元素，同时又是科幻的小说，就需要这种取于现实又超越现实的“朋克感”，在文字构筑的画面上呈现出让人印象深刻的东西。燕垒生老师说，《天启》里虚构的很多东西跟现实似是而非，这本身就是一种乐趣，是一种想象的游戏。比如《天启》里出现的“网线”，它既不是光缆，也不是电线，而是通过一种藤本植物外形的生物来实现的。小说通过幻想把这样的一个个构思变成“现实”。很多作家会把小说跟现实写得很接近，为的就是让人能在想象中有一点着落，因为如果过于脱离现实的话，我们会很难想象小说里写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燕垒生老师认为，和我们的真实世界完全不一样的东西是最难写的。
燕垒生老师过去在看“007”系列电影的时候都会注意到，几乎每一部电影里面都会出现“武器研究所”的镜头，然后给角色一些非常高科技的道具和武器。燕垒生老师就想把这个有趣的想法搬到中国的历史背景当中，因此就诞生了《天启》中的科研机构——“武功院”。在真正的历史上，明代万历年间张居正变法，使得明朝再次国富民强，与此同时，他们也要抵御外族的入侵，因此在这个时期设立一个当时的“高科技研究所”，也算符合实际。
“武功院”系列除了《天启》之外，燕垒生老师实际上还写过的两个短篇——《天雷无妄》和《天与火》。两个短篇与《天启》的设定还是有点不同，因为《天启》加入了“平行世界”，以前的两个短篇则是完全按照真实历史来构建的。《天雷无妄》写的是明代发明了原子弹，基于明朝天启六年五月初六这一天发生过的一起非常神秘的“王恭厂大爆炸”展开。关于这起大爆炸的原因到现在还是众说纷纭，于是燕垒生老师就产生了“假如明朝发明出了原子弹”的科幻构思。
爆炸地点示意图
但短篇的篇幅与构思始终无法支撑起整个“科幻大明”的故事，为了不负读者的期待，十余年间燕垒生老师一直不断推翻重写，精心打磨长篇的文本。如今《天启》终于问世，并且“武功院”系列的故事也将会继续下去。而令现场观众惊喜的是，燕垒生老师还向大家透露了《天启》续集的设定：故事中除了“武功院”之外，另一个重要的敌对组织“自在堂”也即将登场。“自在堂”统领范辉岳就是历史上的范文程，熟悉明史的读者们也许由此可以猜出一点故事的走向。作为专业的当代中国类型文学研究者，詹玲老师谈及近年来海外书写中国文化相关的科幻作品，比方说像刘宇昆的小说等。詹玲老师认为，尽管华人作家与本土作家的作品之间存在着完全不同的观察视角，但在比较作品时更多还是要看到创作者个人。首先“历史科幻”这个类型需要作家对这一段历史足够熟悉；其次是为什么要选取这样的一段历史来写；然后第三，重述这段历史的目的是什么？当我们从这几个方面来考虑的时候，其实无论是华人作家也好，还是国外书写中国历史科幻的作家也好，他们与本土作家之间的差异性更多的是体现在“民族性建构”的自觉上。
詹玲老师表示，像燕垒生老师这样的作家，比如说他对旧体诗词，包括他对传统文化的了解程度，这些都会在他的作品中自然地体现，这是一种“本土性”意识。但是这个东西如果是由国外的作家来写的话，也许就会变成刻意追求的“中国性”，变成一个外在的东西。詹玲老师认为，从创作动机以及文化特性上来说，两方写出来的作品在读者看来还是不一样的。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外在和内在的差别。但在整个全球化的文化语境下，中国作家在写作的时候，跟欧美、日本的作家相比，其实创作心理方面已经在慢慢接近。
随着谈话的逐渐深入，现场观众时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分享会很快在几轮交谈中迎来尾声。
燕垒生老师总结道：“其实小说这个东西，就我个人的理解，它只要是给人阅读时带来一点愉悦，只要是无害的，那它就是有益的。你读完一本书，觉得这个故事好玩，能够开阔眼界，这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其他东西。”张潇老师表示，“作为一个创作者，读了燕老师的书，对我来说最大的一个感受就是：文学不一定能够改写现实，但是它永远能够最低限度地影响一个人，那就是作者自己。你通过持续创作，让自己成为自己渴望的样子，让你成为一个故事的讲述者，让你把你想象中的理想世界带到大家的面前，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创作最大的意义。”
临溪老师说道：“《天启》既满足了明史爱好者的想象，又有推理、悬疑、科幻等元素的加入，在这样的前提下却依然让人感觉小说世界十分合理，这就是它最大的优点。”天启二年，承载重要通信功能的寄生植物“信藤”接连遭到破坏，身为锦衣卫的武功院生徒方子野被卷入其中，而他没有足够的不在场证明来消除嫌疑。为了自身清白， 他必须在三天内找到足够的证据。焦头烂额之际，方子野向一位不曾谋面的友人吐露了自己的处境，这位神秘友人对方子野的遭遇非常好奇，于是倾力相助。随着调查深入，他们发现这是一场实验导致的事故，而实验背后藏着一个关于平行时空的惊天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