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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光分文化大唐有个海拉鲁！
八
黄羊羊//约 5 分钟
《塞尔达传说：王国之泪》（以下简称“王国之泪”）单周销量突破千万，成为系列诞生37年来，同期销量之最。与此同时，在我的朋友圈、我关注的公众号，以及我作为一个游戏玩家，在互联网上能接触到的所有信息渠道，都爆炸式地出现了某个金发蓝袍的勇者身影。而随手戳开一个视频，也都能听到那一声似曾相识的呼唤：“林克，来找到我吧。”《王国之泪》在刚发售之初就能在游戏圈里掀起如此滔天巨浪，与其前作《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以下简称“旷野之息”）的广大群众基础以及良好口碑是分不开的。《旷野之息》与任天堂的游戏主机Nintendo Switch（以下简称NS）绑定，甚至直接拉动了NS的总体销量，达成了“为了软件买硬件”的奇观盛况。作为一个玩了26年“塞尔达传说”系列的老玩家，在《旷野之息》全目标达成后，《王国之泪》发售前的这几年间，经常都会恍惚，不论是在干什么，都偶尔会有个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那片叫做“海拉鲁”的奇妙世界里——骑着骏马，举着宝剑，迎着风奔驰在冰山、草原、峡谷、荒漠之间，而天空，一轮大大的血月，正普照四方。要说起在这段期间，最能触发这种幻觉的阅读体验，那就一定是梁清散老师的《不动天坠山》了。全书开篇第一幕，一个孤独的旅行者，正在“占据了那一边的大半个天”的庞大月轮照耀下，摆弄一具精致打理过的骸骨。随后天地突变，那本就诡异的月亮变成了巨大的监视器，将一座城市纤毫毕现地映照而出。再接下来，旅行者完成准备工作，走入月亮投射下的光芒，进行了一次……传送？梁老师笔下庞杂而细致的世界观随之展开：一座已不存在于地图上的梦幻之城——照州城，在起因不明的天灾“天坠”之后，被硬生生复制粘贴成了十座在最开始一模一样的“影之区域”，所有的建筑、所有的人，都被复制粘贴了十份，且这十座被命名为“山”的拷贝城市之间，一切在“天坠”时便已存在的人事物，皆不可互通，否则就会化为劫灰——除了一开始我们看到的那个旅行者，也就是本书的主角，顾然。顾然在故事开篇时所处的地方，便是连接所有“山”的中转站，被称为“不动山”的神秘空间，也是本作的题眼所在。为什么这看似不相干的一部书和一部游戏之间，会被联系起来呢？那我们就不得不回过头来，说说《王国之泪》的特点了。作为当今世界上“开放世界”和“箱庭游戏”两种类型的集大成者，《王国之泪》同它的前作《旷野之息》一样，致力于营造一个完整的世界结构。在这个结构里，大的世界观是一个大盒子，比如《王国之泪》里面的海拉鲁世界。大盒子里面装着若干个小盒子，比如海拉鲁大陆的格鲁德、阿卡莱、奥尔汀等等区域，就是一个个的小盒子。而一切的精彩内容，就在这些盒子里展开。与之类似，《不动天坠山》里的各“山”，其实也是在“不动山-照州城”这个大盒子的基础上，独立存在的一个个小盒子。虽然它们的本源都相同，都是原本照州城的衍生体，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出现了各自独立的流变和演化。到故事开始的时候，仅剩的三座“山”，甚至从视觉效果上都已经产生了巨大的差异：罗山通体银白，彭山金光灿灿，而战火洗礼后的咸山则是一片断壁残垣与冰冷之地。在这面貌迥异的三山之间，原本一模一样的胡亭、冉家大宅、南垣坊、开明川等地方，就构成了看似熟悉，却又全然不同的环境。在《塞尔达传说》的制作人、被称为“现代电子游戏之父”的宫本茂先生的采访中，他曾经提到“最完美的箱庭”，也就是“在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地方，安排上一些有趣的东西”。在这个思路的指导下，每一作《塞尔达传说》都会设置一些与现实世界有些近似的规则，以唤起玩家的“似曾相识”感。玩家在这种“熟悉但又不完全熟悉”的环境里，被激发主动探索的好奇心，进而参与到解密中去。说到这里，聪明的读者朋友们相信也意识到了：《不动天坠山》也在进行着这样的尝试。这里是大唐剑南道，一个听起来很熟悉的历史地名——毕竟我们都在教科书上学过“剑外忽传收蓟北”。但在这看似熟悉的地图上，却被梁老师的生花妙笔凭空搭建起了一座小型平行宇宙般的架空世界，就像一处优美、精致的微缩景观。而这也正是“箱庭游戏”这一类型的名称来源：“箱庭（はこにわ）”，原意即是将山水景色容纳于小箱之中的微缩模型，类似于沙盘一样的物品。于是，小说那些横亘在文字里的奇异诡谲的想象便因为与真实边界的模糊，产生各种似是而非的画面：熊熊火焰下，如同三星堆大祭祀般的冉家典礼；沿着经纬度，充当地标单位，还会发出嗡嗡响声的“神庙”；如同穿越而来，以虚构的“云瑟石”为驱动材料的铜制机甲；顾然身负的那些如同“塞尔达传说”中各类道具一样神奇的、组合多变、功能各异的偶人……总之，看着顾然和搭档一起奔向那约定交易的“二十六神庙”时，我总觉得伴随神庙大门打开的隆隆声，里面会有一个复杂的机关谜题在等着我们——而事实上，作者也没有让我们失望，整个世界的展开，都伴随着一个基于数学概念的核心谜题，在等待大家去寻找答案……当我们不带任何预设，真正投入这样一个值得探索的开放世界后，我们内心的好奇心会驱使我们不断跟随主角的视野，去追查真相。不止是作为引子的“杀人事件”真相，更是这个广袤无垠的、似曾相识的，但又光怪陆离的“不动山”世界的真相。而当一切尘埃落定，读者合上书，大概会长舒一口气：“谁说我大唐东土，不能有自己的海拉鲁！”天坠之中，一座山城自我裂变，化为一模一样的十山世界，独立于整个大唐。人们在时空牢笼里苟延残喘，无法回到唐土，看不到希望和出路。万幸的是，侠士顾然进入了这个奇异的世界，身为外来者的他可在各山之间自由行走，给这个封闭的空间带来一线生机。然而，当他被人做局染上污名之后，不幸沦为一件任人宰割的工具，甚至陷入一桩离奇的凶案，而案件的真相关乎整个世界的安危。在精通天文机械之术的张昭昭相助下，在一场场险象环生的试炼后，凶手浮出水面，宇宙也渐渐展露真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