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2019年10月9日，北大法学院女生包丽（化名）在北京市某宾馆服药自杀。
同年12月12日，南方周末发布报道《“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称：
包丽自杀前，其男友牟某翰向包丽提出过拍裸照、先怀孕再流产留下病历单、做绝育手术等要求。
2020年4月11日，包丽在医院去世。
2021年1月29日，牟某翰涉嫌虐待罪被逮捕。
2022年6月22日，包丽母亲提起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
北大自杀女生包丽案，原定6月7日（昨天）公开宣判。但在6月6日晚，包丽母亲却接到律师通知：宣判取消。在亲密关系中，这种曲折、复杂且微妙的情感暴力，常常不是非黑即白，而是灰色的循序渐进。因此更加隐秘，更加难以定夺。再度翻阅过往报道，关于包丽自杀前后的细节，我的内心依旧不寒而栗。有人说他精通PUA操纵术，以爱之名行操控之实，不断摧残女方的意志和自我，从中释放他的暴戾与攻击性；也有人说他存在明显的偏执和嫉妒妄想，占有欲极强，不断用黑暗吞噬他人的能量，属于人格分裂和心理缺陷。目前我们缺少关于他的详细资料，无法对其进行系统评估。但透过报道中公开的他跟包丽恋爱期间，两人的聊天记录和交往细节：这绝不是一段健康正常的「恋爱关系」，而是一段足以把人引向深渊的「有毒关系」。今天这篇文章，我想尝试从心理学角度，还原牟某翰对包丽实施精神控制的三道“阀门”，以此悼念那个曾遭伤害，却无人知晓、孤立无援的阳光女孩，同时也给广大女同胞以警醒。
他可能会直接向你表达欣赏与好感，但只有得到你的肯定回应后，他才会进一步靠近你；可如果你的回应是冷淡的、抗拒的，他会充分顾及你的感受，不再贸然地给你带来压力。他可能会突如其来地向你表白，不管你是否乐意、是否准备好，立即向你展开疯狂追求：每天对你嘘寒问暖，给你送昂贵的礼物，邀请你去参加派对，对你进行全方位“包围”。但仔细观摩，这份“爱”的背后，往往还充斥着控制、占有和偏执的味道。2018年5月，包丽念大二，是校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正在竞选主席团职位。牟某翰比她大一级，任校学生会副主席之一，分管文艺部、文化部和体育部。基于自己的职位特权，牟某翰推举包丽为继任者，并频繁地通过微信予以指点。南方周末《“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牟某翰的指点并没有让包丽竞选成功，甚至遭来学生在校园网上公开质疑，令包丽陷入舆论的旋涡。事情发生后，牟某翰给包丽打气，表示如果追究责任，自己“背全锅”：替包丽总结原因时，他认为包丽太单纯善良，但转而又说：“这样更好，女孩子只要找一个保护自己的男孩子就行了，不需要懂什么进取和钻营。”牟某翰这种带着权力和操纵的“照顾”，给包丽制造了一种安全的假象。在两人因工作关系相处的一年多里，包丽在后期对牟某翰知无不言，乃至自己新交的男友是谁也一一告知。那时她或许没有想到，在成为牟某翰的女友后，先前的坦诚全部变成牟某翰对她实行控制、打压和羞辱的“把柄”。通过入侵式和包裹式的爱情轰炸，获取对方的好感与信任——它的危险性在于，一切都看起来很“完美”，足以让人忽略掉其中的不和谐信号。事实上，在学生会共同工作期间，包丽就意识到牟某翰脾气不好，牟某翰也向她坦诚，自己的脾气“从来就没好过”。但在当时的包丽眼里，对方实在太优秀了，而且两人也很合拍，这个“小缺点”根本不是事儿。
遇到问题，共同面对和解决，是一段亲密关系得以维持的关键。在一段健康的关系中，矛盾和痛苦的产生，是双方共同的责任。于是双方沟通达成一致：丈夫如果晚回家就提前报备，妻子想发火前先了解原因。此后，双方一起执行约定，规避类似矛盾和痛苦的产生。而在一段有毒的关系中，纠缠永远在于：你错了，你要补偿我！有时是客观存在的，比如：约会迟到，不守承诺，情感不忠……有时则是主观臆想出来的，比如：你不及时回信息就是不爱我……牟某翰和包丽交往的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揪出包丽最大的“错”是：基于这个“错”，他不断给包丽制造内疚，一步步将她拽进两人关系的深渊。根据聊天记录，牟某翰执着于女孩“第一次”的逻辑大致是这样的：基于此，他曾给包丽连续发送了数十条信息，进行诅咒、痛骂、哀叹，并暗示包丽要“用尽一切力气”，为他“放下一切尊严”，“给出全部的爱”。南方周末《“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一旦包丽表现出一丝质疑和反驳，就会遭致连篇累牍地咒骂，消息的滚动有时达到数十屏。正是在连续数天的咒骂中，包丽开始软下来，感到痛苦和懊悔，并被迫承认“她后悔了”。三联生活周刊《北大女生自杀案：她曾遭受无人知晓的暴力》基于这份“后悔”，包丽主动提到去纹身，以此证明她对牟某翰的爱。包丽要叫他主人，要自称小狗，甚至在公开场合也要这样叫。相对于他前期恶毒的咒骂、质问和指责，这个要求显得松弛可爱，像是情侣间隐秘的小玩笑。紧接着，牟某翰又提出要给包丽拍一组裸照，包丽几经犹豫，也答应了。三联生活周刊《北大女生自杀案：她曾遭受无人知晓的暴力》通过一个“错”制造内疚，将对方牢牢钉在耻辱柱上——一旦你中了这个“内疚”的圈套，他就会站在道德至高点，对你进行残酷的打压和羞辱，一步步对你进行变本加厉的控制和索取。
相爱时彼此珍惜，分开时努力放下，是一段亲密关系成熟的标志。要么会向第三方寻求帮助，比如找专业咨询师做伴侣咨询，看看问题到底出现在哪里，该如何更好地解决；要么会慎重地考虑分开，各自负责各自的成长课题，各自负责疗愈各自的心理创伤，彼此相互成全与祝福。它既不具备共同创造和谐幸福的能力，也不具备各自承担分离丧失的底气。像所有在恋爱中不断磨合的情侣一样，牟某翰跟包丽也经常吵架闹矛盾，分分合合。与之伴随，两人的称呼由曾经的“主人”和“小狗”，变成了“娃娃”和“妈妈”。牟某翰会向包丽撒娇、认错、耍赖，也会在转瞬之间暴怒、咒骂、训斥。这样一种关系的切换，用心理学角度来讲，就是两人彻底退回了“母婴融合的共生阶段”。需要源源不断地吸食“妈妈”的能量，以此满足自己的心理需求；一旦得不到满足，就会感到极度恐慌，瞬间暴怒，拼命撕咬妈妈。当时，包丽清楚地意识到，牟某翰需要不断羞辱她，折磨她，令她感到痛苦。随后，牟某翰用了几百字表达歉疚、悔恨、感谢和祝福，温柔缱绻，深情款款，还可怜兮兮地宣称，自己发烧了。包丽于心不忍，选择了原谅，就像母亲无条件原谅自己的孩子一样。6月11日，牟某翰第一次在聊天记录里，明确且直接地提到爱情与死亡的关联。三联生活周刊《北大女生自杀案：她曾遭受无人知晓的暴力》在随后4个月里，牟某翰对包丽开启更加频繁的指责和咒骂，身体暴力也不断升级。三联生活周刊《北大女生自杀案：她曾遭受无人知晓的暴力》这种永无止境的侮辱和虐待里，一个始终伴随的主题是：但牟某翰始终不允许她离开，甚至不惜以”假自杀“做威胁，诱骗包丽回到自己身边。10月9日，走投无路的包丽，对牟某翰留下最后三句话：“此生最遗憾的事情莫过于此了，遇到了熠熠闪光的你而我却是一块垃圾，妈妈今天给你谢罪了。”短短三千多字的文章，不足以概括两人在关系中这种隐秘、曲折且复杂的情感暴力。
所以，我只能从心理学角度，从中尝试去还原，现实诸多有毒关系可能存在的共性。不要轻易掉进爱情轰炸的迷雾里，尊重你在彼此相处中的真实感受；不要被动掉进制造内疚的陷阱里，觉察你在彼此相处中的痛苦来源；不要盲目卷入融合共生的圈套里，坚持你在彼此相处中的自我独立。你很不幸地，刚好身处在这样一段有毒关系中，我会诚挚地建议你：如果暂时无法离开，请时刻保护自己，必要时一定要向外寻求帮助。要知道，在一段亲密关系中，你很珍贵，你永远值得被更好地珍视。「在看」+「转发」与你一起探索，成熟且滋养的爱
天雅，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广州心协三级心理咨询师，自体心理学长程在读。本文原创首发公众号：武志红（ID：wzhxlx）。1、南方周末《“不寒而栗”的爱情：北大自杀女生的聊天记录》；2、南方周末《北大女生自杀事件续：女方生前曾被打，男方向警方谎称女友未自杀》；3、三联生活周刊《北大女生自杀案：她曾遭受无人知晓的暴力》⭐今晚18点直播⭐
很多人经常会问：XX到底爱不爱我？
这本是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它之所以会变成疑惑
是因为那些爱的证据曾经发生过
甚至依然间歇性出现后又消失了
实际上，人的情感需要和动机非常复杂
这正是我们不断探索亲密关系的原因
👍今晚18点，王红姝老师直播分享：
『 如何应对亲密关系中的困惑和挑战 』
✔理解亲密关系的复杂性
✔解析亲密关系的发展历程
✔培养健康稳定的相处之道
武志红主创团约 9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