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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志红

放下这个执念，你的孩子才会真正长大

武武志红主创团约 7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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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天雅
前段时间，网络上关于高考填志愿的争论尤为激烈。
不少学生家长因为孩子大学选专业的问题，焦头烂额。
不久前，跟一位朋友相聚。
他是一名高中语文老师，刚刚带完高三毕业班。
他告诉我，最近不少充满焦虑的学生家长找到他：

有的家长没经历过高考，不知道怎么选；  

有的家长知道怎么选，但孩子不愿意听；  

还有家长成功说服了孩子，但又怕选错

……

似乎无论怎么选、怎么做，都无法得到一个“确定性保障”，令人忧心忡忡。
顺着这个话题，我们开始回顾自己过去从考大学选专业，到进入社会就业的心路历程。
同时也复盘了身边其他人共同的经历。
聊着聊着，猛然发现：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专业不管怎么选，可能都是「错」的。
为何这样说？请看今天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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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表妹从某211院校毕业。
她学的是新闻专业，履历也很不错：

当过学生会干部，拿过奖学金； 

创作的作品拿过传媒设计大奖； 

去年还在知名电台当过实习生……

然而，正当她拿着简历，自信满满地来到各大招聘现场时，却惊讶地发现：
真正跟她专业对口、且具有发展前景的在招岗位并不多。
即便有，那竞争也是相当激烈，不少硕士、海归毕业生争相竞投。
结果折腾了大半年，她依然没拿到合适的offer。
无奈之下，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去到一家小公司当助理——
辅助老板统筹大小事务，跟各类人士应酬打交道。
但偏偏，表妹性格内向，根本应付不了复杂关系。
接二连三的挫败下，她深感焦虑，陷入自我怀疑：

当初是不是选错了专业？

四年大学是不是白读了？ 

努力奋斗是不是没意义？ ……

某天晚上，她突然给我发来信息，说感觉自己抑郁了，对生活毫无盼头。
我心头一颤，赶紧给她回电话，聊着聊着，她突然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想当年，她特别喜欢看新闻频道，立志要成为一名为民发声的记者。  

填高考志愿的时候，她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报考了新闻专业。

现如今，残酷的现实给了她当头一棒，令她措手不及。
如果以「毕业后能立刻找到专业对口、有前景的工作」作为唯一衡量标准，
表妹当年确实选「错」了专业，这句话没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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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问题来了，
如果当年她不是一意孤行地选择新闻专业，而是听从家人建议选一个更好就业的专业，就不会「错」了吗？
根据我自身的经历来看，其实不然。
当年填高考志愿的时候，我曾满腔热忱地想报考旅游管理专业。
因为我当时的偶像是台湾作家三毛，我想像她那样去周游世界。
但遭到了家人的强烈反对：

这个专业能有啥前途？ 

去给旅行社当导游吗？

天天在外奔波多累呀……

后来我妥协了，改成了当时非常热门的金融专业。
但我根本不喜欢这个专业，完全提不起学习兴致。
结果四年下来，我成绩平平，没有突出的学业成就。
毕业后虽顺利进入了银行，但我同样没有工作热忱。
到了第十个月，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只能选择离职。
在随后几年里，我更换了不少工作，但始终无法长久。
直到后来经历一些生活变故，我开始接触心理学，并从中获得了助益。
那个时候，我才逐渐确定自己的终身职业方向：
我要学习心理学，从中收获持续成长，并帮助他人一起成长。
于是我重新修了一个心理学的学位。
如果以「毕业后能立刻找到专业对口、有前景的工作」作为衡量标准，我选择金融专业是「对」的；
但如果以「发自内心热爱，并愿意为之付诸一生的努力」作为标准，我一开始还是选「错」了专业。
从前者到后者，我用了整整十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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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观现实社会中——
真正在高考填志愿期间就选「对」了专业，并确定了终身职业方向的人，其实并不多。
反而像表妹这样选择了专业不对口的工作的人，或像我这样在进入社会多年后才确定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比比皆是。
换而言之，绝大多数人，可能一开始都选「错」了专业。
为什么「错」？
它多半源于理想与现实的分裂。
理想来自哪里？
它可能来自我们小时候身边的某个榜样人物，或某个崇拜的偶像，因为认同了他们，所以我们想未来活成他们的样子；
也可能来自成长中身边人给我们描绘的愿景蓝图，同样因为认同，我们以为听了他们的话，就能到达他们口中的美好未来。
可现实往往是，
我们很难原封不动地复制榜样人物或偶像的成功路线，因为无论天资天赋还是成长环境，每个人都是不同的，
同时我们也很难在其他人描绘的愿景蓝图里，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快乐与满足，因为那是他们的理想与愿景，不代表我们内心的真实需求。
比如表妹，她在大学期间怀着理想满腔热忱，但毕业后残酷的就业形势给了她当头一棒，
又比如我，以为听从家人安排可以一帆风顺，但内心无形的阻抗给我上了人生重要一课。
当遭遇现实冲击，理想化破灭那一刻，内心的挫败、无力与无助随之产生，
这时的我们，往往很容易回过头去质疑当初的选择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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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这里，你可能会感到有些无力，也有些困惑：
既然怎么选都可能「错」，那选择还有什么意义？
答案很简单：为了自我的成长，为了生命的完整。
自体心理学家科胡特，将一个人的生命成长概括为两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理想化」。
相信很多人小时候都有过类似梦想，幻想着长大后能成为某个领域了不起的人物，改变世界。
正是有了理想，我们才有了对未来的憧憬，才有了努力成长的动力。
但这种凭借原始认知和想象构建出来的理想，多少有些悬浮。
也因此，一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难免会经历各种各样的挫折。
如果挫折太大，令人猝不及防，伴随而来的，便很有可能是理想化的破灭。
这听起来有些糟糕，但并不代表是坏事：
它可能是我们整合现实的开始。
也就是科胡特所讲的人生第二阶段：「理想化修正」。
在这个阶段里，开始诚实地面对自己的需求与欲望，并客观地评估自己的优势与不足。
通过一次次修正，我们走出那个美丽但不真实的幻想，并学着整合理想与现实的差距。
成长，往往是在这个时候产生的。
三个月前，我弟决定辞去两年多的电商公司店长职务，跟人合伙去做网络商城。
当时家里人都劝他不要冲动，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创业不成将很难再找到工作。
我弟并没有听家人的，凭着对创业的满腔热忱，果断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了选择。
结果由于经验不足，风险把控意识不强，不到一个月就遭到投诉，不仅被封了店，还被平台拉入黑名单，血本无归。
真可谓是“辛苦奋斗三余年，一夜回到解放前”。
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边重新投简历找工作，一边靠送外卖维持生计，很是辛苦。
折腾了两个多月，才终于被一家电商公司录取，但得从助理开始做起。
前天晚上跟他一起吃饭，我问他：“怎么样，后悔当初离职了吗？”
我弟当时淡淡地笑了一声：
“这样瞎折腾一番，落下个身无分文，说不后悔没人信；但不离职吧，我的心会一直蠢蠢欲动，做得也不安分。”
但透过他的笑容，我又隐约感受到一股淡定与从容。
那是一个人经历了现实挫败之后，对现实世界的臣服，对真实自我的悦纳。
我知道，今后如果再面临类似人生抉择，他一定会思考得更周全、更理智。
跟随本心也好，参考他人建议也罢，在公司从零做起也好，再去创业也罢……
都是人生一个个十字路口的转折点，它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关键在于：
一个人能否为自己的选择负全责，并从中磨练出生而为人的责任与毅力。
只有经过现实的千锤百炼，真正做到这一点，我们才能练就真正的金刚不坏之身，更好地立于现实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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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平说，
人的一生，有三次成长：

第一次是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世界中心的时候；   

第二次是发现即使竭尽全力，有些事情依然是没有结果的；  

第三次是知道虽然有些事未必有结果，但依然愿意去尝试。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因为它需要我们放下理想世界的幻想，直面生活的真相。
这个真相就是：
大部分人都不会在短时间内取得巨大成功；
没有哪一种「对」的人生选择，可以确保我们下半生一劳永逸；
也许我们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终身职业方向；
甚至还有可能终其一生，我们都只是一个平凡人，无法改变这个世界。
当一个人接纳了生活的真相，他才能真正完成理想与现实的整合，活得靠谱，活得真实，活出真正的能力和自信。
最后，我想对那些正在为孩子未来忧心忡忡的家长朋友说一句：
面对一个成年的孩子——
或许，你不一定需要做一名时刻在场的参与者，只需做适可而止的见证者：
你可以把自己的人生经验分享给TA，也可以把你收集到的就业信息告知TA，
但请不要越过界限，去过度承接孩子的人生责任，以此阻碍孩子的自我成长。
给孩子多留出一些时间空间，让TA自己与现实世界去碰撞，去成长，去体验，
这是一个孩子从稚嫩走向成熟、从理想走向现实、从脆弱走向坚韧的必经之路。
它无法一蹴而就，但它终将会引领着孩子找到生命的答案。
「在看」+「转发」相信孩子，是父母给予祝福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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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雅，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广州心协三级心理咨询师，自体心理学长程在读。本文原创首发公众号：武志红（ID：wzhx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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