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忘记前任？

书阔2023年07月24日约 3 分钟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文 | 书阔

敦煌莫高窟曾出土一批文献，据信为唐朝人的离婚证书。这批“放妻协议”里有句话是“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种境界让人神往，但紧接着莫名生出几分怀疑：劳燕分飞是果，糟心事儿才是因。说忘就能忘了？想来“一别两宽”仅是纸上的格局，写得倒容易。

《重庆森林》剧照

根据弗洛伊德的记忆抑制学说，我们可以有意识地忘记不想保留的不良记忆——前任当然是“不良记忆”，应该被选择性忘记。可进一步的研究表明，人们选择性遗忘并不能从根本上删除某段记忆，只是潜意识把那些记忆深藏起来，让你在大部分情况下无法回忆起那些片段而已。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它们还是会重新浮现的。比如听到某个不知情、不识趣的人提到对方的名字，经过你们坠入爱河的专属地点，看到别人点他钟爱的黑暗料理，办公室的姐妹收到他曾经送你的同款礼物……它们都是普鲁斯特的“玛德琳小蛋糕”，能瞬间让往昔再度鲜活。只不过，你侬我侬时，大脑指挥面部肌肉群呈现出一个神秘又甜蜜的微笑；今日此刻，同一个指挥官迅速拉响“警报”，你的面部出现些微抽搐后又快速被抑制成扑克脸，是大脑在积极响应，开始加强选择性遗忘，并告诫你远离或者漠视那些“玛德琳小蛋糕”。它们现在散发的不是诱人的甜蜜香气，而是酸涩味道。

《匆匆那年》剧照

科学家一直在研究遗忘的机制，他们在其中发现了“快乐因子”多巴胺的参与。考虑到“爱之深，恨之切”，恨会阻碍多巴胺的分泌，没有足够的多巴胺支持，就像燃料不足的机器，遗忘机制会变得懒洋洋。《百年孤独》里的阿玛兰妲终身未婚，她一直没有从那段闻名马孔多镇的恋爱纠纷中走出来，忘不了那个优雅的、因被她拒绝求婚而自杀身亡的意大利男人皮埃特罗。阿玛兰妲是想忘记他的：借口发霉扔了他的乐谱带、与马尔克斯上校交往等等，却都无济于事。直到预知死亡将至之时，才明白是自己的怨恨太深。怨恨让她拒绝了皮埃特罗，不肯原谅丽贝卡，也把自己挡在了“遗忘”之外，一再错过幸福。

《前任3》剧照

其实，所谓忘记是不在乎、放下对方，即使本尊出现，内心也再无波澜，能平静地问他一声：“别来无恙啊？”要达到这种境界，需要一剂猛药和一剂良药。日剧《悠长假期》里，被男友逃婚的楠一直不愿意醒过来，幻想这个男人还会回来：守着电话等他的生日祝福、他爱玩的弹力球丢了再找回来……直到男友结婚的消息上报，猛药出现，楠才在一番崩溃后接受现实。情伤还需情来医，开朗的她，最后寻到了“良药”，善良、体贴的濑名——快乐幸福的人哪有时间去纠缠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