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J小D

凌晨2点送女儿进急诊,曾经恐惧的记忆都向我袭来……

这个暑假我们全家一直非常开心,直到上个周末,瞬间变成了惊心动魄。

周五晚上9点,小D又兴高采烈地提议和我打怪兽(每次总有人问,我再解释一下,就是字面意思打怪兽)。

她特别得瑟地和我说,妈妈,我给你展示一下我新练级成功的技能。说着,蹦跶着进入我卧室。

没想到,脚一滑,她应声倒地,摔了。

01
摔倒了
说实话,我这个姑娘,从小到大摔跤是家常便饭,身上挂彩就不说了,还有眉骨缝针,脑袋缝针的。当年我还专门写了这么一篇👉不瞒你们说,我默默给女儿存了一笔“整容”基金
这样的事情,从小到大,不计其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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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次摔跤我也没当一回事,根据我的预判,三秒钟后她自己会爬起来,要么拍一拍和我说,没事的,谁还不会摔跤呢,要么撒娇哭几声寻找安慰。

结果,这次我预判失误了。五秒过去了,她还是异常安静躺在地上。我跑过去看,只见她仰面躺着,翻白眼了。

我只觉得脑子里哄的一声,崩溃了,手脚发软,嘴巴本能地喊她的名字,五秒钟后,她醒过来了,伴随着巨大的哭声。

搂她在怀里后,轻轻摸了一下后脑勺,有个鸡蛋大小的肿包。我们问她,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她完全想不起来,这让她有点恐惧,哭得更加大声,然后一个劲问我们,刚刚她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就像前面提到的,小D因为早产导致的脑部损伤,运动能力一直落后,从小摔跤是家常便饭。

我们一直牢牢记住处理原则,孩子磕到脑袋的最初3小时是关键期,这个阶段要观察孩子是否有昏迷不醒,喷射状呕吐,情绪波动巨大等异常行为。如果没有,可以在家静养观察,并且在未来三天内,适当减少运动量,防止二次摔倒。

看她醒来后的状态挺稳定的,我们当下决定可以在家观察。小D自己提议说,我要睡觉了,补充我的能量,睡醒就好了。

那晚,她睡我旁边,她闭上眼睛了,我却睡不着。

我的脑子根本不受控制,开始反复播放早产的小D婴幼儿时期那几次呼吸停止,曾经有过两次,她是在我怀里失去呼吸的,就和今天她摔倒一样,也是浑身慢慢变软,眼睛往上看……

小D当年刚出院时,每次只要她睡着,我都要去检查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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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D已经9岁多了,当年的记忆我以为已经淡忘了,可原来根本没有忘掉,原来一切还是那么真切。

今晚,我看到她躺在地上昏迷时,我身体瞬间释放出的害怕到极点的感觉,竟然还和当年一模一样。

我在月色里端详着她,觉得我家姑娘这一路打怪升级,成长到今天,真的特别厉害。

突然,她哭醒了,各种不舒服,怎么安抚也不行。我就开灯准备让她坐起来,这时,她一下子吐了。

02
吐了
看到她吐了,而且情绪也不稳定,我们决定去看一下急诊。开车上路,直冲和睦家。
医生来了,看了一下小D的状态,和她聊了一会天,一脸轻松地宽慰我们,孩子看着状态没啥问题的。抬头看了看钟,继续说,而且马上就要度过摔倒后的最关键三小时了。
他告诉我们,接下来有两个方案可以选择,第一个就是继续在医院观察,等过了3小时就回家;第二个就是做CT,更加保险以防万一,当然CT肯定存在轻微的辐射影响。
既然都来了,我们就选择做CT。临去做CT前,医生仍然一脸轻松地安慰我们,看她的表现,基本上不会有啥问题。
说实话,小D刚出生的时候CT和MRI是家常便饭的,只不过她那时完全没记忆。这次算是小D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进CT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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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慢热的孩子,对于一切不确定性都会害怕。这里也感谢和睦家的医生,给了足够时间,让我们先带着她熟悉机器。
哦,待会就是让我的脑袋进入这个甜甜圈里面啊,我知道了!
然后她仍然一脸谨慎地问医生,你们会给我打针吗?你们会打开我脑袋吗?得到了确定的“不会的”后,她也一脸轻松地说,我可以的!
作为从小经历过她无数大摔小摔的妈,我看她这样的反应和对话,就知道问题不大了,想着就等着片子出来回家去了。
03
片子出来了

我们继续回到观察室等着,这时医生又来了。这次神色有点紧张,他进来后问,爸爸或者妈妈,哪位可以出来和我聊几句啊?

我出去了,医生看着我说,你知道你们家孩子的脑袋情况吗?然后他拿出了手机和我说,报告还在写,但我用手机拍摄下来了,想和你沟通一下。

你看,你们家孩子脑室有些增大。

嗯,我知道,她当年28周早产,左右脑都是最高级别的脑出血,所以会有脑积水,一直在跟进,后来不需要开颅了。

那你知道,你们家孩子小脑很少吗?

她小脑也是因为早产的关系,有囊肿还受损,这也是影响她运动协调性和平衡性的原因。

我能感受到这位医生看到这个伤痕累累脑袋的片子后的震惊,还有他看到我这样平静回复的惊讶。

而我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已经好久好久没和人聊起,关于小D脑袋的问题了。

这回轮到医生不淡定了,他和我们说,基于孩子过往的病史,建议我们现在就转院,去有脑外科的三甲医院再次确定。

因为现在从片子上,无法确定这次的摔倒对于旧病灶的影响,而和睦家是没有脑外科的,所以需要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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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D爸爸对视了一下,再次和医生确认,从孩子临床表现看,必须今晚去吗?先让孩子回家睡觉,明后天可以吗?

医生态度很坚持,建议我们今晚就去,并且已经帮我们联系了儿童医学中心。

在那个白炽灯照着的观察室里面,我和小D爸爸仿佛又回到了纽约的NICU,面对医生提出的手术建议,我们需要做出决定,是否在那张病情告知书上签字,是否同意手术。

嗯,去吧,查一下放心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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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转院

于是,凌晨1点半,我们开车前往儿童医学中心。

这是我们回国后第一次半夜来医院,儿童医学中心人头攒动。爸爸去停车,我带着小D先下来了。小D已经困到走不动路了,我就抱起她。

天啊,我的这个女儿竟然那么长那么重了,我使出了举铁的力气,勉勉强强把她抱到了挂号台。幸好,这时爸爸过来了,爸爸接班继续抱女儿。

挂上了外科急诊,医生也是照例和小D聊了一会天,看了她的状态,然后看片子,特别笃定地和我们说,没有新的出血点,都是旧病灶。今天可以回家,不过从你们家孩子的片子来看,还是建议再去看一下神经外科啊。

就这样,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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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后续

周六一天小D就在家静养了,似乎她挺开心的,毕竟“大赦天下”,ipad也能随便看了😂。

早上她还有点精神不佳,抱怨脑袋痛,等到下午就基本上活蹦乱跳了,慢慢也开始想起之前的记忆了,反反复复和我们讲述确认:

你记得吗?我那天晚上摔倒了,摔倒醒来不记得了,我们去看医生了。

你记得吗?医生要检查我的脑袋,我躺下来把头伸进甜甜圈的管道里。

你记得吗?我这边有个大包,你摸摸看。

周六晚上,小D已经恢复“好汉一条”了,和我们说,她还想去参加戏剧课的汇报演出(她之前两周参加了一个戏剧营,周日会在梅赛德斯奔驰中心表演,本来已经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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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问她,你确定你的状态可以去吗?她特别肯定地点点头,于是我们和老师沟通后,答应了。

就这样,小D完全好了,那个脑袋上的大包对她来说就是个皮外伤,她又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精力充沛。

而巧合的是,她好了,我就病了,开始出现肌肉酸痛,嗓子疼,咳嗽等症状,伴随着的还有她一刻不停的,“妈妈,妈妈,妈妈~”Image

突然就发现,那些曾经肝肠寸断的记忆,无比可怕的医学名词,其实仍然在那里,并没有消失。陪伴这个“小战士”升级打怪这么多年,我也从未变得更加坚强。

唯一不同的就是,我开始允许自己脆弱了,所以这次情绪的反噬让我病了,我竟然觉得挺好的。

因为女儿给了我底气,让我知道,自己可以允许自己病倒了~

06
后续的后续

那晚我拖着病体带她来到了梅赛德斯奔驰文化中心,她上台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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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刚刚发生的这一切,也许我还病着,那晚的演出我看得尤其感动。

这个曾经那么努力想要活着来到这个世界的孩子,这个曾经各方面发育发展都落后的孩子,这个曾经见到陌生人就会“冻住”的孩子,如今也能在舞台上找到她舒服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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