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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

为了孩子“小升初”，我再次成为“房奴”

三小米粥约 6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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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读者：小米粥

这个暑假，为了女儿能顺利“小升初”到市里的学校就读，我和老公利用周末跑遍了市区大大小小的楼盘以及各种老旧小区，试图买到一处合适的房子。没错，我们的第一套房子还没有还清贷款，现在又再买第二套，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有“炒房”的实力，完全是形势所逼。
在我生活的小县城，流行着一股“外出求学潮”，而且近几年有愈演愈烈之势。尤其是“小升初”阶段最明显，届时孩子一般都被送往市里或省会城市上学，为了那里更优质的教育资源。虽说教育不能全靠外部力量，孩子自身的努力才是关键，大城市的学校不一定就能保证好成绩，小县城也能出人才。但事实是，小县城的教学质量连教师自己都没有自信，他们的孩子并没有留在当地上学，也在相应的年龄外出求学。这一点，让很多原本没有外出计划的家长坐不住了。
为了“走出去”这一步，家长们可谓是绞尽脑汁，费尽周折。
Image《学区房72小时》剧照
按照教育部门的规定，县区的孩子如果要到所在市区就读，必须具备“双籍”（即户籍和学籍）。而“买房即可落户”的政策意味着，县城的孩子要实现在市区上学的目的，首先需要在市区购置一套房子。以前文具是学习必需品，如今房子变成了求学刚需。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盲目“内卷”，但家有小学生的我，确实被这股风气带到了。
要知道，女儿还在上幼儿园时，身边已经有孩子陆陆续续去市里或省里读书了。但那个阶段，我丝毫未产生过要送她外出上学的念头。在我的认知里，她起码要到大学再离开我们。太早将她推向社会能不能适应，会不会留下心理问题等一切都是未知数，尤其是看到频频发生在中小学的校园欺凌事件，不舍与担忧无形之中又会翻倍。我的孩子，我只想让她在我的庇护下多撒撒娇，多享受一些童年的快乐，毕竟，今后的路还很长，能让孩子甜一点，还是少给她一些苦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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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而已》剧照
改变发生在孩子上小学后，现实频频动摇我的信念。同学阿强读书时期成绩班上垫底，初中还没毕业就辍学，后来早早结婚生子，并在家人的帮助下进了当地煤矿上班。但多年来，他的工资水平一直远远领先于我们这些留在县城工作的同学。在我们县城买房都很吃力的时候，阿强已经在市区又买了一套房子，并把孩子小学时就去那里的寄宿制学校上学。
今年，阿强的孩子高考如愿被重点大学录取，庆功宴也邀请了我们。看着饭桌上意气风发的阿强，我们不由得感慨，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培养下一代的路上，我们才刚刚起步，阿强已经收获了一个学业有成的孩子。
就在我们纷纷对阿强的远见佩服不已时，阿强向我们道出了当初的迫不得已：他自己读书不好，妻子和他一样文化程度不高，孩子如果留在老家上学，他们夫妻两根本没办法辅导功课，所以当初就一致决定要把孩子送出去，等于借助外力弥补这个差距。不得不说，阿强的这套房子投资得真值！我买房子的想法，就在那个时候萌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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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舍得》剧照
阿强与我们起点不同，但终点已经提前逆袭了。就在我还沉浸在深深的不甘中时，身边人都悄悄开始了行动。堂姐已经在市中心买好房子并带着一双儿女过去读书，闺蜜也在暑假前马不停蹄在市里购置了学区房，只等九月份开学......好像转眼之间，身边都是为了孩子外出上学买房的家长。原来和我一样不准备出去的坚定分子，现在也纷纷开始倒戈。走不走，成了困扰我的难题。不走，怕耽误了孩子；走吧，又怕孩子受委屈。反反复复在内心论证各种利弊，我最终还是决定随大流。
房子自然成了首要关卡。买房子绝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在选学校还是选房子之间，我们倾向于前者，毕竟这也是我们决定出来的初衷。学区房大多是以前的老旧小区，且步梯楼居多，因为是向个人购买，房款也只能一次性付清。这一点我之前是有心理准备的，但本着“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的原则，我们只能咬牙认了。为了短时间内凑够全额房款，我和老公向各自两边的亲戚朋友都借了个遍，还在银行贷了部分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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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欢喜》剧照

在中介的介绍下，我们最终选定了一处各方面条件比较符合预期的学区房。房主和我们一样是外县来的陪读家长，孩子今年九月份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上个房主也和她情况类似。也就是说，房子至少已经是三手房了，基于此，我们对于房子的品质也没报太大期望，但亲眼看到的那一刻，内心还是震惊不小。讲真，周边环境真不咋地。一大片高矮不等的破烂民房、荒草地簇拥着，要不是仅有的一栋楼房矗立在那，我真怀疑这是不是城市。我们买的是顶层，共六层，没有电梯，只好一步一个台阶爬上去。来不及查看房间的格局，我就直奔窗台边，看到学校就在五百米远处，步行过去也不过三分钟，我总算放下心来。
房子的事解决了，孩子来这儿上学基本就没问题了，可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想着女儿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学校度过三年可能甚至更长时间，我的心就隐隐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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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家》剧照

儿时的自己，从未觉得读书苦，反而乐在其中，尽管那时候学习条件不比如今，但每天放学回家能见到爸妈，能吃到妈妈亲手做的家常饭菜，内心总有种无法言喻的安全感。从什么时候起，读书变得如此复杂，竟能和房子捆绑在一起：孩子小小年纪就要离开父母，离开家，和亲情以及刚刚建立起来的友情说再见，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中重构友谊，并在那里耕耘一份不低的期盼，至此结束房子的使命。
做幸福的父母，养育快乐的孩子，这条路是不是越走越远？何时我们才能回归教育本心，给孩子营造一种简单、快乐、热爱相伴的成长环境，不在那么多条条框框左右下被动去学习，至少不被一套房子圈住前路？

排版：城子 / 审核：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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