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为什么看TVB长大的女性不容易恋爱脑？三阿嚏zzzZ/2023年08月22日/约 7 分钟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文｜阿嚏前几天，微博热搜出现了一个会勾起无数80后、90后古早记忆的话题——TVB自古不产傻白甜。作为一个寒暑假看着TVB剧长大的电视儿童，我仔细回忆了一下，严谨地说，TVB剧中也是有柔弱可怜小白花这类角色存在的。比如《刑事侦缉档案4》中佘诗曼饰演的文婉兰，一个在工作、感情，乃至是否成为杀人事件帮凶上，都没有自己主见，全听父亲安排的人；再比如《珠光宝气》里黎姿演的二妹康雅瞳，她的人设是一个不太机灵的纯爱战士，她会抛弃家人，在大学还没毕业时便和渣男友私奔到加拿大结婚，几年后，在得知渣老公事业受挫并搞婚外情后，她还打算出资100万支持这个男人的事业，进而挽留住他。《珠光宝气》剧照除此，还有一些非典型傻白甜，像是《宫心计》中以“说好话、做好事、存好心”为人生宗旨的刘三好，《搜神记》中把“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当作口头禅的好彩妹。在“傻白甜”这个词出现以前，这类以善良和纯真为主要人设的女性角色就已经有了被观众嫌弃的苗头，那时她们往往被贴上“烂好人”“玛丽苏”“圣母心”的标签。TVB并非不产傻白甜和恋爱脑，只是这样的女性角色远没有那些英姿飒爽的职业大女主们那般深入人心，并产生了塑造一代人价值观的深远影响力。陈慧珊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边向警员出示证件，一边拉起警戒线，俯身进入案发现场进行尸检的片段，可能是不少人对于职业女性最初的印象。她在《鉴证实录》中饰演的女法医聂宝言，知性冷静、干练独立。即使在现在，女性从事法医或殡葬行业，也仍然会承受不少刻板印象和性别歧视，因此在90年代末、千禧年初的社会环境中，在电视上看到一位时不时要面对尸体的女主角，对那时还在上小学或中学的我们冲击力可想而知。《鉴证实录》剧照剧中有一位新同事非常害怕尸体，他跑去请教聂宝言问，女孩子通常胆子比较小，你不怕那些尸体的吗？聂医生笑着回答，有没有胆量是不分男女的。巅峰时期的TVB职业剧总会有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台词，它不需要摆出一种“我要给你上价值观了”的架势，只是用这些日常对话就轻而易举地消解掉了很多偏见。《鉴证实录》剧照而聂医生随后给出的关于如何练大胆量的建议则成为了很多人的职业启蒙，“每个人最要紧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楚我做法医的工作是要验明每个死者的真正死因，不可以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所以我每次工作都会很专心，当我专心做事时我根本就没有空害怕，也没有时间去害怕，但我唯一最怕的就是工作做得不够好。”在近几年的新闻中，不只一位女法医表示，她们当年正是因为这部剧和这个角色才选择了这行。被一个虚构的女性角色鼓舞，然后在现实生活中用自己真实的职业选择去进一步打破性别壁垒，就像TVB金牌监制戚其义说的：“年轻人通过看TVB职业剧，立志成为警察、医生、记者等专业人士，我觉得我们在推动社会进步。”而对于当年追剧的大多数人来说，我们并没有成为法医，但我们大概会一直记得聂宝言在和相亲对象吃饭时接到工作电话立刻起身离开时的那句，“对不起，我要开工”。在那个年代，人们普遍信奉的是“女人啊，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聂宝言和其他TVB职业剧中的女性角色则展现出了一种彼时的我们从未见识过的，甚至都想象不出来的生活方式。原来，女生可以这样子去对待工作，去处理感情，原来在人生的优先级排序中，爱情可以不是最重要的。《鉴证实录》剧照在B站混剪的TVB职业女性视频评论区中有人说，“本来我挺恋爱脑的，看了两集TVB给调理好了。”小时候，我们经常是一边写寒暑假作业，一边听着极为熟悉的TVB腔国语配音在讲：“徐飞，这个世界除了爱情，还有很多别的东西的。”（要知道，女主角说这话的时候，面对的可是颜值巅峰期的古天乐！）《刑事侦辑档案》剧照“我不觉得结婚是唯一的出路，事业、读书、朋友、旅行，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凤凰四重奏》“女人，三十岁，没有男人，是不会死的。”《陀枪师姐》在当下反恋爱脑的大潮下，一些影视作品靠着将男性角色塑造为出轨劈腿的渣男或谋财害命的凶手来达到某种警醒。而那时的TVB职业剧通常会采用一种更高明的方式，它们一边呈现出丰富的女性职业图谱，如律师、警察、记者、飞行员、消防员、检察官、谈判专家，一边刻画出女性在工作上因为专业能力而受到肯定时的快乐和满足。与其贬损男性，贬损爱情，TVB的编剧更倾向于展现更多的人生可能，以及这些可能会带来的丝毫不逊于爱情的美妙体验。而TVB剧中的职业女性其实从来就不抵制恋爱和婚姻，她们只是很少去强求一个结果，更不会把婚恋看得比天还大。她们对待感情的态度一向都很洒脱，合则来不合则散，分手或离婚都很正常，分开可能是因为性格不合，也可能是因为双方的人生进度不一样，都没什么大不了的。和朋友聊一聊，喝喝酒，第二天还会继续昂首挺胸去开工。《法证先锋》值得一提的是，TVB职业剧中的女性们并不都是一出场就如聂宝言那样在工作和感情上非常拎得清，但这丝毫没有妨碍观众打心眼儿里喜欢她们，这些女性角色跌跌撞撞的脚步，也是我们自身成长的过程，其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有《陀枪师姐1》中的朱素娥。可以说，朱素娥一开始完全是聂宝言的反面。她加入警队做文职不是出于什么宏大的理想，纯粹是觉得当公务员薪水高且假期多。在警局，她被称作“娥姐”，这个很有师奶风的称呼和她的工作内容非常贴合，她每天朝九晚五，主要负责后勤保障，以及为同事点下午茶。她的前半生一直把重心放在老公和孩子身上，她会倚着老公肩膀说“我一天到晚都依赖你”，用现在网络流行词说，就是有点“娇妻”。《陀枪师姐》剧照直到老公搞婚外情并提出离婚，为了儿子的学费和房贷，做了十几年文职的娥姐选择转为配枪女警。从手无缚鸡之力到开始训练体能，从万事全靠老公到一切靠自己，中年失婚妇女的独立之路每一步都走得艰辛，但好在这份艰辛值得。娥姐第一次开枪便救了全组同事，她还因为这次英勇表现而上了电视，这可能是她第一次享受到工作带来的成就感，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家里感叹，原来工作可以这么开心。《陀枪师姐》剧照而单身带娃的她在面对浪子回头的前夫时，冷静又理智地选择了拒绝，“我曾经以为我可以为了儿子和你重新开始，但我现在觉得你不配做他爸爸。”她软弱过，依附过别人，还挽留过渣男，被生活打击到崩溃过，但她也会很快想明白“自己的事自己做嘛，长贫难顾”，然后慢慢支棱起来。朱素娥这个角色不是为了践行某个主义而被塑造出来的假人，也不是能够轻松踩对人生每一步的超人，她是一个很具体的普通人，不像聂宝言那样是出身优渥的高知精英，但在将“别把人生押在男人身上，女人要靠自己”打成我们思想钢印这事上，她似乎比聂医生更有说服力一些。《陀枪师姐》十几年后读到《第二性》，看波伏娃写，“男人的幸运——在成年时和小时候——就在于别人迫使他踏上最艰苦但也最可靠的道路。女人的不幸就在于她受到几乎不可抗拒的诱惑包围，一切都促使她走上容易走的斜坡，人们非但不鼓励她奋斗，反而对她说，她只要听之任之滑下去，就会到达极乐的天堂。”那我们那代观众的幸运或许是，在尚未顺应着社会规训踏上那条容易走的斜坡时，先听到了《陀枪师姐》片头曲中郑秀文唱的，“不必装蠢/做女人不应甘心去作花樽/把握青春/齐踢走保守理论/定以实力/做到a级水准/不会靠姿色”。在非常懵懂的时候，听着TVB职业剧的女主们反复在讲，去多关注你自己的感受和个人抱负吧。而只要剧看得足够多的话，还能发现一个约定俗成的隐藏彩蛋，那些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人，大多数时候只能在剧里当个很快下线的小配角。《法证先锋》剧照 排版：佐伊/ 审核：同同本文为原创内容，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欢迎文末分享、点赞、在看三连！转载请联系后台。招聘【新媒体运营】啦！岗位要求：2—3年或以上微信公众号内容运营、小红书内容运营经验，有强烈的想搞点事的愿望，执行能力强。（其他岗位详情请戳链接）👉 我们等你来！大家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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