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红

成年人变好的最低成本:2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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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天雅
前几天,去看了电影《热烈》。
它讲述了:
街头卖艺少年陈烁,为替家里还债每天劳碌奔波打三份工,
但他始终没有放弃自己的街舞梦想,一有时间就练习街舞,
几经波折后,他加入了街舞团,最终斩获了街舞大赛冠军。
从剧情来看——
这是一个中规中矩的小人物励志故事,
甚至很多观众在看了开头,就几乎能猜到剧情的结尾走向。
但奇妙的是——
它又仿佛有一股魔力,能够将观众激得热血沸腾,继而泪流满面。
其中最让我动容的,不是陈烁不惧艰辛,靠着对街舞执着和专注,最终斩获冠军的欢喜大结局。
而是在各种人生逆境面前,在被残酷现实吊打的时候,他始终能够做到对不公命运、对残酷现实的「臣服」。
当然,这里所说的臣服,不是指屈服,更不是指妥协。
而是指:
一个人在尝试了所有努力却徒劳的时候,依然能够以一颗「平常心」去面对不完满的结局。
在我看来:
这是影片中陈烁能够从一个默默无闻的街舞少年,一步步走向冠军舞台的决定性因素。
同时,也是我们这些普罗大众在面对生活的起伏得失、现实结果不可控时的最佳姿态。
*本文有部分剧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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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惊叹号街舞团公开招募成员。
陈烁怀着对街舞的满腔热忱报了名,但中途很快就被刷下来了。
随后父亲生病住院,到去世,家里欠下不少债。
为了维持家庭生计,陈烁不得不暂停街舞的训练和比赛,转身成为一名街头艺人和兼职洗车工。
为了生存,搁置对梦想的追求——
是陈烁对生命意外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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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惊叹号街舞团的教练丁雷突然找到陈烁,让他做领舞凯文的走位替补,但不能上台比赛。
陈烁怀着对街舞的满腔热忱,立刻答应了。
有一回,丁雷为了拉一个垃圾桶厂商的十万块钱赞助,偷偷安排陈烁当众跳街舞。
舞团其他成员不明真相,以为陈烁在盗用舞团名号谋取私利,立刻冲过去砸场子,将陈烁揍了一顿。
直到丁雷出面解释,真相才得以明了。
事后,陈烁既没有抱怨教练丁雷,也没有责怪舞团成员,而是主动向大伙赔礼道歉,承认是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
为了留在惊叹号舞团,甘愿当教练的替罪羊——
是陈烁对无奈现实的「臣服」。
领舞凯文因为一些原因,宣布离开舞团。
丁雷决定让陈烁正式加入惊叹号,代替凯文上台比赛。
陈烁怀着对街舞的满腔热忱,开启了夜以继日的训练生涯。
但不久后,凯文突然反悔了。
他重新找到丁雷,表示愿意继续赞助惊叹号舞团,同时协助丁雷当上国家队街舞教练。
在名利双收的愿景面前,丁雷心动了,他顺从了凯文,放弃了陈烁。
面对丁雷的选择,陈烁固然有委屈也有不甘,
但他并没有抱怨或责备,而是默默退出了舞团微信群,默默删除了丁雷的微信。
随后,他重新回归原来的生活,继续一个人练习街舞。
机会来临时全力以赴,机会失去时坦然放下——
是陈烁对命运无常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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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臣服,就是如实去接纳现实中不可控、不可预测的人事物。
比如亲人的生老病死;
比如人际的尔虞我诈;
比如事情的结局走向……
这一切的一切,对陈烁而言,都是不可控的。
他无法凭借自己的意愿去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臣服:
不跟事实真相做无谓的纠缠,把注意力回归自身。
如此一来,他才有可能以一种比较松弛的姿态去面对眼前的不如意。
这是世事的无常,是现实的世界,是他人选择的结果。
我们无法靠一己之力去强行干涉改变事情的结局走向;
唯一能做的,就是:
选择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已经发生的事实,以及以什么样的姿态走向我们未来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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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中凯文和丁雷的处境,则跟陈烁截然不同。
凯文是个妥妥的富二代——
挥挥手就可以收购一个街舞团,并邀请世界各地的街舞冠军为自己配舞。
也许是习惯了这种倚靠金钱和权力支配一切、掌控一切的感觉,
面对现实中一些不可控的意外或挫败,凯文通常只有一个反应:
对抗。
作为惊叹号街舞团赞助商和领舞者,凯文态度傲慢,很少参与团队排练。
在一次团舞PK中,凯文由于跟队员缺少默契,踩空摔了一跤,造成失误。
他瞬间暴怒,一边冲自己的队员发脾气,一边向对手的领舞挑衅,要求对方出来跟他单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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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凯文立刻向丁雷下达“命令”:
把惊叹号街舞团成员全部开除,他要从国外招募几个街舞冠军,重新组团。
看到丁雷面露难色,他又补充了一句:
“你不开除他们,我就开除你。”
果然不久后,凯文就搬走了惊叹号街舞团一起斩获的所有荣誉奖杯,单方面宣布跟惊叹号解约。
抛弃教练和队友,倚仗外来力量为自己保驾护航——
这是凯文在失控处境下,对抗现实挫败的姿态。
表面上看,他拥有了更加强劲的后盾和支撑,增加了成功的可能性,获得了更多的掌控权;
但实际上,他却失去了跟周围人事物建立深度关系的机会,失去了体验跳街舞本身的乐趣。
就像在影片的后半部分,丁雷跟凯文二次决裂后,他找到陈烁所说的一番话:
“这些年我带领惊叹号不停地参加比赛,一心想着赢,冲冠军;
事实上,我一直是在用自己的头脑在跳,充满了功利和算计;
不知不觉我却遗忘了,一开始对街舞那种纯粹的坚持与热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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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顾丁雷这些年,他虽然不像凯文有权有势,挥金如土;
但他同样有一颗追逐名利的心,想通过带领惊叹号登顶冠军舞台,以此证明自己。
多年前在全国街舞大赛的决赛中,他出现失误摔断了腿,与冠军失之交臂,且再也无法上台比赛。
于是他以教练的身份成立了惊叹号街舞团,接受凯文的资金赞助,并将凯文培养成了舞团的核心。
期间,面对凯文目中无人的姿态,他不断地隐忍退让,委屈求全,一次次为凯文的无礼行为兜底。
摒弃骄傲和尊严,倚仗他人力量为自己谋取荣誉——
这是丁雷在失利处境下,回避现实挫败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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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某种意义来讲——
凯文选择强势掌控,丁雷选择委曲求全。
根本目的都是为了联手赢取街舞冠军的荣耀,以此对抗或回避现实挫败带来的恐惧与无力。
但两人的合作并不和谐,因为打从内心里,他们谁也瞧不上谁。
也就是说,他们彼此间的关系也是充满对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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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烁的出现,令丁雷体验到了除对抗以外,应对现实挫败的另一种姿态:
臣服。
影片有一幕——
丁雷为眼前名利选择了顺从凯文,将陈烁踢出惊叹号街舞团。
陈烁来到一个废旧小剧场,那是他父母过去经常演出的地方。
在那里,他默默平复自己挫败的心情,继续一个人练习街舞。
后来丁雷再次跟凯文闹翻了,他找到陈烁尝试向他解释道歉。
当时陈烁尽管内心五味杂陈,却依然能心平气和地回应丁雷:
“教练,我不怪你,强者做选择,弱者被选择,这就是现实。”
面对现实中不可控、不可预测的人事物,
不对抗,不回避,退回来默默修复自我——
这是陈烁在面对现实挫败的「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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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做有一个好处——
能够让一个人的心理能量从不可改变的事实真相中释放出来,从愤怒悲伤等负面情绪中抽离出来,回归到自己当下拥有的、或当下可以掌控的事物上面。
设想一下,如果陈烁没有选择臣服,而是选择对抗,会怎样?
他可能依然会坚持不懈地练习街舞。
但他坚持的理由,可能就不再是单纯对于街舞本身的热爱,而是夹杂着对丁雷的愤怒、对现实挫败的对抗。
对抗之下,他可能会变得很在乎赢、在乎比赛名次和结果,同时也会对现实的意外、失控或挫败愈发恐惧。
因为一旦遭遇意外,出现失控,或者比赛输了,就意味着对抗失败了。
如此一来,他的心理空间可能会变得越来越狭隘,狭隘到只在乎输赢,甚至可能会为了赢,抛开其它一切。
就像凯文,为了赢,不惜抛弃教练和队友;
或像丁雷,为了赢,不惜放下骄傲和尊严。
那样即便最后赢了,他可能也会赢得很孤独,或赢得很憋屈,无法感到到跳街舞本身所带来的充实与快乐。
相比之下,我更欣赏陈烁面对现实挫败时的「臣服姿态」——
不去跟不可改变的事实真相纠缠,也不去跟他人的为人处世对抗;
而是始终抱着一颗平常心,过程中全力以赴,在结果上听天由命。
如此一来,他的心理空间会变得越来越宽阔,宽阔到可以容纳结果的好坏,比赛的输赢,以及个人的得失。
那不是屈服,也不是妥协,而是一个人在经历了种种丧失和无奈后,对结果与得失的释然。
街舞海选被刷,父亲生病去世,家庭落魄欠债,被人利用抛弃……
或许,这不是陈烁一个人的困境,而是我们很多人曾经面临或正在面临的困境;
或许,人生从来不会一帆风顺,生活随时可能有变故,努力了也不一定有回报;
或许,这就是一种自然规律,我们无法凭借一己之力去操纵它,或者去改变它;
既然如此,那就试着放下对抗,向它臣服吧。

写在最后

影片最后——
丁雷放下了对现实挫败的对抗,重新跟陈烁合作,并把自己的绝招传授给了陈烁;
在街舞大赛终极决赛的舞台上,陈烁凭借对街舞的专注战胜了凯文,赢得了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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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结局,多少有些理想化。
因为在现实中,陈烁可能等不到丁雷的回心转意;
即便等到了,他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技巧,并战胜凯文夺取冠军的可能性也不大。
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更需要培养一种向现实挫败臣服的姿态。
2013年郎平担任中国女排总教练,她把目光聚焦在为期4年的奥运周期。
当时有人问过她:
“万一辛辛苦苦准备了4年,到头来在赛场上还是拿不到冠军,怎么办?”
郎平回答道:
“4年不行,那就把周期再扩大到8年。
我们不怕输,但我们会全力以赴。”
这是郎平在执教中国女排时的一贯风格:
她从不会急迫地让球队去争取眼前冠军,也不会被动地被暂时失败所干扰。
换而言之,她既有向现实挫败臣服的觉知,也不失向冠军之路迈步的底气。
也正因为如此,她能带领着中国女排,在时间的洗礼下,一次次创造奇迹。
武志红老师说:“我们需要培养时间感。”
不去过分计较瞬间的输赢,以及眼前的得失;
学会向暂时的挫败臣服,脚踏实地地走好每一步路,全力以赴地迎接每一场翻身仗。
时间会记录你在整个生命过程中的所有努力。
谨作此文,与你共勉。

「在看」+「转发」在臣服中积攒力量,生活终会给你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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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雅,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广州心协三级心理咨询师,自体心理学长程在读。本文原创首发公众号:武志红(ID:wzhx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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