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究竟有什么好处？

作者 | 飞鱼 责编 | 陈沉沉

前段时间，一种「街采」视频火遍全网，年轻人上街采访大伯阿姨们一个问题—— “结婚有什么好处？” 当话筒递给年过半百的阿姨们时，她们统一的沉默，让网友们觉得好笑之余，又有强烈共鸣。 有人说这只是话题炒作，但我想真实的成分更多。 今年两组关于结婚的官方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 结婚登记人数创下2003年以来的历史新低； 结婚率则创下了42年来的新低。 这种变化背后，代表着多数人在重新审视一件事—— 结婚对我们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有人说， 因为找到了想共度余生的人，也有人说是到了年纪； 但也有不少进入婚姻后又想逃离的人说： 原来，我只是想通过婚姻，解决自己的不安全感； 原来，我只是害怕特立独行、不敢跟别人不一样…… 不可否认，面对婚姻时，是否仔细思考自己要什么，非常重要。 借由这个话题，我采访了两位女性—— 一位是有10年跨国婚姻的小恩， 另一位是7年爱情长跑但不婚的阿宇。
和很多人一样，她们经历过关系里的甜蜜、滋养，也体会过冲突、失望；
同样问过自己一个问题：要不要结婚。
跟她们聊完之后，我发现了一个真相： 我们需要的不一定是婚姻， 但一定是高质量的亲密关系。 以下，是她们的自述：

小恩： 结婚10年 我还是给关系打满分
我先生是英国人，到目前为止，两人一起快10年了。 我们是恋爱一年半后领的结婚证，领证的初衷是便于他留在中国跟我一起生活。 在一起的最初， 我们隐约就有一个共识—— 可以结婚，但不用婚姻这个形式来绑定对方。 为了给到彼此自由，我们在经济方面做了不少讨论：

例如各自都要有商业养老保险和存款，
假设关系走到尽头（两人没有要小孩的打算），至少这些可以保证，任何一方都不会因为没存款养老，而不敢离婚。

当然，这只是预设情感破裂时，给彼此的一张安全网； 行动上，我们都不断为这段关系的持续添砖加瓦，比如： 做彼此艰难时刻的陪伴者—— 我的原生家庭并不幸福，有一次，我爸要拿刀子伤害家人，闹进了警察局。 接完电话的我整个人很崩溃，他当时赶着去上班，就跟我说：

你的每一件事我都想听，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难过。
但有个愚蠢的建议就是，我们不要让这个难过的情绪继续赢了；
你有没有其他想做的事情？

我说我想去咖啡厅画画，他就给我一笔钱，说是请我在咖啡厅吃午餐。 那天下午，我就一直在咖啡厅把家里发生的事记下来，重新梳理一遍。 等到后来再去处理家人之间的矛盾时，我发现自己慢慢成长了，一点点从那种情绪的漩涡中走了出来。 当然，他也有碰到困难处境的时候。 婚后中间有两年，他因为焦虑症需要一直服用药物。 这期间，我们几乎不能聊这个话题，但为了他的健康，又不能避开。 于是我们约定，每个周末去喜欢的酒吧，让他能在放松下来的前提下简单聊几句。 这个过程，我们彼此磨合出了在他情绪不太好时怎么沟通、相处的方式。
也打造了一套独属于彼此的沟通系统—— 去年有段时间，他出现了不太愿意跟我聊天、分享的情况。 在此之前，我跟他对彼此的陪伴需求时间都是93%，不需要对方陪伴的时间是7%，但那段时间他降到了60%。 于是我们就约定了一个暗号，当他说7%时，我就知道对方此时想一个人待着。 但我对于陪伴的需求没有减少，于是我增加了很多跟朋友的社交、参加好玩的活动，自己来满足这部分的需求。 3个月过去后，他跟我分享的欲望又慢慢回来了…… 也正因为彼此的这些投入，我感觉在这段关系中最大的收获是—— 惊叹地看到了一个又一个 「不同版本的自己」 。 刚在一起时，原生家庭带出来的不安全感、工作状态的不稳定，这些都让我非常焦虑。 他是稳定的一方，会经常提醒我“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在他的影响下，我学习放松下来，慢慢变成了一个 「更松弛」 的小恩。 而他两年的焦虑症经历，虽然没有特别影响我的生活状态，却教会了我更多跟他相处的技巧。 我发现这些又迭代出了一个 「拥有很多解法」 的小恩。 到现在，我感觉关系已经生长成了一个 强大的系统处理器—— 我们俩都是抱着实验心态的人，老公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

Try it，see if you like it，if  you don't like it ,try again.
凡事试一试，如果不喜欢，那我们再试试别的。

当发现有问题出现时，就能凭借以往的磨合和经验，很快找到一个方向。 有人肯定会好奇，不养孩子，那如果不爱了，岂不是说走就能走？ 对我来说，之所以愿意留在关系中，是因为想到未来要跟这个人在一起时，还有很多期待和憧憬：

就像他会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把我们的相遇和恋爱故事画成一本漫画，在我生日那天送给我； 就像这次他回英国探亲42天，因为见不到面，我特意准备了42个小便签， 每个上面都写了我想他/喜欢他的理由；
每天只要打开一个，就等于我就陪在他身边了……

有句歌词很贴切地代表了我的亲密关系理念—— 有走的自由，却想要停留，才是爱的最好理由。 用大白话说就是： 我们彼此都拥有离开的权利，正因为如此，所以从不把对方跟自己在一起，当作一种理所当然。 而是想方设法让彼此都在这段关系里，感觉更好、更自在。

阿宇： 关系第7年 我们选择尝试分居

我和男友在一起近7年。 就在两个月前，终于实践了两年前就有过的念头：
尝试分居。 分居的原因，倒不是感情出现问题，
而是两个人在住房需求上一直无法达成一致，再加上想尝试下不同的相处方式。 到目前为止，我俩仍然是坚定的不婚主义。 刚在一起时，我跟他就有过共识，就是 彼此的关系不是为了结婚而在一起。 我不想结婚是因为，我需要时刻保持一个自己的空间；
而一旦进入家庭这个氛围，就很容易因为失去个人空间而难受。 男友是在初中时，就开始决定自己不要结婚。 他非常接受不了婚姻中的“暗示”—— 两个人就像被捆绑在一起， 特别是因为金钱、孩子养育等，即便不合适，也很难分开。 按他的话来说，“这种关系是有毒的”。 但如果只是同居不结婚、彼此相对比较独立时，我们不会默认对方是自己一辈子的归宿。 正是这种风险意识的存在，两个人会自然而然为这段关系本身努力。 当然，这样的关系维护会有难点，首当其冲的就是： 在一起这么久不结婚，我俩对关系的期待到底是什么呢？ 关于这个话题，我们的共识是—— 看彼此是否真正享受这段关系，并愿意选择继续待在里面。
回顾过去近7年，我俩在这段感情里都有经历过不同状态。 和所有伴侣一样，最初我和他也是强烈地想要融合在一起； 但这个过程会产生很多冲突，我们会借助“同居协议”这样的规则来共同处理。 再往后，因为需求和满足的错位，也经历过对彼此的失望。 比如—— 有段时间，他裸辞在家陷入焦虑，恰巧我工作非常忙，根本没有余力倾听； 我生病需要住院，刚好他负责的项目要上线，两个人都在疲惫和焦灼中，失望至极…… 很多情况下，我们发现原来生活就是这样：
没有理想状态。 对方可能没办法在你需要的时候提供陪伴。 但最终我们坐下来谈， 表达自己当时的痛苦，对彼此的失望，以及道歉。 谈完后，再和对方确认：

是否愿意下一次做更好？ 是否选择继续待在这段关系中？

经由这个过程，我们反复学习如何在对方需要的时候、一些重要的时刻给予坚定的支持； 同时也破除了对关系的过度幻想，彼此精神都更独立，不再无意识地把对方想象成完美伴侣； 再到现在，我们开始学习如何分离。

两个人在同居6年后决定分居，很多亲戚朋友会怀疑是不是要分手了。 但是我们会认为—— 这是关系一个完整的过程： 我们可以亲密，同时也可以分离。
也是一种对关系的检验： 当我们一个人过得很好，是否还愿意和对方在一起。 当然，这种分离，是一种保持联系的分离。 我们俩住的地方其实步行距离也就十几分钟左右，每周会有两三天左右待在一起。 至少目前来看——
以前那种亲密的感觉时不时会出现，我们俩都感觉彼此的状态并没有比两个人住在一起时体验更差。 上面是说第一种难，那我们这类关系会面临的第二种难就是： 很多外力干扰。 特别是来自父母的不理解、催婚。 对于这个，我俩的态度都很坚决： 你管好你的父母，我管好我的。 男友在这方面，是边界感比较强的人， 他很早之前就跟父母说过自己的立场，不能催婚。 有一次因为这个他们吵了一架，过后他还是继续重申。
看到儿子这么坚持，他爸妈也没办法了。 其实很多时候， 当我们足够坚定自己的立场时，这些外力很难真正撼动得了自己。 关于未来，我们没办法确定这段关系会是什么样，也不知道这种分居的状态是会持续还是会暂停。 但唯一确认的是——
无论如何，在人生长河中，这段经历都是宝贵而独特的； 假设有一天，这段关系走到了它圆满的终点，那最坏结果就是：
我们还能以朋友的姿态说再见。

写在最后
现在很多人不想结婚，有部分原因是看到的不少伴侣： 在婚姻里，却永远都不在关系里。 当两人被育儿、家务、金钱负担、双方家庭琐事淹没，属于彼此的空间变小；
问题、缺点更多暴露出来，生出对对方的埋怨、蔑视…… 而跟两位受访者聊下来，一种强烈感受是—— 无论结婚与否，背后实质都是期待一段滋养、深度的关系。 对她们来说，一段好的关系到最后，结不结婚都不是问题；
而如果没办法维系足够好的关系，婚姻也不过是一具冰冷的驱壳。 但，每个人都有适合的方式，而选择适合自己的，需要能力和勇气。 采访中，我问了她们同一个问题： 你们觉得自己目前的关系模式，不适合什么样的人？ 有回答经济不独立的人、也有回答跟原生家庭边界感不强的人…… 但她们也不约而同提到了一点—— 没办法对自己的人生选择负责的人。 的确，关系本身都是一场属于勇敢者的游戏； 在过程中，不断发现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然后因上努力、果上随缘。 愿你我，都能拥有选择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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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鱼，责编：陈沉沉。本文原创首发公众号：武志红（ID：wzhx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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