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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志红

他火了，撕开大张伟的“体面”

武武志红主创团约 8 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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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昨天，我写了《乐队的夏天3》里瓦依那乐队的三位农民乐手。

今天，我想聊一聊节目里另一只黑马：麻园诗人的主唱苦果。

一个在舞台上又燥又丧、既笨拙又真诚的苦情大师。 

他的出现，令评委席上一向欢乐爆棚的大张伟，还有一向隐忍克制的张亚东，屡屡感动到失态，甚至泪流满面。

这究竟是何方神圣？请看今天这篇文章。

作者 | 天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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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笨拙又真诚的苦情大师
2019年《乐队的夏天1》开播，苦果曾经发布过一条动态：
“要是我们也能去就好了。”
四年后，他的愿望终于在《乐队的夏天3》实现了。
第一轮排位赛——
苦果唱了一首《泸沽湖》。
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
僵硬的肢体，颤抖的双手，咬牙切齿的表情，断气式的唱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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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妙的是，
观众听着听着，却忍不住从爆笑到头皮发麻，继而泪流满面。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呀，苦果之所以如此紧张，正是源于他对舞台的极度珍惜与敬畏：
"我们把每一次演出都当作最后一场演出，会尽最大的努力把它做好，争取不留遗憾。"
第一回合，麻园诗人晋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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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网易云乐迷留言
第二轮PK赛——
麻园诗人乐队需要改编甜心教主王心凌的歌。
这对苦果而言简直是灾难。
因为他过往的创作风格是偏"苦"的，跟王心凌的曲风截然相反，丝毫没有共通之处。
苦果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四天，才勉强勾勒出改编的轮廓。
然而排练时，他又一度感觉很"羞耻"，因为他根本可爱不起来，也笑不出来。
真正表演时，苦果焦虑到嘴角起泡，声音嘶哑，大汗淋漓，全程僵硬地假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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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奇妙的是，
他又一次把观众逗笑又逗哭了，甚至评委席上的大张伟，最后也忍不住哇哇大哭。
因为苦果正在身体力行地演绎着成年人追逐梦想的无奈心酸：
"彩虹固然很美，但我更关注追逐光亮过程中那些黯淡的时光；
任何好结果或任何短暂的彩虹，都是我经过很努力才换来的。"
第二回合，麻园诗人又晋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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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网易云乐迷留言
第三轮复活挑战赛——
麻园诗人被回春丹乐队选中为PK对象，票高者晋级，票低者淘汰。
苦果选择了《黑白色》，表达对已逝外婆的思念。
中途唱到淋漓尽致之处，他由于收不住情感，爆破式地唱跑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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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番要死要活的样子，却引发了一场现场乐迷、屏幕前观众集体的暴风式哭泣。
甚至在评委席上一向克制隐忍的张亚东，也被感动得泪流满面，无语凝噎。
那是来自苦果内心深处的情感，是来自他灵魂深处的呐喊，没有技巧，却胜过任何技巧。
"我没有系统练习过怎么唱歌，但我觉得这种野路子的唱法，能够让我表达得更淋漓尽致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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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网易云乐迷留言
第四轮9进7PK赛——
麻园诗人乐队与合作嘉宾万妮达合唱《榻榻米》。
但在临上场前一天晚上，万妮达却因为急性咽喉炎，嗓子突然失声了。
这对苦果而言又是一场灾难，从而也验证了他追梦路上总是充满意外。
尽管如此，苦果还是抗住了所有焦虑压力，在舞台上声嘶力竭地喊出：

我要嘶吼尖叫任风吹，不要低头平庸做鬼魅； 

我要放肆高歌熠熠生辉，我要问心无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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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
苦果在台上全力以赴、声嘶力竭的样子，虽看似笨拙，却饱含深情；
这份真诚，足以击穿大多数人的面具伪装，到达内心最脆弱的角落。
评委区里大张伟的现场反应，就很好地验证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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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是用来适应社会的
麻园诗人在演绎《彩虹的微笑》时，有一个合唱环节：
主唱苦果在一边声嘶力竭地唱着“彩虹梦做完，梦做完，梦做完……”，如同一个遭遇了太多痛苦的成年人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一名小男孩则在另一边欢快和音“天空是绵绵的糖……一切很easy……”，仿佛年少无忧无虑的自己在说不要怕继续向前冲吧。
完了以后，小男孩蹦蹦跳跳地走到舞台跟前，顺手翻了个大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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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站在评委席上的大张伟，突然就绷不住了，眼泪刷刷刷地往外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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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生命中第一次在观看乐队表演时，一边蹦一边哭：
“生活就是很惨，但是我除了笑，还能怎么面对呢？
我们的生活多么痛苦，我们的生活多么努力，最终就是想变回那个孩子；
因为他在音乐里翻跟头的那一刻，叫做自由！”
回顾大张伟这些年，他以综艺喜剧人的身份，频频出现在各大综艺节目里。
在屏幕前，他口才极佳，反应极快，金句无数，给观众带来了无数的欢乐。
但在他阳光的外表之下，那份鲜为人知的疲惫与脆弱，却很少有机会呈现。
在《乐队的夏天3》有一支乐队叫康斯坦的变化球，他们的创作曲风偏伤感，不是大张伟平时爱听的类型。
所以在点评他们表演的时候，大张伟并没有表露出太多情感共鸣。
到了第五期，乐队的鼓手小米，突然眼含泪水，向大张伟“表白”：
“我真的很喜欢你，但你却不喜欢我们，上个赛段都不跟我们讲话，我觉得很难过。”
期间，小米还非常认真地模仿了一遍大张伟卷着舌头唱歌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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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突如其来的告白，大张伟既惊喜又感动，忍不住开始自我暴露：
“我没有不喜欢你们。我说这话可能没人信，我其实是很内敛的一个人，要不是生活所迫，我比谁都不爱讲话。
但问题在于，我为了让我自个儿能自我盛开，我会故意去屏蔽那些带有伤感情绪的音乐。
我内心其实是极度欣赏你们的音乐的，我只是在抵抗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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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现场所有人突然变得安静，齐刷刷地看向大张伟，既惊讶，又心酸，也心疼。
马东说：“爱哔哔是大老师的一件华服，但是他内心是个i（内向）人。”
用心理学的话来形容就是：他是一名看似外向的“孤独症患者”。
写到这，我突然理解了为什么大张伟在看《彩虹的微笑》时，会被一个翻跟头的孩子感动得哇哇大哭。
因为这些年，为了生计，为了适应娱乐圈规则，他不得不披上华服，戴上面具，
然而事实上——
能够脱下华服卸下面具，做一个自由翻跟头的孩子，或许才是他内心深切渴望，却始终遥不可及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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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英国心理学家温尼科特说：“假自体是用来适应社会的。”
无论是在综艺节目里的大张伟，还是在大千世界终日劳碌奔波的我们，
都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隐藏内心的疲惫与脆弱，伪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这是我们绝大多数成年人的「困境」，也是我们的「不得已」。
当然这一系列行为模式的形成，不是我们刻意去为之，而是是我们为了更好地生活，不得不选择的策略。
只是有时候时间长了——
我们会不知不觉地遗忘掉，自己还存在着悲伤脆弱的另一面，
我们会不知不觉地，离内在真实的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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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麻园诗人乐队的主唱苦果，他在舞台上既笨拙又真诚的样子，恰恰唤醒了我们内心最深处的脆弱与敏感。
是的！
生活就是很苦很艰难的，每一次演出机会都是来之不易的；
阳光和彩虹都是短暂的，追梦路上就是充满辛酸和无奈的；
唱歌唱到情深处，怀念一个人到极致，人就是容易失态的……
可那又怎样呢，
这不就是一个普通人在直面自己内心的脆弱不堪后，所能呈现出来的最真实的状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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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网易云乐迷留言
在聊及自己的音乐创作理念时，苦果曾经说过：
“我擅长用音乐旋律去表达情绪，歌词经常是即兴创作，连续性或逻辑性相对比较薄弱。
但我没有任何欺骗，我不会瞎编，更不会把别人的故事套进来，我写的都是自己的事情。”
2006年，正在天津读大学的苦果，因为看了谢天笑的一个演唱现场，内心深受触动，决心组乐队做摇滚。
在抱起吉他的第一天，他就知道自己有缺陷：手很小手指很短，手速不行，音乐天赋不行，普通话不标准。
但他非常确认一点：自己是发自内心想要做音乐的！他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后路，就这样义无反顾地上路了。
一开始他们没有资金，也没有技术和经验，只能租住在破旧的城中村里，靠给别的乐队暖场学习积累经验。
期间经历过很多艰难的时刻：演出时观众寥寥无几，在酒吧卖唱被顾客砸场子，上台表演又被人轰赶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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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麻园诗人被邀请参加南宁一个音乐节，演出结束后，他们像往常一样留在后台观摩别的乐队演出。
“那个时候，我们音乐节的演出机会还不是很多，所以每一次都特别珍惜，想向那些好乐队学习演出经验。”
但到了最后一支乐队表演时，对方要求清场，不管三七二十一，让经纪人和保安将苦果他们蛮横地赶出去。
当时苦果内心感觉很屈辱，也很难受。
第二天，他写了《深海之光》，给卑微者以信心，给怯懦者以勇气。
“在我脆弱的时候、打退堂鼓想要放弃的时候，或是负能量缠身的时候，那些能让我觉得好像是找到了光亮，找到出口的音乐，一定是好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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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网易云乐迷留言
就这样，麻园诗人以一支平庸乐队的身份在云南浮沉，咬牙坚持了十六年，才终于走到今天，真的非常不容易。
理解了这一点，也就理解了为何苦果在面对《乐队的夏天3》的舞台时，如此地紧张，如此地笨拙，却又如此地真诚。
因为呀，那是他准备用一生去坚持、去守候、去呵护的梦想。

 写在最后 

如果说，假自体是用来适应社会现实的；
那么真自体，则是用来对抗社会现实的。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处世态度，没有是非对错之分。
但在这里，我想诚挚地邀请你：
当白天习惯了戴着面具去对抗外界枪林弹雨的时候，
请别忘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抱内心深处那个脆弱无助的自己。
那个在追梦道路上负重前行的你，很勇敢，也很珍贵。
你值得被苦果真挚的歌声照见，值得被世界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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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雅，华南师范大学心理学专业，广州心协三级心理咨询师，自体心理学长程在读。本文原创首发公众号：武志红（ID：wzhxlx）。
文章信息来源：
1、《乐队的夏天3》；
2、仲伟志搜神记｜《麻园诗人苦果：随梦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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