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红

《再见爱人3》:钱有了,婚姻不行了


编者按: 最近,婚姻纪实观察综艺《再见爱人3》正在热播。 最让我关注的,是节目中老纪和老刘两位男嘉宾,他们都陷入相似的婚姻危机——
越来越不被伴侣需要。 老纪在关系里很控制,连另一半出门穿什么衣服都要他来决定; 当看到自己年轻的妻子愈发想要自主独立时,他产生了很深的焦虑和失控感。 老刘这边,则是似乎慢节奏停在原地,妻子的事业如日中天; 双方状态极不平衡的情况下,老刘主动提出要离婚。 伴侣的成长和强大,让这两位男士感到日渐“不被需要”的恐惧—— 在婚姻中, 「被需要」 是一种正常的需求; 但如果「被需要」成为他在婚姻里唯一的价值,那么随着一方的成长,婚姻必然走向困境。 作者 | 徐亚辉
编辑 | 飞鱼
责编 | 陈沉沉

被需要,为什么那么重要?
先说说老纪—— 老纪比妻子王诗晴大10岁左右,两人都是模特出身,工作方面有很多交集。 妻子20出头时与老纪相识,那时她仰慕他的专业能力和才华; 老纪作为更强大的一方,全方位指导妻子的事业与生活,连出门穿什么衣服都由他决定。 如今王诗晴30多岁了,已经成长起来,更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 然而她的自主性却激发了老纪的很多不安,好像她不如以前那样强烈地需要他了。 在外场嘉宾采访环节,有人提示老纪:王诗晴其实需要自主决定一些事情或迎接失败; 老纪当即表态:“道理懂,但我不接受。” 他的这种坚持,把对方体验挫败的权力都给剥夺了。 同时这反映出,他内在其实有着对担心被爱人抛弃的深切恐惧。 再说说老刘—— 老刘和傅首尔是一对,这些年,傅首尔在个人发展上可谓百花齐放; 她既是作家,又是辩手、演员,还常驻各档综艺及真人秀节目担任嘉宾,成绩斐然。 老刘回忆和孩子还在合肥的日子时,说的是 : “那时候感到自己在这个家里能使上劲儿。 ” 后来,随着傅首尔个人发展一路高歌,他们举家搬到了上海。 老刘作为家庭煮夫,每天除了接送孩子,独自吃简单的午餐,没有其他社交,眼睛里是黯然和落寞。 而傅首尔在台上万众瞩目、事业蓬勃。 老刘似乎更加确信——这个家不需要他了。 看到这里不难发现,无论老刘还是老纪,两人都在经历与传统“男强女弱”相悖的家庭模式; 他们之所以觉得自己的婚姻出了问题,是因为都体验到了一种 「逐渐不被伴侣需要」 的危机感。 事实上, 每个人都需要在重要的关系中,体验到自己是被需要的。 当个体感觉不被需要时,意味着自身的价值感降低。 面对不被需要,老纪和老刘使用了完全不同的方式来处理这种恐惧—— 老纪表现为更加控制:连妻子发朋友圈的九宫格排序都要按他的要求来。 老刘坚定地想离开关系:他开始相信自己更适合一个人生活。 从心理学的视角看, 表面上他们是在折腾关系,内核其实是—— 希望通过这些方式,重新确认自己在关系中的价值。



在不被需要的恐惧中,作茧自缚
被需要时响应伴侣,是一种能力; 当暂时不被需要时,能够坦然去面对内心的恐惧,是一种更为重要的能力。 大多数人在经历了类似的变化之后,还是会回到正常的生活与社交当中。 心理学把这种情况称为:自我功能与社会功能的良好。 但对于另外一些人来说,他们的心理调节功能好像失灵了。 在不被需要的恐惧中,一种极端的做法是: 毅然决然地离开 。

比如老刘,他提出了要跟傅首尔离婚。 傅首尔问老刘: “为什么你想要的调整和改变,不能在婚姻中实现?” 观众也同问:“你可以找人接送孩子、操持家务,你出去工作啊。为什么非要离婚?” 看上去,老刘选择离婚是一种“非此即彼”的处理方式。 即:不被需要,就离婚; 但其实我很能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人处在自我保护的心理状态时,其中一种方式就是出现“非此即彼”的念头。 老刘很可能是在用离婚这种方式,来防御自己不被需要的恐惧。 意思是,如果我离婚了,离开了这段关系,就不必面对“自己没有价值”的痛苦了。 或者,与其这样的我早晚会被抛弃,那还不如自己先选择离开。 生活中像老刘一样的人们,在内心深处是自我否定的; 同时他们以为,这样没有价值的自己,也是不被伴侣需要的。 很多时候,我们把外界赋予的价值当作唯一使命进行自我要求时,生活和关系就被画地为牢,失去了弹性。 比如生活中,能共苦不能同甘的夫妻,一起过苦日子可以,日子好了反而两人分了。 这种现象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 原因在于,从小到大,我们被教育“成为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这种观点本身是积极的,但如果把它当成唯一, 自我就没了,只剩下服务意识。 一对贫穷的夫妻,彼此都在做对对方、对改善家庭经济有用的事情; 直到有一天不需要那么拼了,那么,个人的价值感大幅降低了,维护关系的动力也会逐渐消失。 在老刘和傅首尔以往的婚姻中,他已经做了很多“助你高飞”的事情。 现在首尔已经飞起来了,老刘却感受到自己不被需要了。 感到不被需要就自我否定,这是对自身价值感的一种限定。 在第二期接近尾声时,老刘说有大约80%的概率俩人会分开。 然而当节目组问:“在剩下20多天的相处中,如果你感受到对方对你的需求,会让那20%扩容吗?” 老刘没有犹豫答道:“会的。” 或许,比起要不要离婚,此时的老刘,可能更需要深刻地理解自己,体会到—— 他的痛苦,实质上是在试图寻回一个答案: 作为独立个体,我想要实现的自我价值是什么?
被仰视,不是留住亲密的长久之计
在不被需要的恐惧中,另一种极端的愿望是: 你要仰视我 。 这些人认为,如果我不能被仰视,那么我在关系里就什么都不是、不被需要了。 老纪正是属于这一种。 他很需要伴侣一直处在那个懵懂小女孩的位置,也很需要确认,对方的成长始终是在他的把控下实现的。 关于自己的老婆,老纪在节目中有句话重复说了好多次, “我不认识她了” 。 这个「不认识」的背后,其实是—— 无法接受一个不再仰视自己的妻子。 另外,从老纪的言行中会看到:他很怕犯错,也以”爹味“来控制伴侣避免犯错。 被仰视、不犯错——这两点是“神”的特质,不应该是人所必备的。 对自我和伴侣要求都很苛刻的人,会令关系变得很窒息。 我们不禁要问:早年经历了什么,让他们变成这样? 曾经有位男性来访者铭,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是哥哥,还没断奶,铭被送到爷爷奶奶那里抚养。 在他心中,哥哥是那个被父母需要的孩子,而自己不是。 到了上学的年龄,铭回到父母身边,但因为淘气、犯错,经常被父母打骂。 于是,在他心里再次印证了“我不是父母需要的那个小孩”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高二开始他奋发图强,成绩一路领先,上了令人羡慕的大学,得到心仪的工作。 但儿时在铭心里种下的伤疤,让他形成了“凡事苛求完美”的性格。 正因如此,在婚姻关系中,铭看到的尽是另一半的不完美。 和老纪差不多,铭时刻要挑剔妻子的毛病,当自身一些不足被妻子揭穿,他就大发雷霆。 每到这时,铭觉得自己是从神坛上跌落,而妻子也可能随时准备离开他。 而一个人越希望被像神一样对待,越是在证明自己的价值感其实有多么卑微。 妻子称忍受了铭十几年,人到中年,不想再忍了——再继续下去,恐怕两个人都会崩溃。 的确,被仰视,不该是婚姻关系的常态,因为太不真实。 长久的关系,是建立在彼此真实基础上的接纳与包容。 如铭和老纪一类的人,当有一天能从“神坛”上走下来,可以允许自己犯错,也许亲密关系才会顺利起来。


真正的亲密,是你好,我也好
如今,这种 「不被需要」 的困境似乎正在男性群体里上演。 《再见爱人3》当中目前呈现的婚姻死局,某种程度上是以男性为主导的价值观固守下来的结果—— 传统关系模板里面,男性必须是强的一方、女性是弱的一方。 有次在餐厅里,旁边坐着一对父子。 我听到这位父亲言之凿凿地告诫儿子,将来结婚必须找比自己弱的女性,这样才好控制。 这种言论并不少见。 当男性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受到威胁时,这几乎成了挑战他们地位的存在。 这也是老刘和老纪在面对不被伴侣需要时,那种强烈恐惧的来源之一。 但随着女性自我意识的提升,男性需要跟上变化,不能再用传统的脚本来处理两性关系了。 这种“你弱我强”的单一观念如果得不到调整,可能会有更多的老纪和老刘们,出现关系危机。 我身边也有类似的故事: 一对恋人,关系还没发展到结婚的地步,但男方家庭为了控制住女方,要求女方出国读博前把婚先结了。 女方当然不悦,认为出国和结婚是两码事,感情才是结婚的决定性因素。

结果,男方家里觉得驾驭不了女生,怂恿男生分手。 男生也觉得,谁能保证你出国不是奔向更高的目标。 最终双方爆发争吵,以分手收尾。
这种结局让人感到遗憾,婚姻的本质是爱情基础之上的双方合作,不应该只是一方以强制弱。 传统更强调“男强”,从心理学的角度理解,它的另一面是自卑。 如果本身足够自信,何以惧怕伴侣变强? papi酱在节目中谈到自己的丈夫老胡,他就很乐于看到妻子在现阶段发展的比自己更好。 在女性觉醒和崛起的整体趋势下,摆在男性面前的新课题是要以“全人”的目光,去欣赏另一半的发展与绽放。 真正的强大,是自己足够自信,并欣赏伴侣的优秀,双方携手走向更广阔的未来。 写在最后
在关系中被需要,关乎到自我价值,更关乎到自己在对方眼里是不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我们怕失去价值的自己,被对方讨厌。 但如果这种担心是基于我们把自身价值限定在某一种标准之下,就容易失衡。 当然,婚姻出现问题,并不是一方的错误造成,而是彼此共谋的结果。 所以无论男性女性,都应该学习不断觉察与调整 。 正如《再见爱人3》的场外嘉宾黄执中所说: “极端是容易的,弹性是难的。” 愿每个人都能活出自我价值的弹性,收获满意的亲密关系。
「在看」 + 「转发」 愿你我都能在关系中,勇敢面对自己的课题 ♥
作者简介:徐亚辉,二级心理咨询师;做人性的观察员与理解者。

▷武志红心理咨询工作室◁
专业:严选300+咨询师
保密:严守原则 保护隐私
口碑:10年老品牌 上万来访者信任
在咨询中觉察与调整 活出自我价值的弹性 收获满意的亲密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