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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联生活周刊

孩子完美继承父母缺点，是种怎样的体验？

三觉皇约 6 分钟
本文系读者投稿，来稿请投至：
zhuangao2@lifeweek.com.cn
文｜读者：觉皇
我有两个孩子，老大是个男孩、老二还好不是个男孩。
女儿出生的时候，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养了七年儿子后、看多了身边俩男孩家庭的混乱生活，喜得小棉袄一件，我和老婆都觉得日子有了盼头。
先声明一下，我很爱我的儿子，但还没有被父爱冲昏头脑、丧失理智到看他哪儿哪儿都好的地步。尤其是当儿子走出婴儿区，即将进入准青春期后，他身上让我受不了的地方，就像结婚多年后老婆看我不顺眼的地方，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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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奴》剧照
我不是那种只会盯着孩子缺点、进行打压教育的旧式严父。作为新时代讲求科学育儿的爸爸，倾听、鼓励和尊重是我的自我修养。
孩子和朋友吵架、动手了，我会坐在阳台搂着他，等他哭够了、冷静了下来，我耐心听他讲述事情原委，给出我的理解和看法；
孩子玩高空游戏害怕、踢足球不敢和对方发生肢体冲突时，我会仔细解释和示范，给他足够的鼓励和信任；
孩子在学习和作息方面不想采纳我的建议，他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我商量，我会尊重他的选择，绝不强求。
说这些，我并不是要炫耀我是个多好的爸爸，我只是觉得儿子有我这掊营养还不错的父爱土壤，应该不太会“长歪”。而且我们家家庭结构非常均衡，爸爸是逻辑和理性在线的理工男、妈妈是想象力和情感充盈的文青女，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熏陶出来的孩子，即便成不了大才，但凡稍微继承一点我或者他妈妈的优点，他也能蹿起一撮小火苗，小范围地照亮一下自己未来的人生吧。
无奈，养娃啊，总是一个骰子掷七点——出人意料。家里没矿让儿子继承，他选择直接继承爹妈的缺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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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你一起长大》剧照
先说儿子从我身上拓下来的缺点吧。我作为一名典型的工科男，你让我看数据、写代码、动刀做实验都没问题，总之能动手就别动口。因为我表达实在匮乏，脑子里想的是花团锦簇，一张口就变成了不毛之地。
这点儿子随我。不开口时还能充当一个安安静静的美男子，一开口马上变成笨嘴拙舌的“笨小孩”。从他口中蹦出来的最多的名词、动词和形容词不是“这个”就是“那个”。
我：“今天你们跆拳道课学了什么动作？”
儿子：“就是这个。”（他划拉了几下胳膊和腿）
我：“今天午饭吃了啥？”
儿子：“你知道的，就是那些。”
我没有指望儿子舌灿莲花，但他起码要能把一个完整句子里的主谓宾表达清楚吧。看到他的口头表如此匮乏，我只能安慰自己，这也许只是他纯粹不想搭理我而进行的假意敷衍吧。
至于儿子从妻子那里继承的缺点，也是一言难尽。
我老婆是个有着急性子、暴脾气的文艺女青年。当妈这些年，文艺的要素被生活和育儿抹擦得已经看不清痕迹了；唯有急性子和暴脾气打磨的日益精进，具体表现就是和我吵架时，人狠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能怼死我。
都是被生活狠狠卡脖子的中年人，她在生活和养娃路上操心更多，我能理解她无不容易处安放的暴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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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辣妈正传》剧照
但心智不成熟的儿子尚未被生活的铁锤敲打过，他不理解生活不易与情绪不佳之间的正比关系，他只会有模学样，觉得闹脾气够威风、能“震慑”住伴侣和孩子。所以，儿子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老婆的怼人技能，这个时候，他似乎又变得能言善辩了。
我：“你昨晚不好好睡觉，这种表现小心生日礼物没戏。”
儿子：“第一，‘表现’的标准是什么？以你的为主还是我的为主？如果以我的标准为主，我觉得自己表现很好。第二，‘表现’的范围你只限定在刷牙和洗脸上，没提过睡觉这件事，怎么还突然加码了呢？”
如果这不是我家的儿子，此时他表现出的严密逻辑和口若悬河要让我赞不绝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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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爸》剧照
柿子专挑软的捏，不知道孩子在筛选爹妈基因这件事上是不是也专门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我智商没多高，但从小成绩没让父母犯过愁，尤其是理科，学生时代的数理化学得游刃有余。这点基因到了二年级的儿子这里，“变异”成7+7可以等于13、或者15，但就是不等于14。
我老婆从小酷爱读书，不敢说博览群书，但爱买书胜过买衣服、外出时不带化妆品也会带着书。这段好基因到了儿子身上，退化成为他也爱读书，但仅限于图多自字少的漫画书。
所以，当女儿出生后，我仿佛是迎来了暗巷里的一道光，老大不行，小号总能给我和老婆一点面子，发扬一些我俩的优秀基因吧？
俗语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女儿才一岁半，我目前还看不出全景，但就其发展路径来看，一岁半的女儿我俩的优点尚未瞧见，江湖大姐头难搞、不好惹的气质已经暴露无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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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孩》剧照
最近，女儿不肯坐在自己的婴儿高脚座椅上吃饭，她大概希望我们能用对待大人的规格一样对待她，不要在桌椅板凳上搞什么特殊待遇。所以，我和老婆整了一套孩童友好的餐桌椅，“卑躬屈膝”地围坐在儿童餐桌旁，全家一起吃饭。
做人，最紧要的是一家人能在一起齐齐整整吃饭。
结果，女儿对此很不买账，吃饭凭什么非要坐着？你们坐着、我一边绕桌跑圈一边顺势吃两口饭，也是一家人齐齐整整在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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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白夫妇》剧照
我没办法和一岁半的婴儿讲道理。只能佯装生气，指着座位让女儿坐下进食。谁料想，一岁半的小人儿，还不会说话，却无师自通会一边拍桌子大喊、一边掀盘子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却将此视作另一种威慑，不屑地朝我翻了个白眼。
我活了四十岁，又涨新知识了：原来一岁的婴儿也会翻出发自肺腑讨厌你的那种白眼。
有时老婆被女儿气死，舍不得下手的她会“怂恿”哥哥替母“报仇”，修理一下妹妹。还没等哥哥靠近，女儿先下手为强，左手给哥哥脸上一记小粉拳、右手给哥哥脑袋上一顿连环掌。一时之间，我和老婆都不知道该为女儿揣度人心的能力鼓掌、还是该为她的“暴力”行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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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派2》剧照
女儿这种以雷霆手段、显大佬心肠的做派也不知道是不是随了我们夫妻俩谁。我们只能在她身旁观察着、揣度着：这未必是什么缺点吧，她也许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那些有幸继承父母身上优点的孩子，为人父母的当然会欣慰、会自豪、甚至会蔓生出“不愧是我的崽儿”的洋洋得意。那些完美沿袭了父母身上缺点的孩子呢，爹妈以何面对？当然还是爱了。父母于子女之爱，大概就是纵然你浑身缺点，在我眼里依然闪闪发光。
 排版：佐伊 / 审核：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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