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红

傅首尔谈离婚:好的婚姻,真是一件拼“资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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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蘑菇姑姑
编辑 | 飞鱼
责编 | 陈沉沉
自从老刘和傅首尔上了《再见爱人3》后,网上很多人都在奚落全职爸爸老刘:
有人给钱、财务自由、时间自由,却每天无事可干。
待遇已经比大多数全职妈妈好,还做不好一份家庭主夫的工作。
这些评论大部分都集中在——
老刘不用自己赚钱,老婆还特别能赚,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为什么非要离婚?
的确,在婚姻里,物质是一种最常被看到的资源;
而往往被我们忽略的是:精神同样也是一种资源。
在彼此越来越能经济独立的大背景下,精神资源的失衡才是婚姻走向崩溃的临界点。
而一个家庭、一段关系中的精神博弈,往往比想象中更加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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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棵营养不良的植物
如果用植物来比喻人,老刘目前的状态就是一棵营养不良的树——
他佝偻着背、低着头;
大部分时候沉默失语 ;
轻易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说着自暴自弃的话,
……
尤其当参照物是旁边妙语连珠的爱人傅首尔时,他的沉默更有一种习得性无助和沉沦的感觉。
但,尽管正走在离婚边缘,老刘仍然兢兢业业照顾着妻子——
他帮她擦去身上滴的汤渍,给她夹菜;
给她披毯子,帮她捂着耳朵;
她来了就马上给她让座。
他向爱人的需求随时进发,但却对有关自己的现在和未来的话题,步步后退。
傅首尔生日时,老刘的祝福是,助你高飞。
这意味着,在对方的未来里,他不知道如何安放自己的位置。
老刘营养不良,指的是精神上的营养不良。
傅首尔这棵大树越长势喜人,老刘越日渐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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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婚姻是一整个生态系统的话,老刘和傅首尔的根系就扎在同一片生存土壤里。
这个家庭的阳光雨露,会优先支持从内心深处想要努力生长向上的人。
而那个对生活缺少清晰目标的人,那个原先更认为自己强大、随遇而安的人,反而成了把生存资源让出来的人。
傅首尔正是这样一棵“抢光性”很强的植物。
原生家庭的创伤促使她好强、努力,她带着补偿性的意愿去发展自己;
她源源不断要把那些在低矮处的不安转化成向上的根茎,去吸收更多的阳光。
与此同时,老刘是一个对现在就挺满意的人,甚至他也没那么多主张;
看着所爱的人目标明确,他顺从性地以傅首尔的生活目标为目标,以家庭和爱她为核心。
一开始,傅首尔的努力带来了整片生态系统的繁荣,他乐见其成;
后来无论傅首尔这个人、还是她的生活目标,都已经离老刘远去,成为了专属于她自己的,不再是两个人的了。
她的枝叶已经繁茂,已经越来越高,嵌入了外部世界、更高的世界中;
而那一大部分的“上面”世界,作为低矮植物的他,再也无法去触及了;他的根系里也没有什么营养了。
老刘的人生参照物没了,傅首尔的目标也不再是他的目标,他自己也跟着没了。
他提出离婚,更像是去找自己,要走出这个生态系统,和以他人为中心的生活划清界限。
正因为他知道自己只要在她的身边,就习惯性难以不去照顾她(他对她有很深的爱)。
傅首尔说,我不再要跟男人结合成为整体,我可以自我完整,我已经画了大半个圆了。
老刘在这种昂扬的状态面前,更显得低迷了。
他说“你别问我为什么不再爱了,问就是不知道,离婚是我想到的可以摆脱这种状态的方法。”
他连自己的圆都不知道在哪里了,却要面对别人越来越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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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强劲的生存猎手
和老刘不同,傅首尔属于强劲的生存猎手,有用才华去扼住命运咽喉的那种强悍。
十几年前和老刘定情时,她就许诺:
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没关系,我会和你一起努力的。
老刘当时感到的是阵阵暖意,这个女人不嫌弃自己一无所有,家里有个生病的老父亲。
不过,他没有感受到傅首尔真正的意思。
他以为“一起努力”,是过好小家庭的日子,一起赚钱、奋斗;
但傅首尔心中所想的努力,是她要施展人生抱负、是一场命运不能亏待我的自我救赎。
老刘的内核是一个长发的摇滚青年加一个安稳过小日子的男人,傅首尔被文艺浪漫吸引,也被老刘敢于为自己剪去长发、安分过日子的靠谱吸引。
对于一个缺爱的女人,她需要的是童年没得到的那种完全接纳和爱,而老刘是能给她足够爱和温暖的人。
她的潜意识精准地导航了情感,让她找到老刘。
但傅首尔的矛盾,在于她有两套评价系统——
一套是潜意识里的,她需要一个安稳与自在的爱人,让她感到安全,提供支持;
一套是参照自己这个奋斗者的评价系统,她会觉得老刘能力不行,格局不行,渴望强者引领自己。
这两者都是她的需求。
原生家庭没得到的爱,她要从自己的优秀中获得,从这个世界对她的接纳和认可中获得,所以她比谁都努力。
当她从事业成功中汲取了对自己的“肯定”,这个时候,她的内在自我开始放松一些了;
她从「非如此不可」的奋斗和成功中,慢慢解脱了出来,开始探索自己活着的其他可能。
而相对来说,老刘对她过去一贯的那种“支持”,无论从形式还是内核来看,都不够了。
傅首尔现在看到的是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承担家庭的重任;
丈夫帮不上忙也不能分担事情的压力,无法提出建议和提供频率一致的思想共鸣……
这是现阶段她对需求的解释,没什么错,只是没那么客观。
老刘的可悲就在于,他一直以傅首尔的人生目标为目标,他没有自我。
在傅首尔如愿成为更好的自己时,老刘同样的那套思维下,也感到了这个阶段她对自己没有需求,或许还觉得带着他累, 所以才提出离婚。
离婚后,他依然没有个人目标,只知道在婚姻内自己提供不了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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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里,要托举、也要反哺 
每个人和树一样,他的发展都需要同等的阳光雨露。
婚姻之初,老刘作为男人,是男女关系传统位阶的强者;也出于爱,他从精神照顾上源源不断给予。
傅首尔也许习惯了被照顾,她没有想到的是,老刘几乎是没有人在给他提供精神资源的。
尤其到了上海,没有朋友,没有事业,被日常惯性琐事占据,他一个人迷茫的时间太长了。
他是自愿又不自愿地变得营养不良了。
随着时间流逝,高大的那棵树虹吸效应在增加——
事业发展越来越好,傅首尔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强势、高昂;
那棵旁边的树,即使还是过着以前一样的生活;
参照物的对比下,老刘的存在会越来越显得毫无意义。
这种自我否定,有关自己是否值得存在。
它会让一个人怀疑,是自己积极努力的品质不够吗,是不是已经有事实证明,自己是不及她的?不配她的?
举例来说,观察团里Papi说到她和爱人老胡也是女强男弱的家庭模式。
她也是突然事业起飞,赚的比老公多多了,有一段时间老胡也是有点不平衡的,周围的人会给他压力。
这些压力反过来会影响到他对自我的认识,和Papi的关系。
所以他们迅速做了调整,就是增加一些两个人独处的时间;
Papi会和老胡两个人刻意每周都有半天是一起消磨的,聊天啊,逛街等等。
后来他们靠这个「刻意经营」,度过了情感上的危机。
Papi做的一件事叫做反哺,回到我们最初的起点,去巩固那个叫做爱的基础,刻意让能量回流,自己也变成支持他人的流量,让两棵大树都能够彼此一起保持同频成长。
事实上,女强男弱只是一个标签,并不是谁事业好,赚钱多就必然是强势的。
PAPI认为,如果自己在事业不好,被老胡养的时候一样是强势的。
她始终在情感资源上都是强势的,这个跟物质是谁提供的没有关系,不是必然关联。
相反,傅首尔对老刘的关注是不够的。
好多次她在那里和别的嘉宾侃侃而谈,老刘起身去生火,她没有去关注他的行为,没有想到要问问,
“你为什么要去生火,你是不想谈这个话题吗?有什么不舒服吗?“
傅首尔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总是那个被关心的小女孩,而那个原来看起来给她肩膀的男人,已经成了她需要去注入能量的人。
傅首尔还是在生活中习惯性的小女人,生活上习惯被照顾,精神上惯性忽略他也有需要,他也是一个人。
这就是傅首尔不能做到反哺的原因。
Papi的成功里“原罪”比较少,她是高兴起飞的,而傅首尔奋斗的动力是自我救赎。
Papi说,如果老胡给她生日礼物是“助你高飞”的祝福,她会说“谢谢”
而傅首尔的反应是觉得“自己很悲惨,伴侣的祝福不应该是“助你高飞”。
她听到的不是美好,而是:还要我飞啊,我太累了,没有人帮我,你还要我去飞?
但傅首尔没有能力看到她已经能飞了,而老刘也需要有人扶他一把,然后才能跟她一起进入下一个阶段的生活目标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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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发展与家庭发展,如何保持平衡?
家庭系统里,能量有流向:
从低到高,要托举;
从高到低,要反哺。
我们的关系,需要在不同的阶段里灵活运用这些策略。
对老刘而言,
错其实不在他愿意支持傅首尔,而在于支持对方时,自己没有了个人目标,于是导致家庭系统失衡了。
这背后有主观也有客观因素。
傅首尔有强大动力去探索事业,从不放松,突然就遇到了事业上的跃升;
老刘却是一个随遇而安、想过好小日子的人。
和老刘类似的人也有很多,他们可能会因为——
一门心思顾全大局,以家庭为考虑重心、没考虑自己需要什么;
自己能力不够,希望通过另一半的努力实现家庭整体突破,带自己飞升;
比较无所谓,攀登意愿不强的人,如果另一半特别愿意攀登,就愿意以对方的目标为自己的目标
……
而婚姻之所以复杂,就是把个人发展问题和关系问题全都搅和在一起。
婚姻不是一个解决个人问题的方案,但个人问题如何解决却时时刻刻威胁着关系的健康与否。
随着发展,如果不做动态调整、保持两个人精神能量的一致对等,就很容易出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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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傅首尔而言,
她不理解老刘,“你要的那些调整,不能在婚姻关系里完成吗?”
但让老刘一个人单方面打破那个婚姻结构对自我的碾压,一种持续没有精神滋养的状态,确实很难。
这是因为,在婚姻里会有一个长期相处、固定下来的关系结构;一直留在里面的话,自我以什么状态存在也成了一种惯性。
因为那个结构里你只能做什么、习惯做什么,难以摆脱。
老刘不想再做他人的支持系统,想走出这个结构,重新去建立一套自我的框架。
他需要时间好好想想自己是谁,不去支持他人的时候,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傅首尔能深刻地看到这一点,或许她会问问自己——
即,我可以在这个婚姻框架里为对方的自我探索提供什么样的支持和帮助?
在婚姻结构不改变的前提下,如何去释放他个人系统的活力,让更多的能量流向他自己。
与此同时,他们的故事也是在提醒我们:
每个人都只支持他人,不主动去发展自己的命题,这是不行的,他会因为系统对他的消耗而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根基。
每个人都只爱自己,只看重自己的独立完整向上走,也不行,他的关系支持系统会因为缺乏反哺而崩溃;
如何在两者之间达成和谐,是所有亲密关系中的人要面对的共同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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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Miss蘑菇姑姑,国家二级咨询师,前大型婚恋网站主编,多家媒体心理专栏签约作者,情景式女性写作疗愈推广人,公号“Miss蘑菇姑姑”(housewife-online)。本文原创发布于公众号武志红 (ID:wzhxl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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