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红

已正式被确诊为「张曼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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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小全

来源 | Momself

ID | Momself

前段日子是张曼玉的59岁生日,息影多年,她又上热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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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曾经备受瞩目的女明星,重新回到了大众视野。
她在草地上「曼玉跳」,被网友做成表情包。
和小狗嬉戏玩耍,去花店买花,肉眼可见的明媚松弛、随性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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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近年来,每每近况曝光,张曼玉身上都会争议不断:
瘦成纸片,穿19元地摊货上街;
容貌大变,尽显老态;
造型雷人,女神风采不再;
走音严重,留着爆炸头唱摇滚……
如果说前半生她享尽了荣光,那后半生的她似乎穷困潦倒,让人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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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香港小姐」、「花瓶」、「演技派」、「华语最佳女演员」、「爱情坎坷」、「凄惨晚年」……
这些年贴在她身上的,有数不清的标签。
按照大众的设想,
她要么醉心演艺事业,继续冲击各类奖项;
要么优雅老去,永远做记忆中的那个女神;
但她玩摇滚、打碟、踩着拖鞋素颜买菜、脸上也逐渐爬满皱纹,一切都如此自然。
正如当年主持人问她:
「刚一回国就参加选美是不是贪慕虚荣?」
张曼玉笑着点头,大方承认:
「是啊,绝对是贪慕虚荣。这是事实,不怕说出来,而且也不是丑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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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今夜不设防》
许多网友看过后称:「张曼玉精神状态领先我30年」、「我已正式被确诊为张曼玉」。‍‍‍‍‍‍‍‍‍
当初追逐名利、现在渴求自由,张曼玉从不避讳展露自己的欲望。
从她身上大表姐看到,直面自己欲望的女性,更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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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女终结者张曼玉」
1983年,张曼玉获得香港小姐亚军和「最上镜小姐」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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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期的张曼玉五官淡雅,气质清纯,‍是那个时期香港「玉女」的代表人物之一。
姣好的外形、青春的姿态,让这个年轻的女孩收获了「一张白纸、毫无心机」的评价。
出道头几年,张曼玉身上一直带着「花瓶」的标签,
二十出头的张曼玉高挑纤瘦,脸上的婴儿肥还未完全褪去,标志性的兔牙让她的笑容独具感染力。
虽然演技青涩,但观众很愿意给她买账。
不过她并不愿止步于此,作为公认的「天赋型」演员,张曼玉的成就达到了一名电影演员的巅峰,是迄今为止华语影坛获奖最多的电影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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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曼玉所获主要奖项集合
1993年凭借《阮玲玉》获得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获奖感言中,张曼玉说道:
「每次拿奖都会有人争论说‘不该她拿’,以前会很介意,现在我学会了,反正奖在我手里,随你说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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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第十二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
这样真性情直言的时刻,张曼玉身上发生过很多次:
23岁时和导演尔冬升谈恋爱,媒体和舆论沸沸扬扬。
她却一脸「状况外」地回应道:「就……没有恋爱谈而已,就很苦闷啊。」
一次主持人问她,和哪个合作的男演员接吻最好?
她回答:「每个都挺好啊。」
又问和哪个最坏?
她也不扭捏:「是有一个啦,当时导演喊卡都没听到——发仔。」
得知柏林封后的消息时,她正在吉隆坡的一个泳池旁开工,兴奋地对着电话那头大声说:
「要不是为了拍戏,我现在就跳进游泳池庆祝!」
王家卫的电影《花样年华》里,张曼玉把旗袍穿得风情万种,一度成为影迷心目中的「旗袍第一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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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花样年华》
但张曼玉却说:
「我不喜欢那些裙子,太限制我了。」
「很紧,扭头时好像被捆住。」
张曼玉似乎骨子里始终有种不愿受束缚的倔强。
她说:我喜欢,我就要这样干,我没兴趣了,谁都留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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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人生被演戏这件事分成两段,2004年,在拍完电影《清洁》后,张曼玉宣布息影,她拿起了自己最初的梦想——唱歌。
在尝试卸下演员身份后,张曼玉似乎有不少掉下「神坛」的时刻:
被媒体拍到的照片中,她打扮随性,穿着十几块的拖鞋和衣服,标题总是这个画风: 
「张曼玉孤零零搬进香港贫民区」
「无儿无女,张曼玉现在老成这样」
但她穿得很开心。
2014年草莓音乐节上,她顶着爆炸头,唱了一首摇滚版的《甜蜜蜜》,「张曼玉走音」的热搜迅速占领各大版面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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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放弃音乐梦想,反而更加坚定。
「为什么你们几句话,我就不许再玩这个游戏,我觉得不公平,所以我还要玩下去,我还要玩到,我说我不玩的那天。」
两天后,她再次登台演唱:
「我昨天用拼音查怎样在草莓音乐节唱歌不走音,查很久也没查到,所以今天只能继续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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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曼玉出席活动打碟
自由地拥抱世界,勇敢地追求梦想。
「我希望拥有粗糙但强大的力量,胜过虚伪的美丽。」
那可是张曼玉,就像没有甘于一辈子当花瓶一样,她也不会被别人的评价捆绑,而是不停奔赴新的冒险。
她好尽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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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他喜欢什么」
「玉女」这个称号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看作是对一类女明星至高无上的赞美,
一般用来形容相貌青春,气质干净的女性,周慧敏、杨钰莹、张柏芝、朱茵都是知名的「玉女掌门人」。
这样的审美倾向,很大程度上迎合了男性主导审美的偏好。
在流行「玉女」的年代,同样背负着此标签的女演员刘亦菲便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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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就因为长发,平时很安静,演的角色就是玉女,然后还觉得这个词好像很褒义,或者说很唯美,我觉得我不需要这样的唯美。」
《非常静距离》中主持人夸赞刘亦菲说道:
「男孩喜欢女孩眼睛那种特纯、特别空的感觉……」
刘亦菲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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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这句话从此被很多女性奉为圭臬。
波伏娃在《第二性》中写道:
「女人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塑造形成的。」
在普遍认可的规训下,女性遭受着羞耻的双标:
女生恋爱经历丰富是不知检点;
女生表达性渴望是不矜持;
要淑女,要温顺,不要轻易表达你的观点,不要展露野心;
在合适的年龄结婚生子,被鼓励成为妻子和母亲……
社会刻板印象总是急切地定义女性,给女性贴上各种各样的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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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网络
女性也因此被限制表达。
令人心动的offer中,梅桢直言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老二」教育。
北大博士,优秀的学历背景让人对她寄予厚望;但她却在8进3的名额争取中遗憾落败。
最后的面试中,她说: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长辈的教导就是作为女孩子,不要过于地展现自己,遵循老二哲学,做一个第二名的人。
而我也已经接受了这种其实可以得到第一,却退居第二的结果。」
节目最后,她对着大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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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令人心动的offer》
很可爱的愿望。
从椰树直播间的男色消费,到刘耕宏的迅速走红,再到「封神质子团」的大受欢迎——
直面女性的欲望与需求这件事,隐约有了声量。
这也告诉我们:
女性比以前获得了更多表达的自由和空间,对女性来说,取悦自己、直面欲望是一种天经地义,不必受到质疑和批判。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是红楼梦中的一句话。
《送我上青云》被评为「一部真正正视女性需求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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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送我上青云》
这部电影以女性的性权力为话题。
纵然,生存危机面前,「爱欲居然成为一个女人的最大需求」这件事引发了很多争议;
但我们还是欣喜,在这个谈性色变的社会下;一部直面女性生理需求的影视作品,算得上意识进步。
认清且认真对待你的欲望不正常吗?
放轻松,这太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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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遮掩掩的欲望」
梁朝伟曾形容张曼玉:「一个可以控制自己命运的人,只做让自己开心的事。」
年轻人们之所以喜欢张曼玉的直接,是因为从小就被父母耳提面命要谦虚谨慎的我们,永远都保持着一种对欲望接近虚假的推脱——
面对领导的夸奖第一时间一定是连连摆手;
有了什么落在自己身上的好事,被教育绝不能「得意忘形」,而是要学会「藏拙」;
互联网上很多博主拧巴得不行,想吃极简这口饭,其实自己的鞋包服饰一大堆;
记录自己真实的一天,装得松弛闲适,其实机位架了七八个;
直播带货的从早到晚,却坚持说「我可不赚钱啊,买到都是你们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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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小红书
成年人了,和自己的欲望和解,遮遮掩掩有什么必要呢?
谷爱凌是北京冬奥会滑雪运动的奖牌收割者,谈论梦想时,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突然间我周围全是男性,我该为自己的性别感到羞耻吗?
我要努力变得像男孩吗?这样会不会让自己更容易被大众接受呢?
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思考这些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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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当人们想到自由式滑雪时,他们的脑海中不会浮现出一个年长的白人男子形象,
他们会想到一个年轻又老练的女孩,充满活力,对滑雪运动有纯粹的热情。」
「自己的生活还是要自己掌控,如果你不喜欢我做的事情,那就不喜欢好了,这是你的自由,我要可以选择听和不听。」
不要害怕你的强大和欲望,不要害怕你的野心和冲动冒险。
洪晃老师说过:
「大部分女人现在都是有独立意识的,你敢不敢表达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有独立意识但是不敢表达,那就等于没有独立意识。」
「我们的存在感必须来源于对自己的了解和对自己的喜欢,你有独立思维的能力,别人就无法左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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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的评价和看法都是暂时的,经历却会伴随一生。
女性真正独立则天地皆宽。
今年是张曼玉宣布息影后的第19年。
她说:「我不想让大家觉得,张曼玉只是一个样子,没有感情,没有渴望,没有失败,只是完美地走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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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书、逛街、种菜、做慈善、玩摇滚、制作短视频,她一路学习,一路折腾,
荧幕外的第十九年,正如她自己所说:「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不因身份设限,不为名利左右,她在自己的节奏里,至于看客满不满意,她一点也不在乎。
她很开怀,希望你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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