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墨点华章 | 何谓莫立唐笔下的“恶墨”
湖南博物院约 6 分钟恶墨点华章
莫立唐艺术展
2023.10.24—2023.11.26
湘博一楼特展二厅
免费向公众开放
“恶墨点华章——莫立唐艺术展”正在湖南博物院火热展出，将于11月26日闭展。我们在湖南博物院官方微信公众号、官方微博等网络平台和展厅观众留言簿里，收获了社会各界的关注与好评，同时我们也留意到部分观众的疑问，这些疑问大多聚焦在展览主标题里的“恶墨”二字。“恶墨”从何而来？它的含义是什么？它为何会成为展览的主题？本期我们将带您一同抽丝剥茧，深入理解莫立唐先生笔下的“恶墨”，并向您分享我们在策展中的思考以及业界学者们对展览的评价。
清初著名画家石涛（1642年－1708年）在其山水画《万点恶墨图》的自题诗跋中写道：“万点恶墨，恼杀米颠；几丝柔痕，笑倒北苑。”其中，“米颠”为米芾（1051年－1107 年），“北苑”为董源（约934年－约962年），他们都是中国山水画南宗一脉。“恶墨”指的是“粗犷的、不加修饰的用笔及浓重的用墨”，对应米芾山水画中相对规律、层层点染的笔墨；“柔痕”意为“软绵的、随意变化的线”，对应董源的披麻皴法。石涛放出豪言要用这类笔墨去推翻米芾、颠覆董源，而诗跋以“从窠臼中死绝心眼，自是仙子临风，肤骨逼现灵气”结尾，体现出道家思想的同时，进一步阐明了他敢于挑战权威、勇于创新的追求。
石涛别号大涤子、清湘老人、苦瓜和尚等，其所著的《画语录》是中国古典美学发展史上的里程碑，他的绘画和美学理论都对清代中期之后乃至近现代的中国绘画产生了深远影响。莫立唐对石涛推崇备至，常年在他的画论和画作中汲取养分。正如《灯下研墨记》所言：“清湘画论明灯照，墨道崎岖曲径通”，又如《观清湘老人画作》云：“天生巨石不平凡，绘理高悬耀画坛。一草一木皆心眼，万点恶墨镶华章”。莫立唐对石涛的“恶墨”大加赞赏，期望如他一样从传统的约束中挣脱出来，不困于前人的范式、不碍于时下的流行，要创造出属于自己的艺术风格。
《大涤子画论一则》抄录手稿
《灯下研墨记》手稿
莫立唐早期的山水画秀美清丽、色彩明亮，《韶山》《湘西吉首河边》等一批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作品，皆是注重吸纳西画中的光影、构图等要素描绘革命圣地、家乡建设新貌的新山水画，呈现出鲜明的现实主义艺术风格。
韶山
无年款 纵109厘米，横66厘米
湖南博物院藏
湘西吉首河边
1961年 纵40厘米，横29厘米
湖南博物院藏
在众多手稿中，莫立唐反复提及“彩笔”二字，这可能源自刘海粟的自书联“彩笔昔曾千气象，流年可自数期颐”。在1991年春季所作诗文《晨窗临池漫笔》的手稿里，莫立唐将先前写成的“彩笔点华章”涂抹修改为“恶墨铸华章”，同年草拟《温故图》题跋时又书：“为庆党生日，彩笔铸华章”，再然后“恶墨点华章”又出现在这一年秋季所绘《山水小景》的题跋中。可见，在莫立唐的艺术观念里，“彩笔”和“恶墨”有着清晰的界限，前者专指新山水画，后者则指代传统中国画的笔墨。
《录海粟自书联》手稿
《晨窗临池漫笔》手稿
《温故图》题跋手稿
我们不难发现，莫立唐的艺术生涯经历了从“彩笔”到“恶墨”的转变过程。而“恶墨”是他艺术自觉的起点，他由此不断精进笔墨的探索，并在长期实践中得出了精炼总结，如同其自撰诗文《论中国画笔墨》所言：“墨不恶无以为画，墨不秀无以为画，墨不灵无以为画。笔无骨无以为画，笔无肉无以为画，笔无神无以为画”。这里的“恶”为不拘泥、“秀”为不粗俗、“骨”为墨少之枯笔、“肉”为墨多之涨墨，“灵”与“神”即是在执笔运动时顿生灵感从而意外收获的绝妙效果，它们都是莫立唐评价笔墨优劣的重要指标。莫立唐以此为目标，精研笔墨的形式美和抽象美，在《丘壑图》《鹰石图》这类大写意作品上，我们可以察觉他极力表现不求物象形似、意在物象之外的形式美感。对于这项跨度数十年的笔墨探索，莫立唐又在自书五言联中做了绝妙提炼——“癫狂生大匠，恶墨点华章”，或许只有在对艺术几近“癫狂”的状态下，才能创造出专属于自己的“恶墨”，才能利用它去谱写新的时代的绚烂华章。
楷书《论中国画笔墨》
无年款 纵105厘米，横69厘米
湖南博物院藏
丘壑图
1997年 纵116厘米，横48.5厘米
湖南博物院藏
鹰石图
无年款 纵134厘米，横45.3厘米
湖南博物院藏
楷书“癫狂恶墨”五言联
无年款 纵131厘米，横33厘米×2
湖南博物院藏
10月24日，“恶墨点华章——莫立唐艺术展学术研讨会”在展览开幕式后于湖南博物院办公楼召开，来自省内外的14位学者和策展团队参加了本次研讨会。会上，学者们就莫立唐的艺术创作各抒己见，并对展览内容做了热烈交流。同众多观众的关注点一样，学者们的发言也多集中于对莫立唐用墨特点的评论，我们选录了部分内容，按照发言顺序分享如下。
于洋
中央美术学院科研处
处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这个展览的题目起得非常特别，一般题目里面不带“恶”字，“恶墨”在传统国画里面是非常极致性的、带有精神厚度的用字……我为什么非常赞赏“恶墨点华章”，是因为它是反传统的，是非常智慧的表现。
石纲
湖南省画院
院长、湖南省美协副主席
莫立唐的艺术风格非常独特，完全有他个人的艺术面貌。他的画一拿出来，墨色充满湿润感，画面像没有干透一样，画中意境达到了非常高的深度。湖南博物院这次展览做得非常好，名字也取得很好。
杨福音
原广州书画研究院
副院长、国家一级美术师
在当代中国绘画上用墨比较好的是黄宾虹、李可染、莫立唐，不要小看莫立唐，我们要好好地研究他。
李蒲星
湖南师范大学
美术学院副教授
莫老笔墨的自觉性在同时代的湖南画家中是最高的。
刘礼宾
中央美术学院艺术管理与教育学院
教授、博士生导师
莫先生被称为湖南国画家，他本身的作品质量已经超越了地域……在他的绘画过程中，他的用墨，很有灵动性，虽然笔法上、墨法上的操纵是有偶然性的，但是他又笔笔到位。
曹隽平
湖南省文化馆
副馆长、长江学者评委
湖南博物院把莫立唐的书法和诗文分别列出来了，莫老和他同时代的人相比，他的书法和诗文造诣应该是湖南的最高水平，也可以说是唯一的。湖南博物院把他的很多代表作品都整理出来了，也体现出了策展团队的水平。
周功华
湖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
副教授
莫老作为艺术家来说，在全国都是标杆。他虽然出生在民国，但实际上他的艺术完全反映了新中国艺术道路的赤诚之心。从时代背景上来说，每个时代的艺术都融入了文艺主流思想，在这一点上，他是真诚的……一个艺术家进入到博物馆，作为办在博物馆的展览有什么意义？博物馆不是盖棺定论，而是要给艺术家在历史上的定位，这种定位就是文化价值。我看了《恶墨点华章——莫立唐艺术作品集》，这个展览文本整理得相当好，可以说涵盖了每个人想说的。
湖南博物院一楼特展二厅
本展览免费向公众开放
每周一为闭馆日，逢法定节假日顺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