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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志红豆瓣8.9，还得是她出山！
武
武志红//约 8 分钟
“没坐过飞机、没喝过星巴克、没吃过海底捞，给X零后的丢脸了。”难道没喝过星巴克、没坐过飞机，真的很土、很low吗？超过10亿的中国人没坐过飞机，90%以上的中国人没喝过星巴克。她周围的人都震惊了，大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不相信飞机能坐得下400个人，不相信4个小时就能飞到上海，更不相信上海的高楼大厦能有100多层高……这就是生活在“人间天堂”香格里拉的藏族女孩茨姆，她眼中的世界。迪庆藏族自治州香格里拉县的纳帕海自然保护区，拥有全县最大的草原。2011年，给NHK拍摄纪录片《长江天地大纪行》的日本导演竹内亮，将镜头穿过香格里拉纳帕海景区的小门——紧接着，门后一个眼神怯生生、怀里抱着小羊羔的藏族女孩，和摄影师彼此都吓了一跳。在这片草原上，她独自做着合照生意，这一因为旅游而生的工种，已经在当地算得上足够“前卫”。尽管总与外来的游客打交道，可茨姆去过最远的地方，只是十几公里外的镇子。和怀里抱着的小羊羔一样，茨姆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原本她也上过学，可当家中唯一给自己交学费的爷爷去世后，茨姆只能被迫辍学。而做拍照的游客生意，她也因为不够外向、不会招揽生意，经常落个空。她和隔壁村子从来没有见过面的男子订了婚，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么年轻，就要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节目组听后非常吃惊。茨姆有些意外，她腼腆地笑着，说自己没有梦想，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发现茨姆对外面的世界如此好奇，节目组看出了茨姆心底的那份渴望。茨姆毫不犹豫地说，她喜欢自己的家乡，同时比起拉萨更想去上海。但去上海，对此时的她来说，是个非常需要勇气的决定——可是能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对她来说又太有吸引力了，茨姆决定回家去问问家人的意见。在当地，女性们常常不被允许“见世面”，比如茨姆的奶奶、母亲、婶婶，只会藏语方言，连普通话都不怎么会说。可肉这时还是冻着的，男主持人冬冬上前，想要帮茨姆切肉。茨姆笑着说冬冬让开，她使足了劲儿，三两下就将肉切好了。可就是这样浑身充满力量感的藏族女孩，却在得知自己不能去上海后，眼眶湿润了起来。因为她知道，此生或许唯一一次能接触到外部世界的机会，就此泡了汤。当节目组离开香格里拉、回到上海后，他们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茨姆的妈妈坚持要节目组，带茨姆去上海看看外面的世界。没想到，那个在镜头前没说过几句话的女性，会选择站出来，替自己的女儿争取这次难得的机会。茨姆穿着藏服，站在拥挤而忙碌的人群中，显得非常格格不入。入住酒店后，她看到床上铺着的被子不知所措，以为酒店没有提供被子。因为在香格里拉当地，人们家里是没有卫生间的，在来到上海之前她完全无法想象这一切。黄浦江畔林立的高楼大厦，更是让她实实在在感知到了更多曾经无法想象的场景——她会小心翼翼地避开，透明玻璃构成的地板，站在她觉得结实的钢铁横梁上。外滩绚丽的霓虹灯映照着茨姆的脸庞，一时间分不清她眼里倒映着的，到底是眼泪还是灯光。从紧张到惊喜，节目组的镜头捕捉了茨姆的全部表情变化。对于要不要邀请茨姆来上海，节目组内部也产生过分歧。帮助她见世面的同时，上海的繁华势必会给茨姆带来很大的冲击。此后的人生中，她会如何处理这段人生经验，会不会从此对习以为常的生活难以适应？当山区的孩子和城市的孩子，生活进行一段时间的对调。知道要回到曾经的生活时，山区孩子痛哭的样子令人心痛，他们不愿意离开这个快乐似天堂的地方，不愿意再回去“受苦”。四年级因为爷爷去世辍学，小茨姆也曾想好好读书，去大城市读大学、当音乐家。现在长大后的茨姆，在上海见过了世面后，有了新的梦想——她想要在自己热爱的家乡香格里拉，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小小民宿。10年后，导演竹内亮带着团队再次寻访曾经采访过的那些人，茨姆是其中他们最关心的一位。随着纪录片《再会长江》的镜头，节目组再次来到了香格里拉，但他们有些“迷路”——凭借记忆来到当年的路，节目组却怎么也找不到茨姆的家。问了几位路人后，他们发现原来找的没错，只是茨姆家变化太大了：她能从容地面对镜头，侃侃而谈地介绍着这座酒店建成的过程，和自己的设计理念。原木的桌椅、沙发、床铺，看起来非常MUJI风，像是大城市里酒店会有的模样。没想到，这个普通藏族女孩，靠着去上海见过世面后，就此改变了自己曾可以一眼望到头的人生。茨姆的妈妈反复说着，自己这一生最快乐的时光就是被节目组邀请去上海的时候。对于茨姆一家来说，一次上海之行让他们得到了彻底的改变。茨姆从没有梦想的女孩，变成了想要更有设计感民宿的酒店老板。曾经17岁就因为父母包定、和没见过面男子结婚的茨姆，如今她的妹妹已经在读大学了。茨姆的妈妈更是尊重女儿的想法，说出了“她40岁结婚都没有关系”。茨姆的叔叔，也向节目组和茨姆道歉，说现在哪怕将茨姆带出国都不会再阻拦……如果不是当初和节目组的那次相遇，或许茨姆此生都不会去上海，更不会去开一间自己的酒店。她去过、见过，知道了酒店是要带卫生间的，知道了满足客人需要的好酒店是什么样子，知道了自己也可以在家乡为外来的人提供一样的服务。茨姆一家的故事，也蕴藏着香格里拉10多年来的变化。这里的生活，和几百、几千公里外的生活，已经逐渐趋同。有越来越多城市里的游客，来到香格里拉、来到纳帕海旅行，来到茨姆开着的这间民宿。这就是许许多多如张桂梅般的人，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山区、乡村的孩子们。当有更多人坐着飞机、乘着高铁，跨过山河大海，穿过人山人海。或许，就多了一个如茨姆般的孩子，多了人生梦想和改变世界的勇气。“人在一个环境太久了，容易变得僵化与麻木。生命力会慢慢消失，所以需要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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