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泰：数字经济时代的价值创造

本文为万博新经济研究院院长、元宇宙与人工智能三十人论坛学术与技术委员会执行主席滕泰于2023年11月18日在“承上启下 智元宇宙”第四届元宇宙与人工智能产业生态大会上以《软价值经济学：数字经济时代的价值创造》为题所作的演讲。

以下为演讲全文，略有删改：

大家好，我分享的题目叫做《软价值经济学：数字经济时代的价值创造》。

一、数字经济的本质

在这个时代，有很多关于元宇宙、人工智能、数字经济的研究，却很少有人把这些新经济现象的本质讲透，大部分研究都是雾里看花。这主要是因为戴着物质世界的眼镜来看待数字经济的问题。

为了更深入地理解数字经济和元宇宙、人工智能的价值创造，我们必须首先从哲学的角度来探讨数字经济的本质。

30年前，钱学森先生用了一个概念“灵境”来描述今天所说的元宇宙。无论是“灵境”还是元宇宙，它们反映的都是一种镜像关系，是与物质世界平行的另一个平行世界。平行世界可能因为镜像原理而存在，就像灵境或元宇宙；也可能因为量子现象存在，就像量子纠缠；或者是因为人类认识世界的信息原理存在，如果这个平行世界是因为人类认识世界的信息原理存在，那它就是数字经济的本质。

进一步来说，数字经济是一个信息态的二元平行世界。信息态不仅仅是人类用来沟通或者控制世界的信息，还包括物质能量的转换信息、动植物遗传的信息等。信息态的世界与宇宙同时诞生，信息是整个宇宙的基础和动力，宇宙本身就是一台巨大的信息处理器。世界既是物质能量的二元平行世界，也是物质和信息的二元平行世界。因此，数字经济的本质就是信息态的平行世界。

在此基础上，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现在有数字经济这个概念？这是因为这些年信息态财富已经成为全球经济的财富主体。无论是苹果、微软、谷歌、英伟达，还是国内的华为、腾讯、阿里，这些万亿市值以上的企业巨头都是信息态产业的代表。此外，文化娱乐产业、知识经济产业、金融产业等非物质财富的本质也是信息态的经济存在。这些信息态产业加在一起，其财富总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工业、农业，成为经济的主体。信息态财富还控制着物质财富的生产和运行。

如果我们把互联网与数字化控制时代成为数字经济1.0时代，那么人工智能与元宇宙技术将引领人类进入数字经济2.0时代。未来10年，人工智能和元宇宙技术将带来10万亿美元以上的经济增长，但这仅仅是它们对人类经济影响的20%。另外80%的影响将体现在我们对生活、工作和生产方式的深刻变革上。

二、传统经济学的挑战

在数字经济2.0时代，传统经济学面临着严重挑战。

首先是价值理论受到挑战，源于数字产品、知识产品、金融产品等的价值源泉都超出了传统劳动价值论、要素价值论、效用价值论、供求关系价值论的解释能力。

其次是价格理论受到挑战，在数字经济经济学领域，我们发现数字经济的产品大多可以免费提供，价格不再是中心。同时，供求关系理论受到挑战，信息态产品的供给不再是向上倾斜的供给曲线，而是一个供给概率；需求曲线也变得飘忽不定，随时产生，随时消失。参与者的自然选择造就的facebook、微信等头部化平台，也使得市场竞争理论也需要重新审视。在数字经济中，平台垄断更多是由参与者的自然选择决定的，而非传统的规模、政策或技术优势形成。

经济学的生产函数也遭遇到数据这一新要素的挑战。在传统的生产函数中，数据并未被视为一个要素。然而，在数字经济中，数据的贡献日益凸显。这就引发了一个问题：我们是否应该将数据纳入生产函数？如果纳入，是否符合经济学的规范？如果不纳入，又如何反映数据的贡献？

在宏观经济学层面，同样面临着挑战。

传统的生产、分配、流通、消费的经济循环无法完全解释数字经济的现象。在数字经济中，生产和消费往往是同步的，比如微博的一条信息，既是生产也是消费。

经济周期理论也受到挑战。由于信息态财富已占据经济总量的80%以上，未来物质经济的波动周期将更多地取决于非物质财富的波动，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问题。

财富分配理论也受到挑战。在工业时代，我们关注的是资本和劳动之间的财富分配。然而，在数字经济时代，我们是否需要重新审视平台、创作者、流量和数据要素之间的新的财富分配关系？

此外，虚拟经济与实体经济的划分，也成为一个亟待澄清的问题。如果所谓的“虚拟经济”只不过是传统物质经济学对信息态财富的错误定义，那么是否真的存在什么虚拟经济？

三、软价值经济学：信息态财富的价值创造

软价值经济学，就是从新的哲学基础上来解释数字经济时代的价值创造原理。

软价值经济学的哲学基础是 “物质信息融合发展论”。在数字经济、文化娱乐经济等新经济领域中，所谓物质与意识的关系，本质上只不过是物质世界与人类信息世界的关系。信息世界作为一种客观存在，与物质世界共同构建了我们的宇宙，就像在量子世界中，物质和能量的关系。在数字经济中，物质与信息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相互融合、共同演化。

在传统的物质经济中，生产函数的投入产出关系是一一对应的，一份投入必然对应着一份产出。但在数字经济和信息态财富传告过程中，这一关系变得复杂。创新的投入与产出不再是简单的一对一关系，而是不确定性概率关系。因此，我们需要“创新函数”来揭示信息财富的投入产出原理，鼓励企业大胆投入研发，推动中国经济的创新转型。

在创新函数中，普通劳动并不创造价值，只有创意者的灵感才能创造价值。这些灵感的产生，本质上是有效信息的组合，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创新函数揭示了信息态的财富创造原理，从“创新函数”出发，可以推导出企业提高创新概率的一系列方法。

根据创新函数，数据是不是生产要素呢？创新函数中信息元素是重要的生产要素例如，对音乐行业而言，旋律信息元素；对绘画行业而言，色彩是信息元素，而对数字经济而言，数据是信息元素——也就是说，数据只是创新函数中n类信息元素中的一种，它并不是像土地、劳动、资本那样与物质产出一一对应的生产要素，数据的投入和信息态财富的产出也不是一一对应的线性关系，而是个概率关系。我们不能简单地将数据视为与土地、劳动、资本等要素并行的物质生产要素，它只是信息态产品创新函数中N个信息元素之一。按照这样科学的方法去看待数据，就可以做到既重视数据的作用，也不至于过分夸大。

在传统的物质财富创造中，价值和财富的创造主要在生产侧、供给侧；但在数字经济等软价值产业，需求侧也能创造价值。

首先，让我们借助“梅特卡夫定律”来展示下参与者群体价值。该定律表明，网络的价值与参与者的数量平方成正比。换句话说，参与者越多，网络的价值越大。这就是为什么，尽管投入几百万开发一个与美团功能相当的软件，但由于缺乏参与者，它无法与美团竞争。美团的价值不在于软件本身，而在于十几亿用户和上亿商家构成的生态系统。

其次，另一种需求侧的价值创造，即叙事体验价值。以茅台酒为例，人们购买茅台酒，不仅是为了品尝，更是为了体验一种文化潮流。再如梵高的《向日葵》，1888年完成时价值几乎为0，但现在价值上亿美元。当我们欣赏这幅画时，我们不仅在欣赏其色彩和构图，更在体验100多年来的种种叙事。

软价值经济学还揭秘了一些新的宏观经济规律。

第一是软价值的经济循环。在数字经济中，平台成为循环的起点，内容和产品为载体，流量为价值信号，体验为软价值的升级，场景为软价值的交汇点，变现为整个数字经济循环的前提条件。

第二，软价值经济时代的经济周期也有了本质的变化。创新周期成为影响数字经济周期的最重要因素。技术创新、产品创新、场景创新、商业模式创新的涌现带来经济的上升周期，而创新的停滞或衰退则导致经济的下降周期。参与者的热度系数决定着新时代的经济周期。民营企业家的创业高潮、年轻人口的增多等因素都标志着经济的上升周期，而创业低潮、人口老龄化等因素则预示着经济的下降趋势。宏观叙事也影响着经济周期。此外，未来物质经济的周期会跟随非物质经济周期性波动。

最后，在财富流向和分配方面，软价值经济学提出了数字经济时代的财富流向和分配规律。根据这些财富流向规律预测。未来10年内，全球将会出现市值超过10万亿美元的平台型公司。

在微观企业的实践应用中，软价值的观念可以推动经济转型。比如企业如果掌握了创新函数的原理，可以推导出适合本企业、本行业的创新管理机制。又比如，对于企业如何扩大流量的方法论、创造体验价值的方法论，创新场景价值的方法论，以及创新商业模式的方法论等等。

以前我们创造财富主要靠自然资源，今后创造财富主要靠人的资源，以前创造财富主要靠劳动，今后主要靠智慧。数字经济2.0时代，用智慧创造财富，人人都是软价值的创造者！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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