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牛和社恐,能成为好朋友吗?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图源|bilibili@明星双喜哥
插图|豆角上台艺术工作室
那么,与李白产生共鸣的我,是不是也算得上是“社牛”呢?周围的人似乎都对这事非常有共鸣。问起原因,有的说:“你不给人距离感,很容易拉近和人的关系。”“当了记者,还问是不是‘社牛’?采访那么多,还不‘社牛’吗?”还有的说:“你时刻都能找到人陪你玩儿。”
“海王”“海姐”这些名号,像是我身上的标签,难以剥离。时常有朋友半真半假地埋怨:“你身边朋友太多,我感觉自己不是那么重要。”确实,从小我就热衷与人为伍。很多人羡慕我能组织各种聚会,大大小小,总是热热闹闹。置身人群,的确更令我感到如鱼得水。
回想起过去我那些被称作“社牛”的时刻。有一回,在一个展览的开幕式上,我碰上了一位心仪已久的艺术家。情不自禁地,我上前与他打起了招呼,还介绍了自己。后来,旁边的同事嘀咕了句:“你真是标准的‘社牛’呀。”又有一次,与朋友骑行在绿道旁的湖畔,那天阳光明媚,看见一对新婚的夫妇在草坪上拍照,我远远挥了挥手,高喊:“祝你们永远幸福!”他们转过头,笑着对我说:“谢谢!”
《勿言推理》剧照
再比如,我有时路过朋友的家,会随手发条消息,说要上去坐坐。有次健完身过后,身体疲惫不想马上回家,便决定到附近一个朋友家稍作休息。他忙着玩电脑没空理我,而我竟在他家躺椅上一不留神就睡过去了。等他发现时,赶紧把我叫醒:“快醒醒,晚些时候还有人要来,可别让他们误会,怎么你在这里睡觉了呢。”
朋友也经常嘲笑我:“你家大门常敞开。”的确,无论我在家与否,朋友们总能用密码轻松进入,或是坐一坐,或是喝口水。朋友们想要找地方聚会,经常也会选择我的家,尽管有时我并不在家。而许多的朋友,竟都是被朋友带朋友先到我家中去过,然后再通过微信认识,最后才有机会真正见面。因为这种种行为,我身上时常挂着“心大”“毫无戒心”的标签,也令周围的人忧心,生怕我在外头被人骗了。
但这些“社牛”时刻,我其实并不觉得奇怪。想起小时候,那些与邻居、同窗、巷子里的小伙伴玩耍的时光,不也是如此吗?路过他们家,总是大声地叫着他们的名字,想要他们出来跟我一起玩。只是如今,高楼大厦多了,这样的日子少了,那些人与人之间的亲近、信任也被埋没在了楼与楼之间。
《我的助理不简单》剧照
虽然常被人吐槽“无用社交”,但我觉得,与人交往,无需太多的目的。读书时,与我随便拉扯几句的同窗、师长,常常成了我考试前的救星。工作后,我也得益于此,遇到了很多良师益友。刚毕业时,我想去一家心仪的美术馆工作,立刻在推特上找到了馆长的联系方式,直接发送了简历,热情地表明了我的心意。馆长虽然惊讶,但也欣赏我的勇气,请我喝了杯咖啡,给了我不少申请工作的建议,甚至帮我修改了简历。虽然最后我因为签证问题没能如愿,但他成了我的朋友,常给我一些职业上的指导。这些时刻,让我明白了,真诚地与人交往,确实总有好的收获。
“社牛”与“社恐”,似乎成为这时代社交的两端,分别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生活方式,双方似乎总处于误会之中。有位社恐的朋友,详细向我解释了她眼中“社牛”与“社恐”的区别。她说,“社恐”遇到社交情境总是感觉不自在,生怕事情不如意。比如,他们怕去窗口办事会碰壁,怕一打电话订个座就被拒之门外。久而久之,在心里就画了个圈,对社交活动心存顾虑。而“社牛”虽然也可能碰到同样的困境,但却愿意反复尝试,结果往往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正回馈,形成一种社交正循环。
《今生是第一次》剧照
有一回,我和一个“社恐”的朋友聊起打电话这事,她对我说:“我猜你不爱打电话,是因为觉得打电话比不上面对面。”我愣了一下,因为并不完全如此。对于那些不熟悉的采访对象,每次拨打电话前,我的心里也总会有些许的紧张与担忧。但只要电话那头有了回应,我便能逐渐地进入状态,与对方找到共同的话题与节奏。但这种快速熟悉,却也是基于我漫长的前期准备。
去年我曾写过一篇关于MBTI的文章,根据测试,我是典型的ENFP人格。那期写作,让我与各种性格的人有了深入交流,也首次让我意识到原来每个人的社交方式都有其独特之处。以前,每次聚会作为气氛担当的我,总是想让每个人都投入进来,特别是那些独自坐在角落的朋友,哪怕他们告诉我“不用管我,我自己待着就好”,我都不会轻易相信,总觉得是不是我的接待有哪里做得不够。但那次写作之后,我理解了,有些人真的就喜欢安安静静地待着,过多的社交对他们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
(本文刊载于《三联生活周刊》2023年第4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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