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联生活周刊

出差,中年女性的疗愈避风港

*本文为「三联生活周刊」原创内容
文|贝小戎

家里有娃的职业女性在出差时,可以名正言顺、心安理得地不管孩子的吃喝、睡觉,会得到难得的平静,能不被打扰地看看书、能睡个整觉。

Image《玫瑰之战》剧照

《纽约时报》一篇文章说:“妈妈们出差时不用做家务。不用监督孩子的作业。对于许多职场妈妈来说,出差变成了迷你假期。不间断的睡眠和不被打断的就餐带来的简单乐趣,对兼顾事业和家庭的女性来说,就像是一次放纵的度假。但如果再加上一次按摩或与老朋友悠闲地共进晚餐,对于蹒跚学步的孩子、学龄前儿童或青少年的父母来说,这就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假期。”

“出差对女性的吸引力之所以更大,恰恰是因为女性往往是家庭生活的主要管理者。出差让她们有点时间做一个人,而不是完全处于公司模式或妈妈模式。有时父母出差回来,发现他们的孩子学会了如何把洗碗机放进去,或者如何洗自己的衣服。”

Image《三十而已》剧照

长期做家务、带孩子让人筋疲力尽,不时放松一下是很必要的。日本学者加藤俊德说:“如果每天的生活按部就班,连家务也一成不变,难免会厌烦地想,真是无聊啊,再也不想做家务了。这种毫无生机的想法会让大脑运作缓慢,缺少活力。为了重新打起精神,不妨每个月给自己定一天奖励日,在当天什么家务也不做,外出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吧。运作频繁虽然会让大脑保持活力,但是如果运作的总是某个固定的脑区,它就会因为负荷过重而导致疲乏,最后消极怠工。因此,主妇们懂得适当休息很重要。”

美国布朗大学经济学教授艾米莉·奥斯特说,大多数女性比男性花更多的时间做家务、带孩子。职业女性白天也要花至少一个半小时陪伴孩子、做家务以及采购。女性花在这些事情上的时间随着时代的更迭慢慢减少,但男女之间在时间分配上依然不均衡。即使女性赚得比男性还多,她们依然要做更多的家务。当女性为家庭带来超过90%的收入时,她们依然和男性做一样多的家务。对比来看当男性为家庭带来超过90%的收入时,他们的家务就做得很少。

Image《乔安你好》剧照

瑞安·霍利迪在《宁静的力量》一书中说:“人并不是沉迷于负担的野兽。没错,我们都担负着重要的责任——为了我们的祖国、我们的同事,也为了给家人提供温饱。我们中有许多人天赋异禀、才华横溢,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这个世界,我们都有责任将才华挖掘和展现出来。但如果不好好照顾自己,或是把自己绷到极限,我们就无法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了。” 

以前做家务、带孩子的责任很自然地都落在了女性身上。BBC的纪录片中说,莎士比亚23岁时,由于辍学,还很年轻,受过教育但不够多,没做什么营生,大部分时间郁闷地窝在家里,18岁时,他爱上了安妮·海瑟薇,女孩怀孕了,他俩就闪婚了,他们有三个孩子,苏珊娜、龙凤胎朱迪斯和哈姆尼特,他决定离开他们,去博取名声,追随自己的梦想,成为一名作家,光宗耀祖。“对他来说,写作是他的一切,抛妻弃子对他来说一定很痛苦,但如果他待在故乡,他一定会疯掉的,他会爆炸的。如果你有那种需要,不管是盲目的疯狂还是激情,还是出于好奇,其他的就都是次要的。”

Image《回我的家》剧照

莎士比亚的妻子只能待在家里,努力不爆炸。莎士比亚后来在《李尔王》中承认,他没有照顾过自己的家人、孩子,长达十一年,没怎么回家探望自己的妻儿。莎士比亚追求事业的地方离他老家有多远呢?100英里,三天的路程,相当于北京到保定。

母亲偶尔出差,让孩子也能得到一点放松。日本学者河合隼雄说:“现在养育孩子中最让人犯难的,就是母亲和孩子之间总容易形成对外封闭的环境。因为在过去,对于母亲来说,家里不光有父亲,还有爷爷、奶奶,邻居们也常常来串门。所以,就算母亲生气了,也可以在家庭之外发泄一下。可现在,家庭关系似乎已经变成了仅是母亲和孩子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了。母亲生气了只能冲着孩子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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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舍得》剧照

短时间出差带来的休息会比较全面。美国医学博士马修·埃德伦德说,我们一共有四种主动休息的方式,首先是精神休息,以边看边思考的方式关注我们身处的环境,让自己感觉重获活力。其次,社交休息,能给人一种归属感与亲密无间感,让人欢快愉悦、目标明确、充满爱意。和同事一起步行去吃午餐,就是社交休息的一个小例子。第三,心灵休息,把我们的心灵连接到比我们自身更宏伟超然的事物上,而这些事物能让我们感受到友爱与生命的意义,创造出一种内部平衡感与个人安全感。第四,躯体休息,可以让人体产生平静感、松弛感,意识也更敏锐。

Image《狂飙》剧照

孩子跟父母分开,关系反而能更深。日本社会学家山田昌弘说:“在欧美,父母也是存在对孩子的强烈的爱的。但是在欧美,他们认为养育孩子这件事本身是快乐的,养育孩子能让自己得到成长。若孩子长大成人,那么就意味着父母的责任已经完成。而且,对于父母来说,养育孩子的大部分效用到此已经结束。虽然父母和孩子分开居住,但他们之间的交流频率比日本还高。亲子之间的感情,可以说与夫妇之间的感情一样,是通过交流得到表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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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小孩》剧照

母亲能一直陪伴孩子当然很好,但偶尔不在也不等于抛弃自己的责任。研究发现,“由母亲专职照料的孩子和那些由母亲和其他人同时照料的孩子在个体发展上并无不同。母亲的照料与孩子的发展并无关联,因此,母亲们没有理由认为自己选择工作就会对孩子不利。有些数据甚至表明,父母都是上班族,对孩子尤其是女孩的成长是有益的。分离焦虑感事实上更多地源自母亲而非孩子。”

职业母亲出差时,就像从一国之君变成了将军,跨上战马、穿上战袍,攻城掠地,然后班师回朝,然后洗碗拖地的时候才有可回味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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