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年华流的歌声里,我们开始“交换人生”
我们总会在一些经典旋律中,跟不同的回忆反复遇见。
古巨基和陈楚生在《声生不息·家年华》舞台上唱了一首哥哥的经典《当年情》。两人婉转深情的歌声中,有人看到词作者黄霑和导演吴宇森的高山流水动人友情;有人回想起《英雄本色》中,小马哥用美钞点烟的洒脱与狂狷;还有人记起2003年香港电影金像奖上,四大天王合体献唱《当年情》怀念哥哥,台下的观众泣不成声。
音乐链接了不同的年代,也联结了不同年代的人。如果说《当年情》唱的是60后的燃情岁月,那在《声生不息·家年华》舞台上陈楚生唱的另一首歌《一封家书》,则是70后的时代眼泪。这首歌发行于1994年,70后正开始离家在外,“虽然我很少写信,其实我很想家”,戳中了很多游子的心。
同样是1994年,香港红磡的“中国摇滚乐势力”演唱会上,魔岩三杰窦唯、张楚、何勇和唐朝乐队合力奉上彪炳摇滚史的一次演唱会。当时,有一个叫张淇的13岁男孩被摇滚乐吸引,决定走上音乐道路。30年后,在《声生不息·家年华》的舞台上,做过摇滚乐队主唱的张淇和19岁的宋亚轩合唱《骄傲的少年》,这首发行于2016年的歌唱出了他30年前的梦。
《声生不息·家年华》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不同年代的听众在同一个时空里回顾音乐,交换歌单,再一起欢唱。听歌早就不是寻求“怀旧”一个单向度,听歌喜好可能会形成“壁”,但时间不会。就像你觉得听周璇和听汪苏泷的不是一代人,汪苏泷的粉丝反手就在弹幕上给你科普:“泷泷唱的一首歌《苏璞》就是致敬周璇”——因为周璇,原名苏璞。
这个舞台给了我们一个机会,一起重温那些感动过不同世代的音乐,让我们看见不同年代里,音乐背后那些鲜活的人生。
一代人有一代人
的音乐记忆
八十年代初,刚刚沐浴在改开春风里的人们,开始练摊、干个体、办企业。很多人南下广州进货,火车座位下铺张报纸,经受一夜的颠簸和铁轨咔嗒声的折磨,第二天就沐浴在南国的春风里。他们耳朵里听到的是传入大陆不久的邓丽君,钟爱的是因为独特的气声唱法受到批判的李谷一。《乡恋》成为人们走南闯北时想家的慰藉。《声生不息·家年华》回忆了关于《乡恋》的往事:当年《乡恋》被批判为靡靡之音,禁播三年。1983年除夕,在无数观众的强烈要求下,李谷一在第一届春晚上,演唱了《乡恋》。这首《乡恋》也被称为“新时期中国大陆的第一首流行歌曲”。
1983年,李谷一在春晚上唱《乡恋)
1988年海南建省,数年之间十万人才下海南;92南巡时,邓小平同志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东方风来满眼春,无数打工青年去沿海大城市淘金。1992年,反映南下打工潮的电视剧《外来妹》火遍大江南北,杨钰莹演唱的主题曲《我不想说》,成为70、80后难以磨灭的记忆。无数国人开始在异乡漂泊,《你在他乡还好吗》《流浪歌》这些唱出漂泊者心声的歌曲,在大街小巷的唱片店里反复播放。
千禧年之后,互联网如平地腾起的蘑菇云,摧枯拉朽地改变了我们的日常生活。每天都出现诸多新事物,出现一些新名词:软盘、无绳电话、ADSL、光猫、彩铃、3G、小灵通、山寨机……音乐也变成快餐式,被互联网加速传播的《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猪之歌》,也同那些新生事物后来纷纷消失一样,汰换得极快。
还记得那青春岁月吗?
当年评价一首歌火不火,就看彩铃。《声生不息·家年华》第二期,王心凌演唱的《第一次爱的人》曾经在彩铃总榜排名第三。王心凌唱道:“第一次爱的人,他的坏他的好,却像胸口刺青,是永远的记号。”恍惚间,听者梦回这首歌诞生的2004年,胸间涌动着初恋的甜蜜、酸涩与美好。
王心凌演唱《第一次爱的人》
被大时代裹挟的普通人,既共鸣着时代的主旋律,同时也有很多个人化的记忆。每个人的青春里都有一段独特的BGM。一旦进入某种情境,那些经典歌曲就像是被自动按下了play键。
《相约一九九八》就是这样的一首歌。这首歌诞生于1998年春天,那是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春晚。词作者肖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人心的变化,歌词细腻而富有深意,旋律新颖动听,再加上王菲和那英两大天后的默契演绎,让这首歌成为历届春晚中的一首经典。
而《声生不息·家年华》第一期中,郁可唯和陈楚生的合作,同样唱出了浓浓的春晚范儿。郁可唯的声音唯美纯净,陈楚生的和声深情飘忽。这个版本更适合女生的key(音乐中主音的音高,也被称为调),陈楚生发挥空间有限,但贡献了漂亮的和声,“相约在甜美的春风里,相约那永远的青春年华”,醇美动听的和声,让王菲、那英和郁可唯、陈楚生的形象彼此交错,两个时代也在记忆中交错、碰撞。
郁可唯、陈楚生演唱《相约一九九八》
很妙的是,《声生不息·家年华》第二期,黄绮珊、周深合唱了《岁月》。《岁月》是那英、王菲在2018年春晚首唱的,也是“相约98”二十年后二人在春晚的再度合体。可能很多80后、90后记忆中,那英、王菲的春晚合唱经典是《相约1998》;而对00后、10后而言,这首歌换成了《岁月》。每一代人都拥有属于自己的经典,每一代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流行,不同代际的人都能在《声生不息·家年华》的舞台上找到自己的“青春徽记”。
黄绮珊、周深演唱《岁月》
不同年代的歌彼此通感
引发深深共鸣
60后、70后听《一封家书》感动,是因为听歌的时候,他们正孤身在外,游子对家的思念被唤起。当《声生不息·家年华》三十年后再次唱起这首歌,95后、00后们又进入了求学、打工的年纪,也开始离家在外的漂泊。一首老歌穿越30年时光来到当下,让不同年代的人流下了同样感动的泪。
过去年代的好歌或者是打动人的故事进入新时代,同样能引发共鸣,甚至能产生新的解读。歌坛大姐毛阿敏演唱的《篱笆墙的影子》,引发了年轻人的共鸣,除了被旋律和大气的演唱打动外,他们更是读懂了这首歌背后的故事。《篱笆、女人和狗》这部电视剧,回头看其实潜藏着女性意识的崛起,女主枣花不屈从上一代人给定的命运,逐渐觉醒,选择离婚来争取自己的幸福。
毛阿敏演唱《篱笆墙的影子》
节目里也唱了这些近年来流行的歌,宋亚轩和张淇合唱了发行于2016年的南征北战NZBZ组合的《骄傲的少年》、郁可唯和谭维维演绎了发行于2022年的赵雷的《我记得》。这些新歌不仅年轻人喜欢,因为歌曲中打动人心的情感、情绪是相通的,50、60后也同样喜欢。
《我记得》是一首角度很新颖的歌颂母爱的歌,“我看到几个人站在一起,他们拿着剪刀摘走我的行李,擦拭我的脑袋,没有机会返回去……”有人在歌声里,忆起母亲的不易和艰辛,有人记起当初的一段情感,不同世代的人们在歌声都回忆起曾经的“记得”。
郁可唯、谭维维演唱《我记得》
就像当年周杰伦和林俊杰横空出世后,不仅受到年轻人追捧,上一代人也开始喜欢他们的歌。曾经妈妈们喜欢的蔡国庆老师,重新受到很多当下年轻人的欢迎,他们会觉得妈妈挑选出来的偶像很靠谱——妈妈严选,上上之选。
《声生不息·家年华》这个节目的关键词就是共鸣——不同年代的歌曲在不同年代的人之间产生共鸣,更重要的是,这个节目让现在的年轻人与曾经的年轻人共鸣。
第一期节目中周深唱了《跟着你到天边》。这首歌是作曲家陈其钢根据《渔光曲》的旋律为蓝本再度创作的。在电影《归来》中,《渔光曲》借这首歌“归来”,男主陆焉识也从过去的时代艰难“归来”。
周深演唱《跟着你到天边》
看完第一期《声生不息·家年华》,一位年轻的网友因水管坏了,叫了水管工来维修。无意中,他哼起这首《跟着你到天边》,没想到中年水管工竟和他一起哼唱起来。年轻人问,您怎么也知道这个节目里这么新的歌?师傅同样满脸惊讶,你这么年轻怎么听这么老的歌——原来师傅的父亲是渔民,《渔光曲》是他们从小就听的歌。同一段旋律,跨越近百年,在不同的媒介、不同的世代、多个时空交汇,不断循环、不断重合,产生了复杂而深沉的交响。
世纪末,大陆第一部偶像剧《将爱情进行到底》,成为70后、80后的青春回忆。其中的插曲《谁》,被歌手谢雨欣首唱,之后词曲作者小柯的翻唱、杨洋2009年在快女舞台上的演唱、金池2012年在央视的呈现,都曾是不同时期、不同年龄观众的记忆亮点。
《声生不息》第一期中,黄绮珊重新唱起这首歌,她放弃了霸气又极致的高音,通过婉转低徊、充满画面感的歌唱,传递出恋人间的缠绵深情,创造出又一经典版本。
黄绮珊演唱《谁》
很意外
红歌原来又飒又好听
《声生不息·家年华》邀请了不同年龄层的歌手:有出生于1963年的毛阿敏,有已知天命的韩红、孙楠,也有胡彦斌、陈楚生、谭维维、郁可唯、张淇这样的中生代,还有年轻的周深、汪苏泷以及出生于2004年的宋亚轩,嘉宾年龄跨度逾40年。
歌手们大合唱
韩红最早出道时,靠翻唱毛阿敏的成名曲,在歌坛的角落找到了容身之地;宋亚轩八岁时参加的歌唱节目,台下的评委正是古巨基。当年古仔很温柔地看着的小朋友,如今变成高大英俊的青年歌手。这既是嘉宾之间的奇妙缘分,也代表着歌坛的更迭和传承。
嘉宾们唱了很多不同年代的金曲,触动了我们心底深处的柔情,但它又远不止于此。节目全方位向观众呈现百年中华音乐,其中很重要的部分是重唱了“红歌”。
提到红歌,在《声生不息·家年华》的舞台上,我们感受到了音乐背后更多的内容。
比如,《英雄赞歌》这样的歌曲演唱之前,会有10分钟的VCR采取纪录片一般的视角,去讲述过去那段时光中的故事。
曾经历史书里模糊的面孔,在画质粗糙的影像中,愈发鲜活,同样是二十多岁的年纪,如今的年轻一代回看那一代年轻人,不免慨叹当时人们内心的强大。
历史,是过去,也是现在
特别是最近一年,俄乌战争和巴以冲突的流血画面萦绕我们眼前,看到当下战争的惨烈,就和过去战火中的先辈建立了“通感”。我们的先辈在更猛烈的战火、更残酷的环境中,把新中国建立起来,当下的年轻人特别“共情”了当初的不容易和了不起。正因深深的共情,有条弹幕说:看了个音综,没想到从头哭到尾。
昔日的“红歌”跨越时间长河显现出生生不息的生命力。就如何炅所说,那些鲜活的人的故事,穿越百年的时光击中了你我的心。我们看到的不再是红色的光辉,而是人性的光辉。那一代人在时代大风中的激情与澎湃,被风卷去,又被翻出来,重新绽放,走进这一代人年轻人的心里,然后被大家带着走下去。
谭维维演唱《英雄赞歌》
大陆与港澳台本是⼀家亲,《声生不息·家年华》请来了宝岛歌手王⼼凌和香港歌手古巨基。节目同步在TVB放送,对于港澳台观众来说,这不只是音乐的“怀旧”,也是具体可感地了解那段岁月,增进家国情怀的共识。
著名词曲作家付林在节目中评论道:何必再分香港台湾大陆,最早统一的是音乐!音乐就像血缘一样,把中华大家庭中的千千万万人联结、凝聚在一起。这些经过岁月淘洗留下的金曲、与之相关的历史与记忆,共同塑造了一个所有华人的“家”。
曾经中国的真人秀和综艺会取法美国,之后又转而借鉴韩流。而从《中国诗词大会》开始,《成语大会》《经典咏流传》《声生不息·家年华》……越来越多的中国综艺开始聚焦华流(指在东亚、欧美流行的以中华文化为内核的文化潮流)、开发华流,而华流节目也越来越受年轻人追捧——因为无论她古老还是年轻,无论我们自己的人生是起是落,这个国,我们始终爱着。
在百年华流的歌声里,我们仿佛开始“交换人生”。
几代人以不同的听歌方式,在歌声里“交叉跑位”,不同世代的人不但听到当年的老歌,更听到其他世代的歌,看到了穿越而来的鲜活的历史和更鲜活的人。
策划丨三联.CREATIVE
监制丨路瑞海
微信编辑、设计排版丨高旭芹
作者丨方禾
图片来源丨芒果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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