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百年企业里，变革正在发生

电气革命的到来，掀开了人类历史上的崭新一页。电灯的发明不仅仅是爱迪生送给全人类的礼物，同时也像是给那个奔腾的年代装上了引擎。自此之后，发电设备，各类新材料，无线电通信等产品和技术也相继问世。自动化的工具解放了人类的生产力，整个社会开始腾飞。与此同时，一座人类工业领域的丰碑崛起，并在百余年的历史中不断经历发展革新，适应着变化的时代。即将到来的2024年，通用电气（以下简称：GE）将在全球范围内，最终完成拆分，成为聚焦航空、医疗和能源板块的三家独立上市公司。这些对于中国地区的掌舵人向伟明来说，既是新机遇，同样也是新挑战。

从“大而全”到“精益聚焦”

对于一个体量庞大的商业帝国来说，“大”有时候未必是一件好事。在人们固有的认知里，“大”意味着规模和稳定。但在彼时，却很少人能意识到“大”同样意味着沉重的成本负担和巨大的前进惯性。1981年，杰克·韦尔奇（Jack Welch）成为GE最年轻的首席执行官，并开启了一个崭新的时代。当时风光无限，到了2001年，GE的业务遍及100多个国家，领域涉及电力设备、家用电器、医疗设备、航空发动机、金融、轨道交通，甚至广播电视台等十多个类别，成为美国工业发展的范本。但到了2008年，席卷全球的经济危机也让这种模式迅速地暴露出它的弊端。当2018年，GE新任董事长兼总裁拉里·卡尔普（Larry Culp）履新之时，摆在他面前的是GE 1400亿美元的巨额债务。

“作为一个以‘精益管理’而闻名的明星经理人，拉里·卡尔普是公司改革和重组的专家。”向伟明说。2021年11月9日北京时间20点，GE正式公布了令人瞩目的、其历史上最大的变革计划：这家成立130年的多元化跨国公司宣布将被拆分为三家独立的上市公司，医疗和能源业务分别将在2023年初和2024年完成剥离上市。完成拆分之后的GE将聚焦航空业务。在得到这一消息之后，向伟明并不感到意外，在他看来，这是大公司发展的必然趋势，但从节奏上说，这些变化来得还是比预想当中快。

向伟明在GE长达31年的职业生涯中，经历了四任董事长，对于他来说，感受最真切的就是GE不断的创新与变革。时代不断变幻的主旋律决定了公司方向的调整与变化。“在杰克·韦尔奇时代，多元化是当时的主旋律，金融支持整个业务的增长，是当时的模式。但现在，无论是机构还是投资人，他们希望公司更加专注，做深做强，而不是做大做广。”此时，作为GE在中国的掌门人，向伟明所要思考的，是GE在中国未来的前途。

向伟明

“精益”似乎是这个时代所有制造业公司需要共同面对的问题，在进入21世纪之后，和GE一样，西门子、霍尼韦尔、日立等商业巨头也同样面临着挑战，在互联网企业异军突起的大背景下，传统制造业必须将自己的优势产业进行扩大，同时裁撤掉冗余部分。“具体到GE来说，拆分带来的好处包括，更灵活的市场战略，更好的资产配备，同时有更专业的人进行精细化管理。”向伟明说。这也代表了整个GE未来的发展方向，整个产业都向着精益和高效的方向演进。

拉里·卡尔普是GE第一个不是出自集团自身的CEO，他的过人之处在于通过“精益管理”的模式，对诸多受累于规模的企业完成资产重组，“精益”代表最小资源投入，包括人力、设备、资金、材料、时间和空间，创造出尽可能多的价值。取消公司复杂架构以去中心化，在各业务部门推行精益管理实践，以降低成本和改善运营。GE的拆分也格外地雷厉风行，到了2024第二季度初，GE将会完全完成整个能源板块的剥离，而届时，向伟明也将完成他作为GE中国总裁的最后使命，转身继续带领GE Aerospace（GE航空航天）深耕在中国的业务。

GE Aerospace的飞行试验台

不久之前，GE Vernova和GE Aerospace宣布成立了各自新的董事会。以往，不论是资金配置还是资源整合，都是由集团统一调配的，而在拆分之后，则是另一番场景。“举个例子，比如资产配备，GE每年在航空研发方面的投入在20亿美金上下，因为航空就是一个高投入的产业，但当我们有多个业务集团的时候，这就是一个统一调配的过程，而在独立运营之后，各公司也能够根据自己的战略，去灵活配置资产，调整方向。”向伟明相信拆分后，无论在科技、研发、还是人才方面，两家公司能够更灵活地聚焦于所专注的行业。而向伟明自己也会更心无旁骛地投入到GE Aerospace的工作中去。

未知的新挑战

在GE Aerospace北京的新办公室里，摆放着一台名为“RISE”（可持续发动机革命性技术验证项目）的模型。它包括先进的开式风扇发动机架构、紧凑型发动机核心、先进的燃烧技术以及新燃料的使用等崭新的科技，使其效率更高，也更节能环保，代表了GE在航空航天领域未来的发展方向。这座办公室也代表了不久后GE Aerospace独立运营后的新形象，它位于北京著名的亮马河畔。向伟明觉得，就像这台有未来感的发动机一样，GE Aerospace在中国未来的前景，可以用机遇与挑战并存来形容。

可持续发动机革命性技术验证项目（RISE）概念模型

今年是GE进入中国的第43个年头，在如今的神州大地，GE的在翼发动机超过7700台，服务60余家航空公司客户，还有4000多台的储备订单，这意味着到了2028年左右，GE在中国的在翼发动机数量将超过一万台。

得益于过往深耕打下的良好的合作基础，GE Aerospace现在形成了完备的基础设施和支援系统。今夏，GE航空航天发动机现场支援服务快修厂在上海浦东临港正式建成，是中国民航首家专业的发动机快修厂。此外，GE在广汉建立的发动机维护培训学校，基本涵盖了在中国适航的GE各型号的发动机的维修培训。在上海，GE成立了全球除美国之外的唯一机队支援中心，与辛辛那提机队支援中心全程监控，全球范围空中飞行的GE或者CFM的发动机动态，及时通报故障，解决隐患。此外，GE还加强与中国商飞的合作，深度参与ARJ21和C919项目的生产制造、试飞取证、人才培训等事宜；与中航工业集团成立了合资公司昂际航电，为C919提供航电系统。同时培养更多本地优秀航空人才，实现GE Aerospace业务在中国的进一步发展。而在未来，这些牢固的基础也终将助力GE Aerospace完成全新的飞跃。

向伟明在GE航空航天发动机现场支援服务快修厂开业庆典

即使是在未来，对于航空业来说，中国依然是一个巨大的机会，IATA（国际航空运输协会）在疫情之前曾经做出预测，中国在2025年旅客的周转量上会超过美国，成为全球第一大市场，虽然疫情显然延缓了这一进程，但前景依然可观。与此同时，在未来20年里，中国大约还需要8000〜9000架新飞机，这是波音、空客和中国商飞三家飞机制造商给出的预测数据。对于GE Aerospace来说，这是一个诱惑力巨大的机会，当机会摆在向伟明面前，这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GE Aerospace有这样一句宣传语：We invent the future of flight, lift people up and bring them home safely（打造未来航空，助力蓝天梦想，守护航程安全），这也是GE Aerospace的愿景和使命。减少碳排放，提高燃油效率并减少碳足迹，守护地球环境。当人类面对的巨大气候挑战，GE Aerospace同样做出了积极的姿态。未来将会推出的RISE发动机，比现有的最先进的LEAP发动机的碳排放和油耗再降低20%，不仅仅是结构和造型上的改变，同时在发动机管理、混合电力、与可持续航空燃料（SAF）和氢燃料等实现100%兼容等。RISE项目预计2025年左右进行地面和飞行测试，2035年左右正式投入使用，助力航空业实现零碳排放的承诺。同样也在助力着中国2030年实现碳达峰，2060年实现碳中和的宏伟目标。这些工作，对于GE Aerospace的下一任掌门来说，同样任重而道远。

发动机是一种高度复杂和精密的热力机械，被誉为飞机的“心脏”

向伟明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两幅照片，一副是他和世界高尔夫名人的合影，而另一幅则是他和不同客户和政府领导的合影。他能够如数家珍叫出他们的头衔和名字，给人的感觉是，不论工作还是生活，他都无时无刻愿意迎接挑战。

向伟明从小就对航空有着不一般的梦想，大多数人的生活似乎都在成年后和最初的梦想相隔万里，但对于向伟明来说，他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和这个梦想息息相关。向伟明在GE已经31年了，其中只有五年，他没有从事和航空相关的行业。作为GE在中国服务时间最长的员工之一，他形容自己的角色更像是一座“沟通的桥梁”，始终扮演着一个平衡者的角色。

你心中有航天梦想吗？

向伟明曾在GE航空航天的总部工作过六年，在美国的工作经历让他熟知美国人的行事方式，而对于中国市场的了解，又让他能够在与不同的合作关系中游刃有余。2020年4月，当向伟明正在因为疫情而造成订单萎缩焦头烂额的时候，一个更大挑战摆在他面前，成为GE在中国的新舵手。“当时，我觉得只是航空业务就占去了我所有的时间。”但是一番思考之后，他还是承担起这个艰巨的任务。在遭受新冠冲击和中美关系前景不明的前提下。向伟明所要做的，首先是和总部强调，中国市场对GE的重要性；同时也需要让中方相信，GE对于中国投资的信心是长期而坚定的。事实也证明，他这几年的工作，牢固地维系了GE与中国之间的纽带，并在短暂的黑暗之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作为GE在中国的最后一任总裁，向伟明相信，在分拆完成后，GE Aerospace布局中国、投资中国的承诺是坚定且长期的，并将凭借可靠、高效、环保、卓越的产品和服务，帮助人们完成美好出行的愿景。

GE有着辉煌的历史，作为人类工业发展史上重要的里程碑之一。从爱迪生发明电灯开始，到燃气轮机以及与人们健康息息相关的X光机、CT机，抑或是出行时飞机发动机。GE始终期望让这些科技成果去造福全人类，在百年前的中国，同样感受到了科技给生活带来的便利。1906年，GE开始发展同中国的贸易，并成为当时在中国最活跃、最具影响力的外国公司之一；1908年，GE在沈阳建立了第一家灯泡厂；1979年，GE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建贸易关系；并在三峡工程、西气东输、2008年北京奥运会、青藏线轨道工程，以及中国飞机制造等等不同领域，我们都能看到GE的身影。迄今为止，中国已成为GE航空航天除美国本土以外的最大单一国家市场。而在这些看似千头万绪的事务里，向伟明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策划丨三联.CREATIVE

微信编辑丨张弛

作者丨Benjamin

设计排版丨高旭芹

图片来源丨GE、视觉中国

*文章版权归《三联生活周刊》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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