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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光分文化科幻四天王的第一次|《中国科幻口述史》三卷本亮相世界科幻大会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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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光分文化//约 12 分钟
2023成都世界科幻大会期间,由八光分文化联合成都时代出版社推出的《中国科幻口述史》三卷本发布会在成都科幻馆土星厅隆重举行。
《中国科幻口述史》第2卷、第3卷首次与各位读者见面后,至此,《中国科幻口述史》全三卷完整上市。全书用超百万字、500多幅珍贵图片等,完成了为中国科幻著史的使命。共有21位中国科幻发展史上功勋卓著的科幻名家接受访谈,通过他们的集体回顾,构画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科幻文学发展的历史全貌。其中,《中国科幻口述史(第1卷)》入围2023雨果奖“最佳相关作品”奖项。刘慈欣(著名科幻作家,《中国科幻口述史(第1卷)》受访人)王晋康(著名科幻作家,《中国科幻口述史(第1卷)》受访人)韩松(著名科幻作家,《中国科幻口述史(第2卷)》受访人)何夕(著名科幻作家,《中国科幻口述史(第2卷)》受访人)杨潇(科幻世界杂志社首任社长,《中国科幻口述史(第1卷)》受访人)姚海军(科幻世界杂志社副总编辑,《中国科幻口述史(第1卷)》受访人)姜振宇(中国首位科幻博士,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中国科幻研究院负责人)刘慈欣:科幻作者的思想大部分都是向前看,我不太擅于怀旧,对于过去的好多细节我记不清。前两天送我的女儿去研究生入学,她进了大学,我看着那些大学宿舍、大学生,我就想我曾经有过这样的生活?就好象自己完全没有经历过一样。科幻也是这样,我没有各位那么激动人心的故事,我简单地讲一讲,我第一次接触科幻,和第一次接触科幻界的故事。我第一次接触科幻是在上小学的时候。年轻的朋友们很难想象那时候的文化环境,首先看书不容易。那时候买一部长篇小说给孩子对于家庭来说,是相当大的一部分开支,那时候小说大概卖1.3到1.5块钱。我那时候看的书也很少,而且不是什么书都可以看,那时候有很多书都是禁书,要是被老师发现你在看是很严重的,更不要说科幻小说。我父亲五十年代留下来一些繁体书,他拿个木头箱子钉得很紧,放在床底下,就怕我看,怕受坏思想的影响,也怕外头的人看到。箱子里边有托尔斯泰、雨果等这些作家的书。当时那些书我都看不进去,唯独有一本我看得进去,《地心游记》,我非常好奇居然有这么好的一个故事,而且那时候是繁体字,我都震惊为什么我会认识。那本书对我确实是极其震撼,从来没有觉得一个故事可以给我带来那么多的震撼。当时在整个中国是没有科学幻想这个概念的,我以为那里边写的都是真事儿。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父亲,是不是有人进过那个地心。他说那是科学幻想小说,是以科学原理为依据想象的,一些并不存在的挺好看的故事。他那个话我记得清清楚楚,很简单的一句话,至今为止也是我科幻创作最基础的理念。这就是我第一次接触科幻,让我知道人的想象力有那么厉害,让我慢慢走上科幻创作的道路。我第一次接触科幻界,就是我参加1999年的笔会。我从成都南站打了一个摩托车到了《科幻世界》编辑部那儿,当时就住进科幻世界杂志社旁边的招待所。我一进那个招待所的大堂,就看见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真的漂亮,那个男孩也是非常帅。我认定他们就是科幻的作者,认定这样的人才是写科幻的人。当时我就觉得自己不配写科幻,不过我没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就问他们是来参加明天的笔会吗?后来才知道跟他们没有关系。第二天早上,我才见到《科幻世界》的科幻群体,第一次接触,我发现都和我一样,也都是心里怀着星空幻想,外表是很普通的一群人,确实是不免有些失望。但也是这样开启了我和科幻界漫长的接触。这就是我的两个科幻第一次。在科幻界,我认识的第一位老师就是杨潇老师。大概是1997年,当时我写完《超新星纪元》第一稿,也不知道往哪儿投。有一件事情我记得十分的清楚,当时中央一套有个晚间新闻,新闻连着五天报导中国科幻,而且题目触目惊心,就叫《中国科幻,你死不了》,那个宣传力度极大,我当时很奇怪。其中有一集就报道了那一年北京科幻大会,采访杨潇老师的内容。我就抄下那个名字,从《科幻世界》找到地址,就把我的稿子寄给杨潇老师。当时我想着我只是业余作者,以前没有发表过作品,很冒昧的寄给人家不回信也很正常。但是没有想到,杨老师很热情给了我回信,帮我找了出版社,花了很大的精力,还找了一个资深编辑帮我找到这本书可以改进的地方,确实是很让我感动。但由于当时国内的出版环境,出一本科幻长篇确实是不太可能,所以最后书也没有出来。但杨老师就鼓励我先写短篇科幻,这个鼓励在你们看来平淡无奇,但当时对我来说是非常关键的,因为《超新星纪元》出版不了我就不打算写了。我不是那种自己写给自己看的作者,我写书是想让别人看,而且有些事情,咱们现在看来十分重大,科幻已经变成一个宏大的事业,但其实当时这个事情并没有那么大,我还有很多别的事情要干的。所以我觉得出版不了就不出了,我就干其它事情。就是因为杨老师的鼓励,我继续写下去,长篇如果不行就写比较短的,这才让我把科幻的路延续下去。没有她的鼓励的话,可能我现在就是一个喜欢科幻的、跟大家一样坐在下面回忆历史的人。这是我认识杨老师的故事。杨潇:我是从北航毕业的,工作就在成都719厂,当一个技术员,每天的工作就是检测机器,很重复很单调的工作。后来,我看到一本《科学文艺》创刊号,就很好奇,第一篇吸引我的就是《珊瑚岛上的死光》电影剧本(1979)。看了之后我很激动,对我太有吸引力了,我就想到这个单位去工作。我看到《科学文艺》的创刊词是中国科学院成都分院的院长马老师写的,他写科学和文艺的结合,我觉得这个提法很新鲜,很有前途。正好《科学文艺》当时在招编辑,招聘要求提到要有学工科的背景,同时要有作品的发布。我那时候刚好在《四川文学》发表了一篇散文,又有北航的毕业证,我就拿着这两个东西去科学文艺编辑部,他们说非常符合编辑部的要求。很快,1980年3月份我就进入了编辑部。我第一次认识几位嘉宾,印象最深的是王晋康老师。王晋康老师在我们这里出版的第一篇作品是《亚当回归》(1993)。1992年的时候,其实是《科幻世界》特别困难的时候,杂志印数差不多就是8千册。当时我们的体制是自负盈亏,都是自己想办法找钱,挣钱来养活我们自己。1992年我们觉得办不下去了,因为刊物印数总是上不去。那一年我们做了很多事,我们调查刊物究竟是谁在看,究竟是谁在买。我们到学校、到邮局、到书摊去,还接触了买书的个人读者,我们才确确实实地知道,买我们刊物的基本上是初中生。所以我们这才决定把《科幻世界》的市场对象转为初中生,于是把四个印张减成三个印张,有四分之一是动漫。那时候小学生、中学生非常喜欢日本的动漫,我们就真的找了香港画动漫的阿恒,他们找了一个公司合作,出的漫画占我们刊物的四分之一。慢慢地,我们做了一年的调查研究,才决定1993年推出新版本的《科幻世界》。那一年我的印象特别的深刻,因为那一次我觉得这个坎过不去的话,《科幻世界》就办不下去了。在那之前,我们什么办法都想了,也开了国际科幻大会,广告也发布了不少,再提升不了销量我们就只有关门了。没想到,改版后的“新《科幻世界》”特别成功,第一次邮局订数就有28000册。我们就是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收到了王晋康老师的《亚当回归》。审稿那天,我看了一批稿件,看得我一点精神都没有。直到《亚当回归》,一下子就觉得眼前一亮,就像掏到金子一样地高兴,我觉得我们是拿到大奖了。最终我觉得我们的刊物,终于是获得了有成熟创作能力的作者的重视,我感到非常高兴。这就是跟王晋康老师开始的交往。刚才刘慈欣也讲了,我们对读者的了解认识都是从书信稿件开始的,见面都是之后的事情。王晋康:我第一次发表作品你们都不知道,是小学作文入选省里的作文选,这大概是1965年前。我第一次被退稿,是因为我看金庸的小说太热乎了,心血来潮写了十几万字的长篇武打小说,结果被退稿,对我的打击很大,后来我再也不写武打小说了。说到科幻,昨天跟杨潇老师在回忆这个事儿,当时我的第一篇投稿,是他们从“自由来稿”当中发现的。当时《科幻世界》要改版,要改成面向小学生,但是我那个小说多少有点成人科幻的味道,也有男女情爱。编辑说让我改一改,我也很高兴改,篇幅缩短了一半,改完之后,我自己觉得没有原来的稿有味道,于是又给他们寄回去了。后来他们经过慎重考虑还是用的原稿。但是小说里边确实有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后来,这篇作品获得了当年的科幻奖,获奖之后我很感激《科幻世界》的编辑。我觉得是他们改变了我的一生,我在一篇文章中提过,对我一生影响比较大三个人,一个是小学的老师,一个是当工人时的党委书记,第三个就是杨潇和谭楷。那年出差的时候,我就专门到科幻世界杂志社。我记得谭楷见到我之后,在电梯里边遇到了一个科协的人,他高兴得很,给别人介绍说,这就是我们挖掘的作家,他的文学素养很高,他经常看什么书。谭楷说得兴高采烈。我非常感谢他们,知道他们当时经济条件比较困难,所以我坚决要请他们吃饭,而他们坚决要请我吃饭,到底最后谁请吃饭我也忘了。当时我就想请他们吃饭,因为我工作有工资,在一个小的店吃了一顿。这是我第一次到杂志社的故事。何夕:工龄是讲延续性的,所以我的“科幻工龄”严格来说没有王晋康老师长(笑)。有两三年时间,我因为身体和其他方面的原因稍微淡出科幻圈。但是后来又被《科幻世界》,当时是谭楷老师带着阿来到我工作的地方,把我抓回来,然后才有了后来的一些创作。我第一次得到科幻界的奖,就是《科幻世界》的。第一次得奖是我的第二篇作品,叫做《光恋》(1992),得的是二等奖,对于我来说是很大的鼓舞。这样的得奖有一种被认可的感觉,而且这个奖有读者的推荐,也有编辑老师的总评,所以对于新人来说能够得到这样的鼓励,印象非常深刻。我们科幻圈有时候喜欢用“新星”来比喻作者,但“新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发表作品后就消失了,这种就叫“流星”,比较遗憾;而有一些比较稳定写作,不断突破自己,这样的就叫“恒星”,还有些成长为“巨星”。同时,我也想对现在重视科幻写作的新人讲,一定要多创作,尽可能的勤勉,不要成为“流星”,而是要成为一个持续发光发热的星体。我的小孩去年也发表了他的作品,他十几岁,我发第一篇作品也是十多岁。他发表的作品叫《何樽》,这当中还出了一个小岔子。我鼓励他多写,因为你只有多写,对今后的成长才可以更好,这是我的感受。韩松:我印象中第一次到科幻世界杂志社,是他们邀请我请到《科幻世界》去开会,我第一次到了编辑部。当时是八十年代,《科幻世界》编辑部很小。我就发现,想象宇宙的人怎么在这么小的地方办公,比较意外。后来我因为这个平台认识了更多人,就比如在座的各位,包括吴岩老师。我第一次参加科幻会议就是国际科幻会议,是1991年的世界科幻协会年会,那是真正的世界科幻大会的前身。我在这个会上第一次认识了吴岩老师,我一直记得他用来激励各位作者的一句话:没有办法,只有埋头写。后来,认识了更多老师。怎么说呢,作为一个科幻爱好者真的太幸福了。这个地球上就那么点人,70亿人,搞科幻的人能够想象宇宙,他们可以就奔着宇宙最终点、最远端的东西去。我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聊天吃饭,这是多少世才修来的福分。还有后来在科幻世界杂志社认识了阿来。第一次见到阿来,我以为他是《科幻世界》看门的人,在接待我们的时候,他还给记者发红包。我就记得这个事情,这个可以说吗?(笑)《中国科幻口述史》这套书是特别有意义的,你要知道历史是怎么来的?今天的世界科幻大会为什么召开?跟写科幻的人在一起,我才意识到什么是科幻的第一要素。科幻是追求正义的事业,它要为人类的未来生存着想。我觉得科幻人都是很正直的人,我一生受益最大的就是这个,邪恶的人写不了科幻。姚海军:我第一次读科幻小说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老师的书包当中发现了一本科幻书,这个故事我在《中国科幻口述史》中已经讲过,就不重复这了。我第一次到科幻世界杂志社,是1998年。当时王晋康老师跟我联系过,说你要为中国科幻做更多事儿,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平台,科幻世界杂志社非常棒。当然《科幻世界》对我而言,也一直是心里仰望的圣地。后来杂志社编辑部的老师们也想请我过去看一看,我就请了假过去。那个时候我还在《科幻大王》工作。1997年我参加北京国际科幻大会认识了马俊英女士,她是一个非常豪爽的北方女性,她问我能不能一起去山西,到《科幻大王》杂志社工作。我是欣然行动,说回去打包了行李就来。工作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马女士生小孩休产假,再后来她说产假结束不一定能回来工作。所以科幻世界杂志社给我发出邀请的时候,我处于一个非常困难的抉择。马女士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恩人,不过正好有这样一个契机,我就做出了去《科幻世界》的选择。当时谭楷老师请我吃了一碗牛肉面,谭老师是非常健谈的,于是我被谭老师征服了。后来我去《科幻世界》编辑部看了一下,真的是太了不起了。四川文学界知名的老编辑们都非常有经验,但跟他们简单地接触了之后,我发现这个团队是年轻的,有年轻人身上才有的精神,就是“敢想敢闯敢干”。首先是资历非常深,然后又有一颗年轻的心,我觉得这个团队真的了不起。加入《科幻世界》的团队,是我一生之幸。今天,我的两位老领导都在场,一位是杨潇,一位是谭楷,当然还有王晋康老师,向你们表达谢意。上图从左到右依次为:姜振宇、杨潇、王晋康、刘慈欣、韩松、何夕、姚海军点击上图,购买《中国科幻口述史(第2卷)(第3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