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都想“算了”的我,决定不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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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充分感受到为自己维权的快乐,是大学刚毕业工作的时候。那时候住在没有 WI-FI且逼仄的出租屋里加班,用自己的手机卡连了热点,当时沉浸在工作中,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流量早已超出套餐上限,而运营商也没有短信提醒我流量用超。
直到第二天,我迷迷糊糊起来打开手机,被一连串凌晨三点运营商发的短信吓到瞬间清醒——除了短信轰炸通知我流量具体用超多少多少,还有我已欠费将近三百元的“噩耗”。
三百元话费账单对于刚毕业一穷二白,连泡面都要尽量买袋装的职场萌新来说,已经算是天价了。
以前也碰到过类似的情况,但介于每次扣的话费不是太多,我也就默默忍了,可是这次三百元欠费让我迟迟下不去充值的手,同时也觉得一肚子委屈:为什么在流量用超的时候未及时提醒我,而是超了之后一次性轰炸我?
就这样,我努力和运营商杠了两天不充话费——其实只是我一个人的纠结罢了。
后来终于忍不住和朋友吐槽某坑爹运营商,朋友当时也奇怪,“你为什么不打人工服务沟通?沟通不好可以投诉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其实算不上“社恐”,我只是不够“硬气”,一和人争执就容易词穷,一受到委屈就想掉眼泪,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试过投诉或者维权,出现在自己身上的不公平,通常我都默默忍了,如果一时忍不了,就忍一天,一直自我安慰到自己服气,没有什么怨气是一句“算了”不能解决的。
还记得以前在购物平台买到假货或劣质产品,最后的处理方式,最多匿名给个差评并发誓再也不买他家,东西最后都会放在家里堆灰,直到某一天心血来潮清理扔掉。
毕竟“算了型”人格除了胆怯,还有就是怕麻烦——怕麻烦别人,更怕麻烦自己。
我颤颤巍巍拨通运营商的人工客服,不太有底气地述说运营商未做到及时提醒义务的失职,还无比亲和地“威胁”说如果得不到良好处理就投诉之类的话,终于电话里的客服小姐姐态度良好地跟我说,会将扣掉的三百元话费返还给我,并且今后努力做到及时提醒。
随着话费的快速到账,我点了“十分满意”的评价,心灵和钱包在一瞬间都得到了巨大的充实。
原来不受委屈也不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从那以后我就做出了新的尝试,比如购物收到的货不对版的商品,我会不嫌麻烦地退掉;点外卖在菜里吃到异物,会跟店家和平台申诉;在外买东西遇到“鬼称”,哪怕最终解决不了问题,我也会返回去告诉摊贩——你的称不对,我再也不会买你的东西。
这两年直播购物兴起,随着主播在直播里咋咋呼呼地强调“只剩最后几单”“过了今天再没有这个优惠了”之类的话,我偶尔也会忍不住点击链接下单。前段时间还买了件直播夸大的棉服,结果买来和直播间里展示的商品完全牛头不对马嘴,一看评论,都是嫌退货麻烦的差评,或许商家就是抓住了消费者这种心理,才更加肆无忌惮、天花乱坠地宣传。
所以最后哪怕自己垫付运费,我还是把衣服退了,这在我看来不是钱的事,而是对欺骗消费者行为的无声反抗。
经过一次又一次联系沟通,现在我已经能很熟练地处理一些小小的侵权事件了,不仅如此,在不断尝试中,我甚至发现自己的逻辑辩证能力得到加强、争执辩论时的情绪也更稳定了。
在朋友眼里,即使我还没到社牛的程度,也基本达到“社交牛杂症”的水平了。
今年老公开车来看我,我们当时将车辆停在了小区外面的道路停车位上,那个路段车辆乱停现象严重,经常停车线外面也停满了车,也一直没看到收费管理员。我们当时以为不收费,所以连续停了好几次,然后有一次突然收到了一张上不封顶的历史欠费单贴在车窗上。
我们当时才知道,这段路是有收费员的,我老公也是个直性人,对这家道路管理公司的做法很不服,当即决定打死不缴费。
我说,我们应该合理维护自己的权益,而不是“以赖治赖”,有费不缴,迟早会拖成我们自己的问题。
于是我着手拨打停车条上的服务电话投诉,对方客服态度并不好,还说了很多辩解的理由,类似于“我们是电子收费”“你没有及时关注我们的公众号”“你们在收费员离开后才去停车”之类的,就在我用事实一条一条击破她的争辩后,她终于松口,同意反馈我的情况并进行合理处理。
然而他们的处理方式就是“一拖再拖”,典型地想把大事拖小、小事拖了。但是没关系,我可以不厌其烦地问,后来管理公司终于同意退还我的费用。我将此次事件的处理情况分享到了我所在小区群里,才发现很多新来的租户,都遇到过和我一样的情况,纷纷感慨没早点看到我的经历。
生活中这类不合理现象还有很多,事情有大有小,然而能得到有效解决的事件其实并不多,我甚至知道一些维权事件的主人公奔走好几年都未必得到回应。这几年因为网络和社交媒体的发达,有些事件幸运地被曝光,得到大众关注,然而更多的不合理,则是在时间的蹉跎中被掩盖至销声匿迹。
我之前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当你不能发光的时候,请不要阻止别人发光,因为有一天,他们发出的光芒可能会照耀你。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被分到学校最老旧的一栋宿舍楼,其他宿舍楼有独立的卫生间、宽敞的床铺,每层楼还配有公共饮水机,而我住的那栋楼由于年限比较长,房间小,没有独卫和阳台,连暖气片都没有其他宿舍楼暖和,我们当时的住宿费是每人每年1200元。我当时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和大多数同学一样,短暂地抱怨后就习惯了。
结果第二年,我们楼就有一个宿舍向他们的辅导员反映,为什么我们住宿条件差这么多,收费却和其他同学一样。辅导员一思考,好像确实如此,很快便联合同学打了份报告,连夜报给了校方。最后经校方讨论,由于我们设施紧张,没办法给我们更换宿舍楼,但是我们今后的住宿费会减到800元每年,并且还会退还我们第一年的费用。
这件事情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之前看别人在楼栋群里讨论这件事,还觉得不可能,但是看到账上多出来的一个月生活费,我知道,我被那束光照到了。
作为曾经的“算了型”人格,我逐渐从一些小小的维权事件中得到成长,现在的我也算不上光脚往前无所顾忌的人,但起码我在自己的道路上走起来了,我偶尔甚至希望,自己有一天也可以发出光芒,照耀到别人。
排版: 布雷克 / 审核: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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