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在倾诉emo的朋友，真的要远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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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读者：Karen
刚在电影院看完喜剧的我笑呵呵地走出影厅，一打开手机，20条未读的微信消息让我压力陡增。再加上发信息给我的人是小秋，喜剧带来的正面效应瞬间无影无踪。我叹了口气，大概猜到这一串连珠炮信息代表着什么，便做好心理建设再打开微信。果不其然，又是小秋在emo。
我和小秋是在考研论坛上认识的，当时我俩都因准备考研饱受身心折磨。在随后的备战阶段，我俩互相emo，也互相鼓励，支撑着彼此度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考完试我还到她的城市旅游，见面后的我们相谈甚欢，玩得很开心。
这份情谊并没有因考研的结束而画上句点。虽然小秋和我在物理空间上隔得很远，但我们一直通过微信保持联系，聊天的话题也不再仅限于考研，从网络热点到路边花草，从当下美好到未来规划，从喜欢的男生到恼人的亲戚，从家乡的平淡到城市的繁华，我们通过对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我社交圈很窄，没有闺蜜和发小，和老同学也基本不联系，因此在“越长大越孤单”的背景下，我很庆幸能有小秋为友。
《二十不惑2》剧照
不过，我也从我们的交往中察觉到异样。小秋在考研失利后再次对未来感到迷茫，接下来选择工作还是考研让她陷入两难境地，我自然就成为她倾诉和寻求帮助的对象。做这般意义重大的决定并非易事，所以小秋时不时会来和我分享她的情况和想法，我也就此给出自己的观点和解决方案，用大段大段的语音或文字让她明白我的思路，然而“她表达不满——我给出建议”的模式却一直在循环。如果我把自己看作医生，我会觉得明明给病人开了特效药，但对方非但不见好，还来反复开药，这令我陷入疑惑。
有时即便我给了小秋实操性很强的办法，她虽嘴上认同，可未见行动。比如她想过在一线城市做新媒体运营，我建议她做一个作品集，既能弥补学历和背景的短板，又能通过实际成果体现自己的能力，提高通过概率，但她始终没做。申请新媒体运营的岗位后，要么杳无音讯，要么在面试时因准备不充分被淘汰，这同时也意味着小秋的下一次emo。
后来，她向现实妥协，在老家找到一份工作，可这并不意味着她从此高枕无忧，反倒有更多的烦心事：疲于租房子和找室友、工作内容不合预期、难以处理职场关系、焦虑临时工身份、担忧未来发展方向……而我还是那个“拯救者”，她的负面情绪因为我的话得以缓解会让我感到欣慰，但我感受到的疲惫和力竭却比以往多。
《我在他乡挺好的》剧照
久而久之，我害怕小秋再发信息给我。以前开放友好的我现在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对她负能量的接收也逐渐接近警戒线。那排山倒海向我袭来的20条消息将我立即从当下抽离，置于情感的真空地带。若是以前，我会耐心地为她分析情况、排忧解难，但这一次，我只用两条消息简单应付。
上学时交朋友不是这样的，彼时的我们没有那么多烦恼，一点点开心事就能让双方大笑半天。而如今“敬个礼握握手，你是我的好朋友”的时代早已过去，深入成年人的世界后，人与人的差距越来越大，生活中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也需要出口。
我承认和接受负能量的出现，就像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一样，人的状态有高低起伏也颇为正常。而且在我看来，朋友的身份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牢牢绑定，对方展示出脆弱和不堪的一面是对我的信任，我们的关系也会因为这般推心置腹得以深化。
《请叫我总监》剧照
然而我若仅仅考虑自己，视角就变了。在我的印象里，小秋已和负能量紧密绑定。我并非一个没有感情的树洞，而是会对她描述的情景有代入感，对她表达的情感做出反应，在此基础上还会给到安慰和解决方案，哪怕是细小的事情。就算她对她的所言并无察觉，对我的反馈并无期待，我也在耗费情感和脑细胞，损失自己原有的积极和正面情绪。她是服下了情感的止痛药，但我又成了需要默默自愈的病人。
疏远小秋或许是我“求自保”的方式，毕竟“远离负能量的人”已被奉为圭臬，再加上在关系中，“退出是人们解决无意识的目标冲突、维护自主性和自我价值的办法”。可是我记得小秋即使临近考研，也给我打电话帮我解答感情困惑；记得她在第一次拿到工资后送我一只毛绒玩偶，附上的卡片写着“冬天注意保暖”；记得她把生活中的大事小情都和我分享，还会发很多“哈哈哈”和猫猫表情包。这些暖心的事情像礁石一样浮出了我纠结和犹豫的海面，让我意识到这份友情的实在与珍贵。
面对流行的“搭子社交”，我和小秋也因相同的观念后退一步，珍视能够变得越发深厚的友谊，而非即用即弃的短暂联系。在“友谊衰退”成为新型现代病的时代，“网络一线牵，珍惜这段缘”拦住了我，让我对这段友情再多一些耐心和包容，就像没有完美恋人一样，世上也不存在完美朋友。
《虽然是精神病但没关系》剧照
反观让小秋emo的那些事业、情感和生活中的琐事，又有谁从没为此困惑过呢？曾经的我也像小秋这样会把自己的苦水倒给朋友，寻求对方的安慰和支持。这其中会有人介意我负能量的倾倒，草草敷衍了事，也会有人听我说完事情的经过，在深思熟虑后和我分享见解，我至今仍对后者充满感激。
但这毕竟不能是一种无休止的索取，总有些时候还是要靠自己熬过去。在磕磕碰碰和自我反思中，经验沉淀下来，塑造了现在的我，也成为我帮助小秋的基础。或许小秋以后也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完成转变，向理想中的自己更近一步。
到这，我发觉自己完成了“质疑小秋，理解小秋”的过程。不过我不会再“成为小秋”了，而是会继续做小秋的朋友。
《一路朝阳》剧照
排版：空豆 / 审核：然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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