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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读者：周一
年初看到三联上同样有一位姐姐说告别了身体羞耻去跳舞。其实，二十岁的我一样有着同样的身体羞耻。但是和这位姐姐不一样的是，我并没有克服身体羞耻，而是跳舞这件事本身帮我克服了很多羞耻。
“穿衣自由”，这是跳舞帮我争取到的第一个自由。报名学校附近的一个舞社已经差不多一个学期了，学的是hiphop。为了让妈妈检验她的“投资”成果，我常常把跳舞视频发给她看。看着我穿着超大的宽松T恤和肥硕裤脚的休闲裤，她第一次没有开口指责我的衣品。甚至，最近我还会变本加厉，开始买更多的宽松T恤和超级swag的裤子。每当她准备开口批评的时候，我就会来一句“跳舞穿的”。其实呢，我平时也真的很想穿……第一次接触到hiphop音乐，是大三那年看的Show Me The Money（韩国说唱节目）。看着台上的人——粗粗的大金链子，必须半露的内裤，几乎全身贴满的纹身遮挡贴……只能说给我幼小的心灵带来了极大的震撼，但是随之心中某一处地方开始发芽。节奏性的鼓点，摇晃的身子，一切都很chill，那种自由，那种表达自我的自由，那种不畏惧他人目光的自由，那种舍弃一切追求音乐的自由。
《Show Me The Money》剧照
我开始喜欢穿和rapper一样宽松的衣服，但是妈妈却很讨厌我的穿衣风格，就和大多数上一辈的人一样，他们对这种衣服的定义是“痞子样”，所以我会在自我的追求和妈妈的要求这两个界限中反复挣扎，最终，我的穿衣并未达到真正的chill，又不像很多女孩那样精致。在不上不下的边界挣扎了很久以后，我放弃了宽松的衣服，选择了符合研究生身份的穿衣风格，把自己框在了板正、规矩的学院风衣服中。但是，学跳舞以后，就好像是给我的这种穿衣风格正名化了，至少在舞蹈教室里是这样。所以，不同于大多数人初次站在舞蹈室里的局促，当hiphop音乐响起的时候，当我穿上早就想买的复古破洞T恤和拖到地板上的男装裤的时候，当我随着音乐点头做出狂妄的表情时，我突然感到莫名的自在和舒适，好像那个自己就站在镜子前，告诉我这就是我原本的样子。也许会有人说，都这么大了，为什么还要听妈妈的话。因为我知道妈妈的意愿并不只是她的意愿，她的思想也代表着这个社会对一个“乖学生”的定义，对一个“正常人”的定义，对一个“做学术研究的人”的定义。即使我选择不听她的，一样会有另外的人来评判，就像那个染粉色头发的研究生一样，所以我并没有责怪过她。
《我的女神室友斗娜》剧照
衣服的设计初衷是为了简单的保暖功能，但随着社会文明的发展，它开始成为了一种自我的表达，既然是表达自我，就表示穿衣是一件显化的事，就必然带着他人的评判与社会的框定。没人能逃脱，这也是为什么“穿衣自由”会被反复被争论。在这条表达自我的路上，有些人走得很顺畅，他们很早就能认识到自我，并且不畏惧他人的目光勇敢地表达出来了。可并不是所有人都走得一样顺畅和自由，有些人可能只是随潮流，有些人可能只是被大数据算法计算出来的产物，也有像我一样的懦夫。但是现在，至少跳舞让我在穿衣上走出了探索自我的第一步。“照镜自由”，这是跳舞为我争取到的第二个自由。不知道有没有人和我一样，因为我从小就长了很多痘痘，所以一直以来都很讨厌在有人的地方照镜子，会有一种“丑人多作怪”的不安感。即使是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也很少拍照，因为很害怕被人审视自己。但是学舞的过程中，因为是第一次学跳舞，协调能力很差，每次上课都在很认真地对照老师和自己的动作。现在回想起来，在跳舞的时候，能够毫不畏惧地照镜子，并不是因为自己变得自信，而是根本没有能力再去想别人的目光，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镜子里的自己。
《与我跳舞》剧照
这种无意识的照镜子行为，再加上一点点学会舞蹈动作的成就感，慢慢地，我已经完全不畏惧在公共场合照镜子了，甚至开始可以和很洒脱地和朋友们聊化妆手法这样的话题。就像Euphoria里的Kate，在很多人都在告诉你要爱自己的环境下，我反而更讨厌自己了，因为自己没法听听别人话、看看别人写的帖子就能真的爱上自己，就能变得自信。自信的标准甚至成为了自卑的来源。“照镜子”常常被定义为一种自信的象征，各大博主时不时发一张对镜自拍的美照，逛街也常常看到好朋友们会一起站在镜子前拍照。但是在跳舞的过程中，照镜子这个行为并不再是评判你是不是自信的标准，而是正常的观察自己的一种行为，反而在这样的想法下，我能够更好地利用镜子这个工具去认识自己。很高兴那天被朋友拉着去了舞社，不后悔脑子一热就报了名，很庆幸现在的我能够在舞蹈室里找到属于我的自由，在舞室的镜子前，大胆地欣赏自我，动作或笨拙或灵活，那都是自己。走出舞室，随着Lilboi唱出“guess I’m a freak”，我踩下节拍，把真实的自己隐藏在耳机里。 排版：空豆 / 审核：杨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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