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E文艺生活当一个15岁的少女成为“房思琪”OONE一个/2024年01月22日/约 7 分钟 「ONE·一个」是文学写作的多元宇宙，我们不拘于流行与严肃的边界，致力于挖掘人世间的悲喜剧，将带领大家参观一次次好故事的爆炸。今天和大家分享的，是来自静岛的《说吧，别怕》。最近，我看了一个让我起鸡皮疙瘩的故事——「说吧，别怕」。故事关于一桩自杀案，一段破碎的青春，还有一箩筐蚀人的回忆，关乎深陷其中难以挣脱的她、她和她们。在一个app上，有这样一句评论让人特别触动：“看的过程很难过，但好在，还有希望的缝隙让人能呼吸。”图源：一个app【说吧，别怕】评论这个故事糅杂多个女性议题，将性侵犯、校园霸凌、原生家庭教育等多个现实社会议题放大化展现在观众面前。书中有很多女性角色，但这些角色却又都像是同一个女人悲惨遭遇的不同位面。她们的困境在生命的某个阶段发生重叠，表象上每个人可能面对不同的问题；但她们身上尚未愈合的伤口以及那些疮孔的由来却是相似的。故事的第一层，围绕着「破案」这两个字展开。故事开场是一个少女自杀的悬疑案。一个暴雨天，“年轻的、纯洁的、漂亮的”初三女孩张怡静在学校天台坠落，先砸向了自行车棚，随之弹落地面。死亡，但未发现遗书。在痛感和无助中，读者一步步地被诱进这个少女的深渊里。自杀前，张怡静遭遇了什么？这也是一个“房思琪式”的故事，一场关于权力的性侵，确切的说是一场建立在社会性喑哑之上的诱奸。那个被学生爱戴的、专业语文老师，全市最好高中的校长，市里领导都要礼让三分的金文泽。外表光鲜亮丽，但实际上他利用自己的身份，性侵了不计其数的女学生，这里面就包括张怡静。图源：台剧《她和她的她》就像《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中写道：“李国华发现社会对性的禁忌感太方便了，强暴一个女生，全世界都觉得是她自己的错，连她都觉得是自己的错，罪恶感又会把她赶回他身边。”金文泽也是这样凭空营造了一个权利的压迫与爱欲的牢笼，把张怡静困在里面。“你妈妈看到女儿被强奸的视频满天飞，她怎么办？你可以不爱老师，你不能不爱你的妈妈。”“老师爱你，唯一爱的就是你，老师爱你的方式爱错了，但爱是真的。”金文泽有自信，他咬定张怡静不会反抗。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孩来说，被强奸是羞耻的事情，羞耻心带来的自尊会缝上张怡静的嘴。“你去报警，就什么都没有了。你爸爸妈妈、你亲戚朋友知道会难过死了，你以后怎么办呢？”金文泽便利用这份自尊心，将侵犯经年累月地持续下去。金文泽还会给“张怡静们”灌输，强奸的起因是她对自己的诱惑和默许。在一切都发生之后，要承认自己是荡妇而导致了这个结果，是无比艰难的。但如果承认自己也爱着老师，那么这个结果就变得容易接受了。这时候“性侵”就变成了一次两厢情愿的欢愉，是“纯洁”的爱情。“爱是让人脆弱的东西，爱就是给人把柄的东西，这个道理，很多成年人都不明白，何况孩子。”爱的借口，给罪行、暴行和羞耻寻找到了合理化理由，张怡静曾用这个借口活着，但最终还是滑至更深的谷底。当然，也有女性在这个故事里扮演了共犯的角色。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无疑是薛敏尔，她是班级里第一个被金文泽侵犯的人。同样的，她也深深地“爱着”金文泽，甚至爱到“如果车开过来，也会毫不犹豫地过去推开他，让车撞死我”。薛敏尔曾是张怡静的闺蜜，她嫉妒张怡静的优秀和受欢迎。在知道张怡静被金文泽性侵后，她质疑对方为什么也要爱上金文泽“别人有的那一点点东西她还都要抢过去，她太贪了，她就是活该。”。甚至，她威胁张怡静，要把她小心翼翼隐藏着的“秘密”公布于众。就像《女孩们的地下战争》写的那样，因为女性对于感情有着的深刻且敏感理解。最致命的攻击，往往来自于女孩之间的友情。薛敏尔的威胁，为张怡静的自杀添上了最后一把燃料。张怡静坠落的那个雨天，作为读者的我们也随她走到黑暗的天台中央，被暴雨一瞬淹没。“张怡静”和“房思琪”一样，成为了少女困境的一个代号，背后指向的是她们面对这些伤害的迷茫和无助。当作者选择去讲述一个被性侵少女的故事时，当作者选择将一群女性所遭遇的集体性困境书写出来时，我们不得不惊叹于她的创作勇气。继续阅读，我们会发现：不同年龄和身份的女性，都在故事中所构建的权力体系被捕猎。张怡静和她的妈妈骆蕙，似乎是一个镜子的两面，投射着彼此同样的无助。小时候的骆蕙，发着高烧却被堂哥猥亵。但她最为信任的父母，并没有在此时相信她。父亲对她不断提出质疑：你为什么穿的那么少？还有母亲的那句：真闹大了，你会被人乱说成什么样？小小的、无助的骆蕙只能选择沉默。骆蕙的成长让我们看到了在一个传统的东亚家庭里，一个受到创伤的女孩是如何长大的。与女儿张怡静一样，为了活下去，骆蕙也曾极力试图摆脱受害者的身份。她也质疑过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有问题吗？图源：台剧《她和她的她》伪装也好，逃避也好，在面对真正巨大的创伤时，似乎唯有通过这样的方式，在伤害、过去和自我之间，高筑起一道墙壁，才能保护自己。也许，长大就好了。无处可逃的时候，她把希望寄托在“长大”这样飘渺的事情上。长大后的骆蕙算是一个优秀职场女精英，畅销书作家。工作、生活中都能独当一面，能力超众。脱离了懵懂无知的女孩身份，强大如她，却依旧逃不过职场中的权力压迫。依然会被图书出版社郑峥嵘酒后强奸，甚至多次性侵。而透过女儿张怡静的死亡，骆蕙才触碰到了自己的真实内心。原来，这些伤害长长久久地存在，存在于童年的记忆中。图源：台剧《她和她的她》那些对于女性的审视和侮辱，并不会因为长大就变好一点，反而意味着更加现实的真相。当年无措的少女长大了，但困境并没有消失，反而延展到了成年的职场甚至是整个社会：少时的师长性侵，成年后公司领导性骚扰甚至酒后性侵，女性互相利用贞洁进行相互审判与绑架……一部优秀的作品能够从特定事件中以小见大，在不经意间唤起人的普遍经验和情感，由浅入深去摸索人性。《说吧别怕》中，性侵事件是整个故事的切入点，但故事背后，还有一个更关键的社会议题——“性侵以后怎么办”。性侵，不一定就会毁掉终身。但故事里的二次伤害、父母姑息罪犯、将过错和关注焦点放在女孩身上，这些同样可怕，并且长久纠缠。它们本该避免，却最容易被忽视。方式正确的疏解和抚慰，在这种情况中往往是缺席的。“少年们都是骄傲的，但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他们几乎无一例外都会向父母求助。但父母们往往无法看到孩子的需求。”就像电影《嘉年华》一样，被性侵的小文第一次崩溃，是妈妈突然冲进她房间，把她的花裙子都扔出来，“都怪你穿这些东西”，然后剪掉了她女性化的长发。在我国，幼女性侵案的报案以及破案率一直是极低的。《说吧，别怕》故事中给出了这样一组数据，2017年，媒体公开报道的性侵儿童案件378起。熟人作案占59.89%。而且，根据公益组织历年统计，2014年熟人作案的比例更加惊人，在70%左右。也就是说，更多的侵犯还藏在阴影之中，没有进入公众视野。性侵，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普遍。那些受到伤害的孩子，后来怎么样了呢？所以，作者的记录和书写才显得更有意义。这些惨痛的记忆变得可见化，作者通过刺破那些虚假的伪饰与修辞，让我们看到月球的背面以及那些疮孔的由来。唯有先重视这种女性困境，才可能避免悲剧。故事的最后，骆蕙终于有了站出来的勇气，她注册了“说吧，别怕”公众号，在上面讲述了她和女儿发生的一切。“写下去，哪怕帮助一个人，都应该写。”慢慢地，越来越多沉默着的受害人出现了，与曾经侵犯她们的凶手缠斗。《说吧，别怕》试图告诉我们，一个受到伤害的女孩和她的家庭如何在一次次破碎中“自赎”和“自救”：治愈创伤，不在于记恨或逃避过去，在痛苦和软弱里找到力量，才能好好地活下去。或许，我们每个人都该读一下这个故事。毕竟，现实世界没有那么美好。许许多多的女性还挣扎在“不敢说”的泥潭中无法脱身。这个故事还告诉我们：性侵不是个人的不幸，而是需要整个社会共同面对的问题。或许很不幸运，你也曾经遭遇过这类事情，请你一定不要怪罪自己，因为每一个人在面对性侵时的任何反应都是正常的，都沒有错。如果你的孩子或者朋友跟你说了她曾经遭遇过这样的事，那么请你一定不要因为面子而回避或愤怒，你也要不断反复地告诉她，你依然爱她，这一切并不是你的错，要带她去找有效的辅导。这就是我们阅读《说吧，别怕》最大意义，为了让人们发自内心愿意关注女性的困境，从一本书或者一部剧，总有人在持续做出努力。也许有一天，被性侵、性骚扰所困扰的女孩们都能够摆脱无助，得到关怀，然后勇敢地走出来。相关阅读作者/ ONE 一个编辑 / 姜姜设计 / Jane注：图片来自于网络后台回复“加群”，进入读者粉丝群关于女性的围猎我们都被困在「N号房」里↓↓👤↓↓
ONE一个约 7 分钟ONE一个约 7 分钟ONE一个约 7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