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由“三联中读”策划的“2024,去旷野之地”播客Gapday活动在库布里克书店举办。活动当天,正是中国的传统节气“小寒”,尽管外面寒风阵阵,书店内却是一片热气腾腾的景象。
三联中读带着对于新年的期待,带着对于“旷野和轨道”的更多思考,在播客Gap Day“2024,去旷野之地” 的活动现场,与嘉宾和观众一起探讨和解答了对于”旷野之地”的疑问。
整场活动从当天13点开始,持续到18点30分,在这个下午,三场嘉宾和现场的30余名观众一起按下生活“暂停键”,“偷得浮生半日闲”,在沉浸于网络世界、真实世界和心灵世界的三场播客对谈中,共同分享、思考,一起欢笑、沉思,完成自己的周末Gap day,而这又何尝不是一次走进旷野?
第一场“网络&旷野:工位搬到网上,真的更自由了吗?”,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讲师董晨宇和《咸柠七》主播曹柠,一起畅聊互联网对于我们工作和生活的改变,网络给我们打开了旷野新天地,还是我们成为了网络的困兽?
“我们的生活不是在使用互联网,而是我们就活在互联网之中”,董晨宇老师在现场如是说到。
如果将旷野放到媒体、网络的维度下去思考,作为传播学讲师的董晨宇和95后自媒体创业者曹柠是讨论这个话题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做自媒体正是很多人逃离主流轨道,进入旷野的出口,可流量之下,真的如此简单吗?
两位嘉宾老师意外给出了一个解决倦怠的方法,那就是“用真心”。
曹柠:原来打工人损失的不只是心理健康
前两天我去看了电影《年会不能停》,夜场,最让我触动的是最后他们在台上嗨的时候,我听到我后排有两个女生在哭,在抽泣。我那一刻特别的心疼,原来打工人损失的不只是心理健康,还有尊严。他们在这个电影里找到了一些可能被压抑已久的东西。当下90后或者说00后的处境是,要不然我就做一个没有心的打工人,在那卷、陪你玩到底,要不然我就出来到旷野上,我也不知道要干嘛,其实也很焦虑——是不是只有这两条路,还有什么别的解法,这是我一直以来在思考的一个问题?董晨宇:同样是累,有希望的累才是快乐的
我自己感觉到希望这个词特别重要。比如说咱就说累,咱们现在累吗?10年前不累吗?也累,但是当时累是有希望的累,但是现在累是大家看不见希望的累,李佳琦竟然说“你们不涨工资是因为你们不努力”。我们很努力,但是我们不会因此而收入更高;我们很努力,但我们不会因此而获得更好的职业前途,而10年之前我们是可以的,所以这是大家倦怠的很重要的原因。有希望的累是特别快乐的。比如说写一本书很累,但是12:00我刚躺在床上,突然发现有一个点特别好,我爬起来继续写,写到1:00我特别满意地睡过去,累是非常快乐的累,因为你有希望。但是在一个希望没有那么大的时代当中——我不敢给各位建议,其实我没这能力——我在想我自己的处理方式,如果对外的希望大多数是落空的时候,我们只能反诸来,去向我们自己寻求答案。
▲三联中读播客Gap Day活动曹柠(左)和董晨宇(右)分享现场
第二场“真实&旷野:逃离日常,我们能在旅行中拥有更大的世界中吗”,中央美术学院副教授耿朔和《东腔西调》主播何必,分享了自己的个人旅行经历,去远方才是真诚地活着,才能抵达旷野吗?去远方旅行,大概最符合当下人们对于“旷野”的直观想象了,这也成为很多人逃离庸常生活的第一站,在大自然中“喘口气”,似乎一切都将迎刃而解。同为历史学者的耿朔老师和何必,都是旅行达人,但他们对于“旅行”和“旷野”的理解却不尽相同。如果带有一种历史观去旅行,是否会让我们更容易理解远方的意义和走进旷野?当我们逃离轨道,进入大自然,又该如何面对终要回归的现实?耿朔:行走多了,你将有一种历史眼光来观察世界
我有时候做青少年研学教育时候会听到一个问题:为什么大运河如此伟大,却不用了?因为运河本质上是改变自然的,中国西高东低的地形,决定了大量的河流由西向东流,不太能形成南北向的河流,那么,运河水怎么来,肯定从其他河流引水来,这必然导致其他地方的水源会出现问题。我们知道苏中苏北地区过去有很长一段时间,人们流离失所,正是因为“保运河”,把通海五坝打开以后,整个地方要淹掉。所以,当你行走得多了之后,你对这些历史的自然现象的看法,会用一种历史的眼光去看待,不会停留在一个历史的断面上,会简单地评判它的好或不好,如果你能用历史的眼光去看待这些现象的话,我想意义在于,你对当下很多事情的评判,可能不是那么轻易和简单了,都要表达一个非此即彼的看法。旅行的意义可能在于丰厚了你理解世界的维度,每年下来,我觉得我对于社会的人的一些理解都会变得更加丰厚一点。何必:不断地出去,才能构成现代人的自我完整生活
旅行的旷野并不完全在于我要逃离什么地方,要去怎么样,而恰恰说明,在现代的传媒技术下,旷野跟你的生活本身就已经被融合在一体,它变成了你的生活的一部分。假如大家去读《鲁滨逊漂流记》就会发现,鲁滨逊只有在他不断地外出的时候,他才感觉到自我,只要他回到英国,一旦陷入到了一个生活里面,他就感觉boring。鲁滨逊在荒岛上生活了20多年,靠着一本圣经,以一个非常自我的坚定的方式,完成了一个自我的救赎,能够稳定生活以后,他依然要心心念想着去获救,甚至星期五来了给他吓了一大跳。他在经历了漫长的20年的旷野旅行之后,依然想着我还是要回到文明社会,我还是要回来,但回来不重要,只是我要不断地出去,回来才会构成一个现代人的自我的完整的生活。
▲三联中读播客Gap Day耿朔(右一)和何必(右二)活动分享现场


第三场“心灵&旷野:‘撒个野’‘发个疯’会是情绪解药吗?”,北京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精神科医师徐凯文和《问题青年》主播Lisa,聊聊“发疯”这件事儿,我们如何达成精神和解,找到内心平静的旷野?从线上到线下,从虚拟网络世界到户外大自然,最后一场我们期待讨论的是:人们如何获得内心的平静,找到心灵世界的旷野之地?2023年,“发疯文学”成为热词,被屡屡提及,用宣泄式的、失序化的语言表达情感,用脱离常规、挑战权威、反常识、非理性的行为来解决问题,“先发疯的人先享受世界”,果真如此吗?北京大学临床心理学博士、精神科医师徐凯文和《问题青年》主播Lisa,同我们分享了他们的思考。(以下内容为徐凯文和Lisa的现场分享摘录)
徐凯文:情绪是非常有力量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许可以把“发疯”换一个词,就是宣泄。如果是宣泄的话,Ai可能永远无法替代心理咨询师的一点,那就是至少到现在为止,AI不会有自然的情绪,这是人和物的差别,所以情绪的产生实际上非常有力量。虽然从大脑发育的角度来说,情绪是更低级的,理性是更高级的,但是越低级,它对人的影响力越大,这是我要说的第一点。第二点,当然它是一味解药,但它肯定不是所有的解药,但是宣泄相对的就是压抑,如果压抑过多的话,可能就是要有某种方式宣泄。情绪宣泄把自己的情绪张力解除了,才能够恢复到一个理性的情绪状态当中。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肆无忌惮地宣泄,什么意思?其实我们每个人都是带着某种面具的,这不是一个贬义词。你看personality,“人格”这个词的本意就是面具,我们通常还要遵守一些最基本的社会规则的,这些社会规则使社会能够平稳的发展,大家能够和平相处。Lisa:“发疯”,也是犬儒主义的一种
周濂老师有一个观点给我印象非常深刻,那就是犬儒主义。
从最开始的古典犬儒主义到今天当下的犬儒主义其实非常不一样,有一个比喻,如果以前的犬儒主义是一个野狗,今天的犬儒主义可能是一个家犬,我们说可能是喷子或者键盘侠,怀疑一切,然后不想再相信任何事情、参与去建设任何的事情。
回到我们今天讨论的话题,它其实是不是像“野狗”似的,一种敢于去对抗权威,挑战规则的这样的犬儒主义,如果是这样子的话,我倾向于先去肯定它的积极意义,这是对当下环境中的困境的一个回应。
▲三联中读播客Gap Day活动徐凯文(右一)和Lisa(右二)分享现场三联中读的原创播客《Talk三联》《苗师傅·天真与经验》《董晨宇·我有一个朋友》《中场时间》《岁时茶山记》《项飙·你好,陌生人》等都可以在三联中读、小宇宙、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苹果播客上收听,欢迎订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