产品犬舍

一月纯银专栏:增长困境的本质,怎样解读 “功能是负债”,中国程序员 996 干不过美国的 955 吗?

我在产品领域的输出,首发在名为「犬校」的 Slack 私密产品社区,精华贴转至付费订阅的「小报童专栏」,每月再从专栏选 3 篇发公众号。

一、增长困境的本质,是用户价值不足以兑现增长目标

当我们被一个难题卡得死死的,憋是憋不出来解法的。更好的做法是触类旁通,旁敲侧击,从另一些有关联性,有用户价值的任务中,得到启发来解这道题。
但在做别的任务的时候,不要忘掉卡住我们的难题,每个月拉回来讨论一次,没结果就等下一个月。
这样的解题确定性不够强,却是成功率最高的解题思路。做正确的事情,等待概率的发生。否则,对确定性的追求会蒙蔽神智,一次又一次发起缺乏合理性的死亡冲锋。
比如说,如果当下的增长目标比较难实现,本质上是我们创造的用户价值不足以兑现增长目标。所以应该先耕耘,再收获,先去做一系列和增长有强关联性的,追逐用户价值的事情。如果动作有效,用户价值的增长,在半年一年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带动逐步增长。
每当处于憋大招憋不出来的状态时,却要追逐增长的确定性,就会去做两类事情:
  1. 有短期增长的确定性
  2. 有快速增长的幻想,但幻想基于抄袭不同基因的产品,无法移植到站内生态
前者数量极少,后者耗费大量资源并屡战屡败。
并且,在没有明显的增长确定性,硬要追逐增长确定性的过程中,必然会忽视从全局出发,对长期价值的建设与巩固。“有短期增长确定性” 的任务只是可选项的一小部分,而长期持续的增长来自于长期价值,来自于强健的内部生态——这方面的项目投资以半年为单位,以用户价值&生态繁荣为目标。

生态繁荣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浮现出新的高价值需求,捕捉并满足这样的需求,带来了下一个高速增长的黄金周期。直到再一次 “用户价值不足以兑现增长目标” ,则再一次把注意力 focus 在全局性的长期价值上,今年为明年的收获播种耕耘。不追求成功的确定性,而是追求路径的合理性。在行业下行期,这几乎是最好的道理。

二、怎样解读 “功能是负债” 这个观点?

问:怎样解读 “功能是负债” 这个观点?

答: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产品问题,通常资深 P7 以上才会真正理解提问的语境。
“功能的负债” 表现在,一旦用户使用它产生的价值,抵不上功能放在这里的成本(有更高收益的选择,或是维护成本高于用户价值),负债感就特别明显。
可以理解为,功能放在产品里,是要向产品缴纳租金的(预期收益),租金就是负债。这个位置上更好的功能选择,以及维护成本,决定了负债的大小。
哪怕研发/产品/运营资源是无限的,用户的注意力也是成本,并且是昂贵的成本。因此产品不能无限堆砌功能,最终得通过租金的计算,选择价值最大化的功能。
尤其是,当功能支付不起租金,实际收益跌破心理底线的时候,通常会撤下功能。一是减少维护成本,二是减少用户的注意力成本,三是可能会替换收益更好的功能。
这时,哪怕人数不多——但已经习惯了这个功能的用户会感到不适应甚至是愤怒,负债在短期内被剧烈放大,可以理解为挤兑。
行业内,抖音,拼多多是正面典型;淘宝,支付宝是负面典型。总体上来讲,重运营的公司这方面都不太行,但拼多多是个另类,只能解释为拼多多管理层有着良好的产品 sense,避免了(比如阿里系)巨量的研发资源浪费和用户注意力浪费——后者的损害是隐性的,所以很难被管理层重视。

三、为什么中国程序员 996 还干不过美国的 955?

看到一位华裔程序员在微博发帖:为什么中国程序员 996 还干不过美国的 955?

他的观点是:“美国公司对产品高度专注,程序员对技术高度专注,最终占领了全球市场。所以不用加班,也能获得好的收益。”
这位华裔程序员的观点,代表了他的语境与视角。在这个视角里,一个关键因素是,发达国家市场有着更丰富的营收方式——比如说愿意为软件和服务付费。
这是一个决定性的差异。

当有众多顾客愿意为软件和服务付费时:

  • 你可以通过对细分需求的高质量服务收费,这决定了 “对产品高度专注”

  • 货比三家,高质量的服务有机会打败低质量的价格竞争者,这决定了 “对技术高度专注”
为什么国内不能这么做呢?因为没人愿意为产品和服务付费,你必须通过规模来赚钱。产品必须放弃那些规模较小的细分需求,挖空心思把规模做大。
同时,有机会做大规模的领域是有限的,互相之间的挤压严重。老板存在强烈的不安全感,所以才要不断拓展新产品,画出第二曲线,第三曲线,给自己更多的安全感。虽然这些尝试大概率失败,至少在过程中缓解了老板的焦虑,而这种焦虑本身又是合理的——高频打低频,垂直产品被头部赛道侵蚀,总是屡见不鲜。
因此,大家都挤破头去做那些天花板高,同质化严重的产品,这怎么可能对产品高度专注呢?
如果对产品不够专注,后面的 “对技术高度专注” 也就无从说起。项目本身不停地切换,项目需要的技术栈也不停地切换,少有人五年十年做一个核心功能,一套技术栈。
国情差异带来了行业风气差异。
那为什么中国程序员和创业者不去跳出这个内卷的火坑,逐鹿全球市场呢?
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全球市场有什么需求。
做产品的根基是用户洞察,人在中国,身边全是 chinese,怎么洞察海外市场需求?难道我每天刷 Reddit 和 X 就能找到创业机遇吗?
以及,我也并不认同 “技能高度专注” 可以打破 35 岁魔咒。
和专注无关,精英可以打破 35 岁魔咒,普通人不行。
我的一个程序员老朋友,50 岁出头,在加拿大工作十多年了,目前在 Google 工作。显然他就可以打破 35 岁魔咒——但他经常跟我吐槽前司(也是加拿大公司)的同龄程序员,一个个技术栈老化不堪,技术思维陈腐不堪,但也可以马马虎虎完成本职工作。同时,公司的 B 端客户稳定,营收稳定,在当地没有竞争对手,就没有换人提效的动力。
35 岁魔咒是真实存在的,它意味着人到中年,很难生成新的大脑突触,这种生理性的变化,导致对新知识的好奇心与学习能力锐减,更倾向于用老的大脑突触(老知识)去解决问题。一旦行业和领域的知识迭代速度快,35+ 就会发散出陈腐的气息,别说老板了,就连年轻同事也会嫌弃他们。
只有极少数精英,在生理上维持着生成大脑突触的活力,才能打破 35 岁魔咒。这不是一种方法,更不是一种价值观,而是与生俱来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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