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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数派

给「打工人」的维权指南：聊聊我的职场维权实战经验

少蓝羽铭约 18 分钟
编注：本文是「2023 年度征文：分享你的关键词」的入围文章。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少数派对标题和排版略作调整。
「本文参加 2023 年度征文活动。我的 2023 年度关键词是：尝试」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写个人年度总结。
我的 2023 年与 2022 年不可分割，一直走在维权的路上。
早在 2022 年初，我的职业生涯发生重大转变，公司在未与我协商的情况下，单方面将我待岗，降低工资，移交工作。我从熟悉的工作环境被迫成为了一个「半自由职业者」。我之所以自认为是半自由，是因为公司未与我解除劳动合同，所以劳动关系还在原公司。法律规定劳动者只能和一家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所以我在与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的情况下，无法入职下家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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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公司隔几个月后停发我的工资，切断了我唯一的经济来源。我开始尝试学习《劳动法》及相关法律知识，查阅和自己案件类似的裁判文书，整理书面材料，为的是跟公司对簿公堂，讨回做为劳动者的尊严和权益。
在劳资关系中，公司具有优势地位，而劳动者处于弱势的一方。尤其是面对老板、人事、法务组成的流氓团伙时，会更加被动、愤怒、迷茫、无助。希望大家在面对公司的恶意时可以更加从容，是我写下这些文字的初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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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职仲裁 or 离职仲裁
以前一直以为遇到劳动争议问题，要离职后才能提起仲裁，但后来从网络了解到我的案件情况更适合在职仲裁，在职期间可以随时申请，所以我尝试提起在职仲裁。仲裁期间可以正常上班，自己也有机会尽可能地多搜集一些证据。因为公司取消了我的办公权限，我目前已经不需要去公司打卡了。
相比在职仲裁，选择离职仲裁是最为常见的情况，可固定和搜集的证据空间有限，适合情况简单的案子。需要注意，离职仲裁有时效性，期限为一年。也就是说发生劳动争议后，需在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离职当天）起一年内提出。否则既不能仲裁也不能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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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流程图
▍员工不能提供离职证明的解决办法
如果已经和公司解除劳动合同， 但公司不配合，我们无法在入职新公司时提供证明该怎么办？

正常的法律渠道

依照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义务在解除劳动合同时出具离职证明。所以我们可以打电话向当地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或者通过劳动仲裁要求公司出具离职证明并赔偿由此带来的损失。但这么做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成本。

相对简单的解决办法

虽然我们不能提供离职证明，但若是在客观事实中，与上一家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则公司录用我们时已无法律障碍。我们可以提供与原公司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的相关证明，例如：向原公司提出的《离职申请》《工作交接记录》《社保减员证明》等。
我们还可以向将要入职的公司，出具《承诺函》：
本人 A，身份证号：xxx，向 B 公司郑重承诺，本人已经与 C 公司劳动合同解除，若因本人做虚假承诺，给 B 公司造成任何不利后果，都由本人承担。落款：承诺人（签名），x 年 x 月 x 日。
▍提起劳动仲裁前需要注意什么
分享一个我在仲裁前，来自律师的建议：在准备《仲裁申请书》的请求事项中，可以把能想到的都写上（未休年假、加班费、绩效提成等），每项要写清楚详细的计算方式，然后对应去搜集证据，围绕诉求中的主张和证据，阐述事实和理由。
仲裁委不一定支持当事人的全部主张，但没写在请求事项中的内容一定不会得到支持。
我将注意事项的重点内容，简单做了如下总结：

  1. 确认本人与用人单位签署了正式劳动合同，排除劳务合同、劳务派遣合同等，并确认自己是否保留了入职以来的全部合同原件。

  2. 如签订劳动合同、请确认合同中是否明确约定了薪酬情况、薪酬构成、工作岗位名称、工作内容、入职时间、工作地点。

  3. 完整保存了与公司沟通协商的往来邮件、微信聊天记录。

  4. 整理好手中现有的证据，列出清单。

  5. 劳动仲裁是必经前置流程，不可直接去法院起诉。

提高法律意识，留心法律风险

在遇到突发性岗位变动或工作安排，如：调岗、转岗、待岗等，一定要留心这当中的法律风险，不要在任何书面材料上签字，劳动者有权拒绝公司任何不合理不合法的行为。如果跟公司有协商和谈判空间，可以尝试为自己争取一个不低于心理预期的好结果。但如果公司想裁员，话HR 找你谈话，连 N 都没有，要诚意没诚意，还不好好说，想套路你，故意搞你心态。别犹豫，拿起法律武器吧。
法律是每个公民都可以用来保护自己的权利，做为一名普通劳动者，我觉得维权最重要的除了证据和诉讼策略，更重要的是维权的勇气和决心。

经济补偿金（N）与 经济赔偿金（2N）的区别

经常遇到这样一个问题：「员工被公司辞退了，应该赔偿 2N 还是 N+1」？
经济补偿金：就是我们大家口中常说的「 N 」，「 N 」是工作年限，用来指代劳动合同法中的经济补偿，计算方式是：经济补偿金= 工作年限 x 月工资。
「工作年限」也叫司龄，是补偿金和赔偿金的基数。工作满 1 年支付 1 个月工资。不满 6 个月的，支付 0.5 个月的经济补偿；满 6 个月以上但不满 1 年的，按 1 年支付。
「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前 12 个月的平均工资（包含奖金、绩效、年终奖等应得收入）。
经济赔偿金：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产生的惩罚性赔偿，计算方式是经济补偿金中「N」的 2 倍，也就是「2N 」。如果存在违法解除的情况，
据我了解，包括大厂在内的绝大多数公司都不守规矩，并不会按照法律标准去执行。有基础法律意识的公司想要裁员时，会尽量规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以一般来说，「2N」的案子会越来越难打，员工三期（孕期、产期、哺乳期）内遭到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能相对简单一些。公司会更倾向在「协商解除」的法律框架内做文章。
《劳动合同法》只规定了「协商解除」的最低标准是「 N 」，另外就是「N +1 」， 1 是指额外支付的 1 个月工资代通知金（即时解除）。除此之外，「N + 2 」 还是「 N + 3 」都没有法律依据。在 N 的基础上，公司想额外支付多少都没有法律限制， 只要双方协商一致，「N + 任何数字」都可以。
举个例子，公司想裁员找你协商，但你不同意，若公司一意孤行就要裁你，说你绩效不达标，单方面解除了劳动合同，此时就是违法解除，最低是「 2N 」。当然，劳资关系很复杂，公司可以找很多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如果想打「 2N 」，你需要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公司的行为违法，才有可能拿到「2N 」 。
以下是我整理的关于「2N」的常见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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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动法》的有效学习工具

中国裁判文书网

中国裁判文书网（简称「裁判文书网」）是由最高人民法院主办的官方网站，主要目的是公开全国各级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以促进司法公正和透明度。
这是我日常使用频率最高的工具之一，是非常实用的司法实践参考。这个网站提供了丰富的研究素材和数据，可以检索到全国各地法院各类案件的一审、二审或再审判决书，细分选项特别多。
虽然劳动仲裁裁决书不公开，只允许当事人及其代理人查阅。但我们依然可以从公开的他人判决书中看到一些仲裁信息，如当事人的主张及理由。
我们可以通过裁判文书网查询和研究先前的判例，了解当地法律趋势，解析审判口径。例如：劳动者和公司双方的争议点是什么，哪些主张和证据被法院支持，为什么会支持，为什么会驳回。以及在结案陈词中法官是如何看待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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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书

因为小红书有很多人将自己劳动仲裁的相关经历经验以笔记的形式分享，也有很多律师在平台上分享一些办案经验和法律知识，所以我觉得将它非常适合搜索高质量的信息，提前做好功课，多方验证信息，也可以让自己少走些弯路。

中国法律快查手册

🔗 https://github.com/RanKKI/LawRefBook
中国法律快查手册是一个 Github 上的开源项目，内容来源于国家法律法规数据库，这个项目的作者将数据库做了整合和搜索等功能，排版简洁，使用起来简单方便，非常适合平时查询和学习。作者仅提供了手机版（iOS、iPadOS）和网页版，并未提供电脑端版本，但我在 M1 MacBook Pro 也可以通过 App Store 应用商店安装使用。
劳动争议的话，建议主要关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这两个法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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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 / GitHu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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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谱律师怎么找

通过研究司法案例以及本地近期公开的劳动争议相关判决书，我学到了一些劳动法基础知识，开始尝试梳理自己的案件情况，并希望可以得到律师的一些专业建议。先说说找律师来代理案子的 2 个常见误区
▍误区 1 ：律所越大越好，名气越高越好
名气高的大律所，服务的对象一般是大公司，因为劳动者的案子都是标的金额低的小案子，不赚钱。
术业有专供，不是所有律师都擅长打劳动仲裁的案子。所以正确的方式是找主要做劳动争议案件的律所，或是主要代理劳动争议的律师。
可以是通过熟人（如：朋友、同事、家人）推荐，这样有一定的信任基础，也可以在小红书搜索，看看其他人选择的律师是否口碑好案例多。
如果在律师的履历介绍中，可以看到他擅长的领域很多，那不一定是好事。我们需要的是履历介绍中更多和劳动争议相关的律师。
▍误区 2 ：花了钱请律师代理，就可交由律师全权负责
我们的劳动争议案件虽然标的小且不赚钱，但不妨碍它很复杂。需要投入大量时间研究，准备和开庭，跑仲裁或法院。
律师也是如此。律师作为法律工作者，是提供专业的法律帮助，而不是代替处理相关全部事项。关于案件中的取证、和有关部门交涉都需要自己来完成，律师只是在这个过程中提供指导。律师可以帮忙争取最好的结果，但不能避免所有的风险。
作为当事人，我们对公司和自身情况最为了解，庭审时法官会围绕每个细节进行详细询问，这也是为什么自己要重视开庭并亲自参加庭审的原因。为了降低诉讼中存在的风险，我们需要多和律师交流讨论，自己要先厘清思路，整理好证据，做好充足准备，在开庭时才能自如应答，不会因为紧张而遗漏重点。
通过以上 2 个误区，我们可以对这部分做个小总结：

  1. 专业领域的重要性：我们需要考虑自己的案子类型和律师的专业领域是否匹配

  2. 选择合适的律所和律师：选择有良好声誉和口碑的律师

  3. 律师的角色：请律师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放手，律师的角色是指导和争取最佳结果，而不是替代自己处理所有事物。

  4. 当事人的参与：我们做为当事人应对自己的案件有深入了解，并积极参与庭审准备，与律师充分沟通，整理证据，清晰思路，尽可能降低诉讼风险。
▍找律师途径之一：中国法律服务网（12348 中国法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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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由司法部建设的网站，是于 2018 年 5 月 20 日正式上线运行。网站整合并收录了全国范围内的「法律服务机构」和「法律人员数据」。
我们可以在里面选择律所或律师，也可以通过网站查询从其他渠道了解到的某家律所，或某位律师（可查询律师执业证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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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找律师我做了哪些尝试
算下来，我前后共咨询了 3 位律师（不包含法律援助）。我寻求律师帮助的路径是：在线咨询律师 A（付费）—— 线下咨询律师 B （付费）—— 线下咨询律师 C （付费）
在线咨询律师 A
最开始我先尝试了在网上找律师付费咨询，虽然付费价格（支付 168 元）比线下咨询律师便宜很多，但是与价格相对等的是提问有次数、字数、时间限制（只能文字沟通不能语音），如果在律师不了解相关背景情况下进行提问，这将导致律师因无法判断案情而无法提供合理化建议。
于是我尝试尽量精简文字表述，将提问内容分为：事件背景（时间线）、我的现状、核心问题，制作成一张图片发送给律师。律师对我提问的内容一一做了解答，但是我结合自身情况，判断出律师提出的解决方案存在的风险比较高，所以我没有采纳。
线下咨询律师 B

在律师朋友的介绍下，我联系上了一位主要代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律师，律所离我也不算远，约了时间线下面谈。这次收获蛮大的，之前担心的问题基本都得到了解决，心里也更踏实了，只不过我的情况比较被动，需要看公司下一步的动作。

线下咨询律师 C

律师 C 是同事推荐，对于劳动仲裁案件的经验非常丰富。也是我综合考量后，选择了律师 C 委托代理我的一审案子。
关于律师咨询费。北京这边 200 - 3000 元 / 小时不等，我在线下咨询律师 B 两次，每次都是 500 元 / 小时。
关于律师代理费。根据案子标的额的百分比收取，不同审判阶段（仲裁、一审、二审），费用也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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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走弯路：准备证据和录音技巧

▍准备证据

一键下载仲裁所需的全部材料

包含劳动仲裁立案申请、证据交换、出庭使用的材料模板，可以通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官网页面底部的「点击此处下载相关附件」获取。文档中还有相关办理流程、注意事项，内容非常全面，可以仔细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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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助打印银行工资流水凭证

本人带上身份证原件直接去附近银行营业厅的自助机上打印，可自行在机器上操作，省去拿号排队去窗口的过程，在使用银行自助机的过程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身边的银行经理帮忙解决，非常高效。建议在打印前了解相关费用标准并做好准备，有的银行会限制每月免费打印次数，超过则按张收取费用。我的工资是由公司通过 3 家银行（北京、交通、招商）发放，所以我需要去 3 家银行分别打印流水，北京银行和交通银行的自助机没有对流水单设立打印限制，但招商银行的打印限制我记得是 4 张 / 月，超过按 20 元 / 张收费。
在银行自助机操作时，我总结了 3 个重点：选择时间范围、筛选交易类型、包含银行盖章。
选择时间范围：依据劳动争议涉及的时间来选择流水打印范围，需按年选择，不可跨年。
筛选交易类型：要在筛选栏勾选交易类型（工资），指定筛选条件的目的，是为了方便自己和他人在查看银行流水单时，让工资发放情况一目了然，我们只需要工资流水的相关证明，不需要其他交易记录。
包含银行公章：银行自助机打印的工资明细一般默认包含公章，但也有个别银行需要在打印前勾选相关选项后，才可打印出盖了章的流水单。公章名称一般叫「回单专用章」或「会计业务章」。打印前后一定要留意打印的流水单是否包含银行的公章，如果没有公章则证据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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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银行流水单盖章（左：北京银行 ；右：交通银行）

利用 iPhone 备忘录扫描《劳动合同》复印件

因为打印出来的纸张是黑白效果，如果直接使用手机将《劳动合同》拍照、，会导致部分信息模糊不清，这里有个便捷好用的小技巧：利用 iPhone 备忘录中的「扫描」功能，逐页将《劳动合同》扫描成 PDF 文件后再打印（相比直接打印效果更清晰，相比复印更省事）。可以避免因提交材料不合格导致返工的情况（不要重蹈我的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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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hone 备忘录中的「扫描文稿」功能
▍打工人必备App —— 权利卫士
这是一款由国家知识产权局推出，具有法律效率的电子取证工具（支持 iOS、Android），被法律工作者广泛使用。可生成不可篡改的带有时间戳的电子证据。取证范围包含：拍照、录像、录音、录屏、网页。在 App 中实名认证就可正常使用。
如果有些证据比较重要，可以选择这个工具。例如：在公司对我的办公软件停用前，我就使用了权利卫士的录屏功能，对组织架构、个人信息等情况进行了证据固定。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提起仲裁或诉讼时，我就有了通过权利卫士保存的电子版基础证据。
权利卫士可以很大程度上代替传统的公正取证方式。正确使用权利卫士，可以在价格低廉的同时，让取证变得更快捷。但它终归只是一个取证工具，证据的真实性没问题，但是否会被采纳，能发挥多大作用，是需要深度思考的问题。如果拿不准可以在律师的指导下使用，毕竟每次取证都需要付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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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利卫士官网
▍录音技巧

  1. 时间：录音证据宜早不宜晚

  2. 设备：无论面谈与否，要全程录音，能清晰听清双方谈话内容的设备皆可。如果是电话沟通，并且是苹果手机，没有通话录音功能，可以向朋友借一台手机用来录音。

  3. 操作：手机可以开启飞行模式，防止突然来电导致录音中断

注意事项

录音证据大多情况都不能被仲裁庭采纳，主要原因是录音中的谈话内容，缺少适格主体等关键信息，例如：公司法人张三、人力资源负责人李四。录音属于锦上添花，能有更好，如果获取不到有用信息也没有关系。
录音的目的是通过谈话，问清事实情况，便于进一步固定证据。不能威胁恐吓对方（态度友好），否则证据无效。值得一提的是，录音证据的目的是为了佐证其他关联证据，形成证据链，不能单独使用。
谈话中不仅问题要清晰明确，还需要做到谈话人身份明确，内容清晰，具有客观真实和连贯性。可以先理清思路，再写成书面材料，通话前尝试练习几遍。

提交录音

需要注意的是，录音做为证据时，要做两件事：一是要将未被剪接或者伪造，内容未被改变，无疑点的完整音频文件刻录成光盘，二是要将全部对话内容整理成文字版书面材料。
录音内容文字版：建议写明这些信息：时间、地点、设备、时长、当事人信息（本人名字、公司负责人职称和名字）。最后，在《证据目录》中标记好录音文件的位置，将录音光盘、文字版随其他证据一起提交。
另外，录音原视文件和载体（如手机）要保留好，用于庭审时查验。
我的录音沟通提纲

  1. 确认双方主体和身份

  2. 确认相关的事实

  3. 履行友好协商的态度，明确提出自己的主张

我的通话前录音内容

  1. 对着录音自我介绍并陈述事实：我是 xxx，身份证号 xxx，自 x 年 x 月 x 日在 x 公司，x 部门，担任 x 职位。x 年 x 月 x 日起，公司 xx（简短陈述事实内容），我现在要给公司人力资源部总监 xx （全名）拨打电话，协商解决方案。Ta 的电话是 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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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材料清单样表
▍寻求免费的法律援助
法律援助更像是针对「特殊群体」设立的专项服务，主要服务于农民工或年纪较大的人。
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也设立了法律援助咨询窗口，在服务总台领号排队，与仲裁立案窗口同在一个大厅。或许是我的案子具有复杂性，也可能窗口的工作人员并没太多时间帮我深度分析，我将手里的证据给到对方，尝试了解对于我这种情况的政策和裁判口径，但我并未收获到有用的信息和指导性建议。
所以，大家可以尝试性去咨询，但不要对法援抱有太大期望。也不要轻信仲裁委门口主动发卡片的律师咨询，我从没见过有执业证的律师需要揽客，这些卡片上的律师，很可能就不是律师，十有八九不靠谱，有很多被人被骗。
▍我的完整仲裁流程
在仲裁阶段，我选择的是自己走完全流程，委托律师代理的是一审诉讼。
一是因为北漂多年，有过仲裁经历。
二是因为之前外籍二房东不退押金，并大放厥词可以去法院告他。于是我就听了他的建议，自己写诉状去法院起诉，所以有一些民事诉讼的经验。
劳动仲裁的立案、交换证据流程和法院诉讼在某些方面有相似之处，。所以我觉得仲裁相比诉讼来说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要简单很多，我的劳动争议案子偏复杂，需要经过法院审理。
以北京朝阳区为例，可以在北京人社局官网提前预约，预约后会短信告知线下提交立案材料的时间。疫情时官网预约后需要等 1 个月以上，现在要等的时间不好说。
也可以选择可以直接去线下领号立案（更推荐这种方式，更高效）。建议准备好材料，在 8 点前到门口排队， 10点前拿到号。否则可能会由于人多无法当天立案。我在疫情时和疫情后分别成功立案 2 次，是针对劳动争议中的不同时间段的仲裁请求。现在疫情已经过去，流程也简化了不少，相对来说更省事儿了。

仲裁地点

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
电 话：010-87983310
地 址：北京市朝阳区将台路5号院15号楼B座、C座

准备材料

  • 身份证原件

  • 身份证复印件 x 3

  • 申请书 x 3

  • 地址确认书 x 1
建议检查好相关材料，并将电子版备份到 U 盘，最好是带上笔记本电脑，若书面材料不符合立案窗口要求，可以即时用自己电脑修改，若有漏打材料，也可在服务台旁边的打印区付费打印。

立案流程

  1. 去总服务台领取地址确认书填好，领取初审号码（可以提前打印好，直接领A 开头初审号码）

  2. 初审后收到 B 开头立案号码，等待叫号。

  3. 立案窗口工作人员可能会让填一个劳动调解表。（这步可以直接放弃调解，直接走程序省时间，因为开庭前仲裁员还会再次调解）

完成立案

成功立案后，窗口会现场出具举证通知等书面材料，立案后有 30 天的调解时间，期间会有工作人员打电话给当事人（公司、劳动者）双方，询问是否同意调解。接下来会收到朝阳仲裁委关于交换证据的通知邮件，以及短信提醒。

交换证据

需要注意，自己和公司方的交换时间是一样的，务必要按照规定时间内到达指定窗口，办理举证及证据交换，必须是本人，否则过时不候。提交完成并签字确认后就可以离场了，如果在现场遇到公司的人也必理会。

等待庭审

接下来，等待开庭通知就好。开庭时要携带身份证原件、证据原件。需要注意开庭时间，如果开庭当天本人迟到，会被视为撤诉。仲裁开庭也比较简单，不会法院审理案件那样细致。主要是仲裁员通过问询双方当事人，录入双方确认的一些信息，如争议时间、质证理由、社保状态、薪资情况等。
仲裁案件都是随机分别仲裁员，我是2022 年底立案， 2023 年初开庭，直到 2023 年 10 月才收到裁决书。大家可以多联系自己案件的仲裁员，催问进度。

仲裁结果

身边总有朋友认为，收到的劳动仲裁裁决书上支持了相关请求事项，就是胜利的信号，但仲裁是以调解为主，并不能最大限度维护劳动者自身权益。例如：法律规定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最低标准是 N ，假设 N 是 10 个月，仲裁员会和公司、劳动者分别协商，讨价还价后，最终 N 可能是 6 或者 4，甚至更低，看似减少了劳动者维权的时间成本，实际最大受益者却是公司一方，公司试图用远低于法律规定的标准，带有恶意性、针对性、侮辱性的手段，低成本实现裁员目的。
所以劳动仲裁对劳动者来说只是维权之路的起点，还要经历一审诉讼、二审诉讼，即使最终赢了官司，还可能面临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情况。
▍写在最后
遇见过一些 HR ，千方百计地学习裁员套路和话术。一个员工为企业服务这么多年，非但不感谢员工多年的辛苦付出，反而为了达成裁员目的搞手段，扣帽子。想法设法压榨剥削打工人，员工不和你死磕跟谁磕？员工就是一个个普普通通的人，不止看重钱，还很在乎你怎么对他。
这个世界很奇妙。代理我案子的律师最近就遇见了一个离谱案件，将这个真实案例用一句话概括就是：职场当中套路虽多，但涉及底线的东西并不适用于套路。谁也说不准，后面被搞心态以及被裁的，会不会是自己。
原文链接：
https://sspai.com/post/86776?utm_source=wechat&utm_medium=social
作者：蓝羽铭
责编：广陵止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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