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志红

00后女诗人流浪街头,与父母决裂,曾几度自杀,现在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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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鸢尾花花儿
来源 | 精英说
ID | elitestalk
在云南大理的街头,摆上一个方寸大小的摊,放上几本原创的诗集,喝茶赏云、小狗守摊;
这个拥有白皙皮肤、长相秀丽的 00 后女孩,因为“一人一狗浪迹天涯”的生活方式被人称为“流浪诗人”。
女孩慵懒地坐在地上,文艺范十足。
有人联想到著名女作家三毛,猜想她是精英家庭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儿,在这诗情画意的地方采风、体验生活;
也有人认定她是在作秀,衣着暗淡、摊无定所,只是想靠剧本吸引流量......
伴随着女孩的争议越来越多,讨论声终于吸引了UP主@到处走的一林 做了一期深入采访:
当人们真正开始了解她“躺平”背后的故事,了解她的原生家庭和沾满血与泪的童年,不免感到心酸和唏嘘。
而她为了接受教育,14岁时与父母决裂、多次拼命突围的勇敢,更令无数网友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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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永远都是在想着,

怎么样把你嫁出去”

这位 00 后女孩名叫康韶华,今年21岁,来自甘肃临夏。

由于当地的种种原因,家族里一直以来都秉承着“男主外,女主内”的传统思想。
一家之主们甚至担心,学校男女混杂会影响女孩和家族的名声,会早早让女孩辍学回家,学习如何成为别人家完美的妻子:洗衣、做饭、喂牲口。
15、6岁,许多女孩就被说了媒,订了亲,成了婚,从属于夫家,就连外出、回娘家等等再正常不过的活动,都必须需要征得丈夫和公婆的同意。
“出嫁前,好好干活,听爸爸的话;出嫁后,做好本分,听丈夫的话。”
“女孩早晚要嫁人的,读了书也没用”。
这种观念根深蒂固。
14岁那年,康韶华发了一场高烧。
躺在床上休息的她没能等来家人的嘘寒问暖,反而因为没完成家务,招来了奶奶的指责和谩骂。
奶奶甚至唆使自己的儿子责打孙女,说辞是:
你女儿都这样了,你现在不打她,以后到了婆家,她公公打她,她老公打她,她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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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在短暂的犹豫后,真的找来一根碗口粗的棍子,对女儿疯也似的毒打。
打到手指断裂,动掸不得,摊卧在床。
康绍华的母亲,那位16岁就嫁进这个家,当牛做马至今还没熬成婆的母亲,难道对自己的女儿就没有一丝丝怜悯吗?
有的。
但她更怕女儿行差踏错一步,将来嫁不出去,让家族蒙羞,为家庭增加负担,于是看紧了大门,防止她逃跑。
在苦涩的岁月里,书籍是康韶华唯一的救赎。
她从小喜爱读书,尤其是文字和诗歌令她着迷。
即便是5年级时就被奶奶要求强制辍学回家学习“正事”,她也始终没有放弃对文字的热爱。
在离开校园之后,康韶华通过塞到门缝的广告单页、报纸杂志等等来了解外面的世界,认真汲取每一点知识。
她知道这一切并不是一个女孩生来就该承受的,于是休养了几天后,趁家人做礼拜的间隙,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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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是奔着死去的,
每次都没死成”
康韶华一路向南,可能是身上没多少钱,没能搭乘更快速的交通工具,也可能是一路食宿,不小心留下了痕迹。
两个多月后,家人们辗转在贵州遵义找到了她,为防止其继续逃跑,绑架似的把她按上了汽车。
她深知,如果就这样被带回去,自己往后的生活将会坠入更深的深渊。
为了自救,她疯狂地敲击车窗玻璃。
后来,有好心人看到帮忙报了警,可是一番询问调查下来,警方将其定性为家庭内部问题,让家人把她带走了事。
而那一边,康韶华的离家出走这一爆炸新闻也让村里流言四起,莫名其妙的猜测和编排漫天飞:

这么大的丫头片子往外跑,肯定是被人包养了,肯定是跟野男人跑了。

不然,就是去酒吧当三陪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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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风言风语,康韶华没有屈服,而是以此为契机和家人谈条件:
要么,允许自己继续上学;
要么,自己一定会再次离家出走。
两害相权取其轻,家人终于同意康韶华复学,学校把她安排到初中二年级。
然而,家庭暴力严重的应激后创伤,加上村里人的各种指指点点,让康韶华罹患抑郁,严重到无法在当地学校正常学习。
于是只得转学,搬出了家,边读书边做微商,靠微薄收入供养自己。
在我们眼中,一个女孩挣扎求生的励志故事,在康韶华的奶奶眼中,却是极为癫狂的。
她甚至认为,这一切并非孙女的本意,而是被什么肮脏的东西附体了,需要将其肉体架到火上烧一烧,把脏东西烧死了,孙女就老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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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荒谬!
康韶华看到火堆,飞也似的逃跑。
但她那位像门神一样的母亲,将信将疑了片刻后,还是放任婆婆来作践自己的女儿。
情急之下,康韶华服下身边所有的抗抑郁药物,希冀一死了之。
要知道,这是足足几百片的剂量,生死不会一线之间。
然而即便如此,家人仍坚持认为,女孩长大后就是婆家的,不愿意在她身上花钱,没有送她去医院,而是灌了她一肚子醋。
最后也不知道是醋的效果,还是康韶华命大,总之,第一次自杀,她没死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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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日子,她多次学习电视剧里撞墙、触壁等桥段,结果每次都奔着死去的,每次都没死成。
不但没死成,还因为反复被家人纠缠,导致缺课太多,升入高中后不久,就被退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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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确实不爱我”
一个16、7岁的小姑娘,没有文凭,没有技术,初入社会,独自谋生,全身上下就如同贴满了两个字——好骗。
在有过多次差点被骗进传销组织的经历后,康韶华的人生失去了方向。
她哪里也不去,只在出租屋躺着,灵魂则漫无目的地在网络上游荡。
直到有一天,看到这样一条链接:大学扩招,面向社会人士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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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深藏心底的梦想瞬间被激活,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报名备考,没想到真的如愿走进了大学校门。
但校园生活并不如她想象中的美好,压抑和自闭紧紧包裹着她。
唯一的精神慰藉来自大学的图书馆,整整两年时间,康韶华除了摆摊做兼职养活自己,其余大部分光阴都泡在了那里。
文艺的气质,诗歌的种子,大抵就是在那个阶段注入她灵魂的。
大学毕业之后,康韶华没有找到正式的工作,更没有选择回到家乡,而是去了很多地方,一路走走停停,最后来到云南大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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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个人,和一只狗,两只猫,摆了一个很小的摊,一边和有故事的人聊天,一边很随性的卖自己的原创诗集。
旅游城市的人流有明显的淡旺季,康韶华靠售卖诗歌的收入很不稳定,大多数时候只能覆盖日常开销。
但那里的蓝天白云,猫猫狗狗,让她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宁,努力释怀过往的伤害。
事实上,越是没吃过糖的孩子,越惦记甜是什么滋味。
康绍华一直都很渴望家人的爱,甚至一度对曾经助纣为虐的母亲抱有过幻想:
或者母亲是爱自己的,只是因为惧怕夫家,所以爱得畏畏缩缩。
康绍华曾多次在自己的诗歌里向母亲“表白”:
母亲,我心中有悔
那时候我好高骛远
总把家乡作为囚笼
而如今身居于闹市之中
却也独守孤独
母亲,我心中有悔
那时候我狂妄
直对你说犀利刺耳的话
却从来不懂得你的艰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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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到现实,当康韶华一次次试图从漫长苦涩的过往中找出些许的甜,一次次失败后,发现她的家人,更在乎的从来都是脸面,而不是她这个终究要嫁出去的“外人”。

“他们确实不爱我”。

那么,她只好狠狠地爱自己。

无数个疼痛刺骨的夜里,她总是梦见同一个小岛:

那里的天空自上而下,岛上长满了玫瑰,花瓣铺在小径上,那里只有光明,没有黑暗……

那里聚集了所有不幸的人,以及她高中时抑郁自杀的朋友欣欣......这里没有苦愁。

康韶华将小岛取名“瞭望岛”,并以此为原创诗集名字,朋友欣欣则贯穿诗集始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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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讲到这里,大家可能心生感慨,这是一个多么参差的世界:
有的父母正在为鸡娃不动而烦恼,有的父母却在千方百计阻止孩子去上学。
有的家庭把女孩富养成“小仙女”,有的家庭却把女孩看作给别人养的“小累赘”。
康韶华的遭遇,并不在少数。
相反,她是那个依靠自己的力量,突出重围,被另一个平行世界的我们看见的“另类”。
或许你我的看见,既难以改变个体的命运走向,也难以扭转群体的生存环境。
但,看见本身,就给人一种“值得”的力量。
康韶华从一路荆棘中走出来,值得恣意的阳光, 自由的空气。
她说,于我而言,逃离的意义是,宁愿痛苦孤独,也要和强加于人的命运,做出反抗的决心。
最后,我想对那些如花儿般美丽、至今仍被困在出生里的女孩们说:
你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三而不竭;
千次万次,救自己于世间水火,拼一个此生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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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鸢尾花花儿,精英说作者。认真带娃,认真写字,拥有两件军大衣的80后宝妈。精英说是全球精英、海归和留学生的聚集地。我们传递全球资讯、探讨文化百态、创新社交模式、发现独立思想。这里有温度也有态度,欢迎气味相投的你关注精英说(ID:elitestalk)。

部分参考资料:
1、哔哩哔哩@到处走的一林
2、《女性教育与社会问题研究》陆春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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