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易》，当代精神危机解除指南
三联中读约 7 分钟子曰：“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想不到刚过而立之年的我，在一间小小的咖啡馆里体验了一把“知天命”。起因是一场邀约：热衷塔罗牌的朋友将我约在集撸猫、会友、喝咖啡和算命于一身的咖啡馆。本来只是旁听的我禁不住好奇心，也跟着占卜了一回。
《与恶魔有约》剧照
只用了一下午，走出咖啡馆，我的后半生已然一片“澄明”，唯一的困惑是，怎么当下的年轻人也开始痴迷玄学了？要说千年以前，我们的祖先确实是迷信占卜之术的，做什么事都要算上一算。如今人尽皆知的《周易》就是最初用作卜筮的书。
图源：视觉中国
01
占卜之书
“先秦时代《易》筮的运用十分广泛。出兵打仗要占卦，生儿育女要占卦，幼主登位要占卦，嫁女娶妻要占卦，甚至出走叛逃、遭受贬谪都要占上一卦，以测前程吉凶”。（《周易入门》张善文）
那么，今天年轻人为什么要去算命占卜？宗教人类学家陈进国在接受采访时说这“背后反映出当代年轻人在精神方面出现的普遍性危机”。
而在遭遇精神危机时选择诉诸玄学，也不是中国当代社会独有的现象。“从全球范围来看，精神信仰领域这几十年来有一个很重要的大背景，学术界称为‘新世纪运动’（New Age Movement）或‘灵性运动’，这是一个全球性的精神现象。”
《命转乾坤》剧照
“其实，信仰一直是人类底层的逻辑，人类的宿命，天然在追问何以‘成己成人成物’，以各种方式来追求灵性和德性的成长和圆满。”
人类学家张光直认为，中国文明是一个连续性文明，强调的是文明的整体性、有机性和连续性。陈教授解释说，中国古人的思考方式不是人类中心主义或自然主义的，它背后带有一种类比主义，也就是天人合一、天人感应。《周易》同时也是中国哲学一个非常重要的源头，这种类比主义、关联主义和感通模式正来自于此。
换句话说，《周易》不仅是一部占卜之书，还是一部哲学著作。
▼点击下图，走近《周易》
02
群经之首
作为中国现存最早的文献之一，《周易》所记载的，是文字出现之前，古人对世界的认识，在哲学、文学、术数和思维等方面都具有开创性的贡献。
《周易》被视为群经之首，这里的“经”指的是儒家的十三部典籍。
易经学者曹胜高、刘银昌教授解释，这是因为“中国古代学说与西方学说形成情况不同，西方学说的形成往往是归纳的结果，新的学说不停地淘汰旧的学说，从而迈向新的高度。中国古代的学说则是演绎式的，也就是首先建立起一个核心学理，后代的学说都围绕着这个核心来演绎，万变不离其宗。”
据《汉书·艺文志》记载，《周易》的成书“人更三圣，世历三古”。
《一眉道人》剧照
《说卦传》是“易传”中的第八篇，主要辨析八卦的“基本象征意义和取象范围”。据传为孔子所作，开篇写：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幽赞于神明而生蓍，参天两地而倚数，观变于阴阳而立卦，发挥于刚柔而生爻，和顺于道德而理于义，穷理尽性以至于命。
昔者圣人之作《易》也，将以顺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阴与阳，立地之道曰柔与刚，立人之道曰仁与义。（《说卦传》）
这是说，古人创作《周易》，参考的是天地运行的规律，其中包括人对自然本初的认识，比如天、地、阴、阳、昼、夜、柔、刚等特性规律，通过观察，穷极奥理，以通晓自然命运。因此，在孔子看来，学习《周易》，不在于占卜吉凶，而在于“明白安身立命之道，顺势而为以趋吉避凶”。由是他说“加我数年，五十以学《易》，可以无大过矣。”
《双瞳》剧照
03
精神指南
孔圣人学《易》可以无大过，普通人学《周易》也能指导自己的人生吗？它可以拯救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危机吗？
先来看看为什么说《周易》可以揭示安身立命之道。在《周易译注》中黄寿祺老师分析，从整体看，易经中的六十四卦就是“六十四种事物、现象所寓义理的组合”，喻示着“特定环境下的处事方法、人生哲理、自然规律等”。比如：
《乾》卦象征“天”，喻示刚健气质的发展规律。
《坤》卦象征“地”，喻示柔顺气质的客观功用。
《屯》卦象征“初生”，喻示事物“草创”之际排除艰难而发展的情状。
《蒙》卦象征“蒙昧”，喻示事物蒙稚之时“启蒙发智”的道理。
六十四卦之间还反映出“事物对立面矛盾转化的变动规律”，比如：
《乾》《坤》两卦，象征“刚健”与“柔顺”的对立转化；
《泰》《否》两卦，象征“通泰”与“否闭”的对立转化；
《损》《益》两卦，象征“减损”与“增益”的对立转化
……
《寻龙诀》剧照
宋代理学家程颐评价“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皆所以顺性命之理，尽变化之道也。散之在理，则有万殊；统之在道，则无二致。”也就是说《周易》所蕴含的核心哲学思想就在于其“变化之道”。
《周易》的思维方式直到现在依然有效，可以说它“奠定了中华民族的思维方式基础”。今天我们使用的很多词语都包含《周易》的思维方法和精神要旨，比如变卦、消息、物极必反、否极泰来、自强不息、谦谦君子、物以类聚……
04
学习之道
面对这样一本凝聚先哲智慧的典籍，我们该怎么学习？
学古籍，对普通读者来说，第一难往往是不解其意。然而迈过疏通文本这第一道槛，对于入门《周易》来说也还远远不够：
如何理解卦辞与卦象之间的配合？如何看懂卦爻寓意？如何理解六十四卦象，以及各卦各爻之间复杂的变化关系？这其中包含着怎样的规律法则？
《唐人街探案2》剧照
另外，易学研究历史漫长，流派及著述繁多。清代经学家皮锡瑞有言：“说《易》之书最多，可取者少”。可见学习《周易》还要从源溯流，博古通今。
如此，全凭自己的兴趣去读，很难真正读通读懂，甚至误入歧途，学习《周易》确实需要从师问学，寻得一位真正的良师以指点迷津。
为此我们特意找来了华东师范大学的方笑一老师，带领大家进行为期八周的《周易》共读计划。
方笑一不但是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博士生导师，而且在华东师大的古籍研究所担任所长。他长年深耕于中国古代文学以及古典文献领域，尤其是经学方面的研究，曾在大学课堂上讲授“十三经概要”，第一门就是《周易》。他本人对《周易》也抱有极高的兴趣，不仅通晓经/传本身，还对历代名士学习《周易》之道有所总结，相信能够帮助大家读懂《周易》中的智慧，“推天道以明人事”。
他在学校开设的相关课程，因为新颖的视角、娓娓道来的讲课风格，帮无数学生开启了《周易》的神秘之门，让许多人听了一遍两遍仍然觉得不过瘾。既权威又通俗易懂，讲《周易》，他是有独到见解的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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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八鹤
编辑：晨曦